针锋相对(上)

2020-09-30 22:03:52作者:八桶ya

古风

1

灯火昏暗,帷幔重重,暧昧的熏香弥漫整个房间。

唐华身体酸痛不已,皱着眉睁开眼睛,眼前是季洵放大的脸,她立马将身子滑蹭到床的边缘,咽回了溢到嘴边的的粗话。

季洵睁开眼睛,就看到唐华一脸戒备的样子,懒懒散散轻笑出声,“这副样子做什么?得偿所愿还不好吗?”

外面传来了哄闹的声音,一群人喊着抓刺客,踢开了这间房门。

冲进来的侍卫看到这个场景,慌忙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求着长公主恕罪。

“滚出去。”唐华心知这个情况是被人算计。

跪在屋内的人连滚带爬,争相夺门而出,后到的言官逆流进来,目瞪口呆,话都说不顺畅,“这这这,长公主这般行事……”

季洵不慌不忙,穿上衣服,越过唐华,从床内出来,挑开半掩的帷幔,清晰的露出自己的脸,他歪着头看着如遭雷劈的言官,眼中似有尖刀,“长公主殿下如何行事,需要你们来置喙?”

“……殿下如何行事自有她的道理。”言官站不住脚,瘫跪到地上,头快要垂到地上。

“严大人一向是朝中清流,一言一行皆为标榜,好好保持啊。”

“下官一定。”

季洵背对言官,将帷幔全部放下去,“大人知道就好,下去吧。”

其余人逃了干净,言官叩了个头,浑身颤抖着跑出去。

桌上的茶早已放凉,季洵抿了一口就放下茶盏,听着帷幔内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殿下要如何谢我?”

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一道略微暗哑的女声传过来,“谢你?本宫并未求你做什么。”

“真是无情。”季洵叹了口气,“你猜,明日他们都会上奏些什么?”

“本宫睡个男人还需要看他们脸色?”帷幔被掀开,唐华走了出来,离季洵远远的站着。

“你不需要看,”季洵偏头看她正经的神色,“是因为你睡的人是我。”他拿起那杯凉茶走到唐华身边,将茶递给她嘴边,语气亲昵,“来,润润嗓子。”

唐华偏头躲开,眼里闪过厌恶,“你知道是谁算计的?”

“不清楚,我只是酒喝多了随意找了个房间休息,谁知道,会看到那样子的长公主……”他将茶盏里的水倒在地上,手一扬就将茶盏扔了出去,碎瓷飞溅,清脆的碰撞声让唐华越加心烦,不知这位爷又犯了什么毛病。

“那你可真是个废物。”唐华绕过他走向门外,步履缓慢,季洵看她别扭的走姿,勾起唇角,“也不全是吧……”

唐华充耳不闻,侍女繁秋守在门外,见唐华出来,跟在她身后,陈府现在一片混乱,唐华无心顾及,直接出了陈府,上了马车。

马车宽敞,唐华一落座,繁秋就跪在了车厢内,“奴婢无能,请殿下降罪。”

唐华倚在靠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马车缓缓行走,“你去哪里了?影卫呢?”

“影卫遭人攻击,有人和奴婢交手,奴婢不敌……请殿下降罪。”她重重地磕在绒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唐华揉了揉脑袋,闭着眼睛,“降罪之事回宫再说,你可认出是何人与你交手?”

繁秋跪直身子,头低着,“他武功比奴婢高出许多,出手变化莫测,招数繁多,奴婢不识。”

“你先起来吧。”唐华思绪纷乱,这次一时不慎,遭人算计,若不是对象是季洵,她的恶名恐怕还得再加上一条。

“本宫在陈府遇袭,多亏摄政王相救,去联系姜楠,让他彻查此事,务必将贼人捉出来见本宫。”有季洵这个阎王参合,那些官员心知肚明也不敢乱说,他倒确实阴差阳错帮了唐华。

2

唐华穿进这本烂尾小说十几年了,直到小说末尾都只看到皇帝唐允在摄政王季洵的掌控下苦苦挣扎,原长公主早该领了盒饭,是唐华想法设法求生,才到了如今这个局面。

现今偌大皇室,只有唐华和唐允姐弟二人,小皇帝还在成长,自他上位后,唐华明里暗里收拢势力,堪堪站住脚跟。只是,唐华以女子之身干涉朝政,比季洵还要惹人不满,参她的折子比季洵的还多。

……也没几个人敢参季洵。

第二日早朝,唐允坐在龙椅之上,右侧下首,季洵稳坐在太师椅,神情恹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唐华坐于珠帘后,听唐允处理一件又一件朝事。

“老臣有本要奏。”下方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薛爱卿请讲。”

“受上天垂怜,犬子有运可尚公主,可惜福薄,他如今实在配不上长公主贵体。”薛绍老泪纵横。

“嗤。”季洵的笑声突兀的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底下官员莫不瑟缩一下,冷汗冒了出来。

唐允转头看向唐华,眼神示意。

“不知薛大公子发生了何事,怎么如今福薄了?”唐华声音珠圆玉润,语调顿挫,让薛绍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是啊,京城中哪家女子不恋慕薛大公子皎如玉树,不染尘气,他若配不上长公主,还有哪家公子配得上?”季洵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语调漫不经心。

薛绍惶惶,略过了后面那个要命的问题,“犬子昨日在陈大人宴会上夜游花园,被贼人推入池塘,碰触到石头,救醒后已经痴傻,实在……不能辱没了长公主。”薛绍跪了下去。

“陈相宴上?”唐华淡淡反问了一句,“陈大人府上可真是危险重重。”

被点了名的陈相眼皮稍动,走到朝堂中央,朝座上的三个人行了个礼,“老臣无能,昨日晏宾疏于管理,害了长公主和薛大公子,老臣有罪。”说着颤颤巍巍就要跪下去。

“慢着。”

陈相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发话的人。

“你少说了一个人,本王在你府上救了长公主,陈大人不该谢谢本王吗?”季洵笑眯眯看着老态龙钟的陈相,这朝堂上的第三股势力。

“……老臣多谢王爷救了长公主,也救了老臣一命。”到底跪了下去。

唐华眼神不动,淡漠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相,“陈相府上确实不太安全,本宫与薛大公子皆出了问题,本宫倒也罢了,薛大公子受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若是不多加防范,怕陈大人及其家眷也不得安宁。”

“陛下,”唐华看向唐允,“不若赠与陈大人一些府兵,也好保护我朝栋梁。”

“皇姐说的极是。”唐允明白了唐华的意思,点点头,“陈大人为我朝贡献良多,万不能将您陷入危险之中,朕这就分拨禁卫军,照看好府上。”

“老臣何德何能得此照应,禁卫军守卫皇城,保护陛下,老臣……”

“陈大人还是别再推脱了,陛下金口玉言,您再三阻挠,怕是不太好。”季洵开口。

陈相看向季洵,眼神浑浊,意味不明,“老臣多谢陛下隆恩。”

“薛大人,”唐华趁这机会将了陈相一军,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薛绍身上,他是季洵的人,她和薛淼的婚事也是季洵亲自定下来的,这又想耍什么花样。

唐华把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出去,“本宫今日会带上太医到府上医治薛大公子。”

“长公主仁厚,犬子何德何能……”

“原先薛大公子为京城公子之首,倒是不辱没长公主身份,只是现在他已痴傻,确实不适合再做这准驸马,陛下以为如何?”季洵坐直了起来,看着唐允。

唐允不知如何应对,手抓着膝上的黄袍,看向唐华。

唐华暗暗睨了眼季洵,这搅屎棍到底想干什么?注意到唐允的眼神,她心底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蝴蝶效应,这唐允可比书中的唐允还要好欺负。

“婚约可解,但是情分在这,本宫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唐华同意了,不管他目的为何,少了一个有威胁的探子是个好事。

“那皇姐与薛公子的婚约就此作废。”唐华说完之后,唐允就下了旨意。

薛绍跪地,“老臣叩谢隆恩。”

下了朝,唐允去了御书房,唐华回到自己的宫殿,一下轿辇就看到守在宫殿门口的文舟,季洵的亲信,旁边还有两个各具风姿的男子。

唐华眼皮一跳,深觉季洵又要搞事情。

“拜见长公主。”

“嗯,何事?”

文舟偷偷打量一眼唐华,迟疑地说,“王爷说长公主年纪到了,薛大公子又痴傻了,特命属下去寻了两个远近闻名的美男子,给公主……聊以慰籍。”

文舟躬身低头,听着头顶浅浅的呼吸声,心中打着鼓。

“哼。”

文舟暗暗吸一口气,眼神抖动几下。

“王爷有心了,”唐华伸手虚扶起文舟,让他站直,“繁秋,去库房里,把鹿茸,淫羊藿,补骨脂那一片的药物都拿过来,除了这些,其他东西也看着拿几根,咳,”唐华手抵在唇前假咳了一下,又看向文舟,“王爷操劳过多,实在辛苦。这些东西不算贵重,只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望他笑纳。”

文舟又躬起了身,低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摄政王府内。

季洵打开盒子,看清里面的长条状的几个物件,眉头一挑,盯着盒内不言不语,文舟站在下面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

“昨日抓到的那个人审讯的怎么样了?”良久,季洵关上盒子,手指点在盒顶,出声问道。

文舟松了口气,“贺准连夜审讯,撬开了他的嘴,说是一个小厮安排他去找的长公主,接着顺藤摸瓜找到了李尚书。”

季洵想到昨夜那个趴在唐华身上的男人,半阖眸子,食指扣了下盒子,“陈相?”

“此事不该是陈相的手笔。”文舟道,“昨天陈府夜宴,是他的主场,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给自己身上泼脏水,可是……”

季洵看他犹豫,替他说,“也不排除他就利用这种想法让别人排除他的嫌疑,是吗?”

“是。”

“你觉得,唐华会认为是谁主使了这件事?”

文舟看季洵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依属下看,长公主多半会认为是……您下的手。”

“说说看。”季洵倒在椅子靠背上,曲起一条腿搭在桌子上,整个人懒散惬意。

“就如同上述所说,陈相的嫌疑不大,犯不着在那个时候抹黑长公主的名声。而目前朝堂上,想把长公主拉下位的人,除了陈相,就是您了。”

“本王还能把自己搭进去不成?”

文舟挤出一丝笑意,“王爷,您忘了您之前和长公主纠缠那么多年了?要不是您非要把长公主和薛淼凑到一起,还处处和她作对,人家也不至于现在那么……”他自以为隐晦的看了眼那个盒子。

季洵看在眼里,“当初是她主动的,本王一直都未回应,怎么可能就为了抹黑她把自己搭进去?”

文舟看季洵疑惑不解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您心里有谱,只是长公主没准会以为您……后悔了?所以设了这个套得到她,而且您吩咐薛淼扮作痴傻,解了他和长公主的婚约,长公主多想也是情理之中。”

“嗯……倒是有理。”季洵赞赏的看了眼文舟,“这么了解女子心思,这么多年的青楼确实没白逛。”他面上的笑容莫名。

文舟脸一热,“王爷,属下有一个问题。”

“说。”

“您为何要送男宠给长公主?”

“本王做事要什么理由?想,便做了。”

“我记得唐华说她今日要去薛府看望薛淼,”季洵站了起来,朝外走去,“走,咱们也去看看这个曾经的第一公子。”

3

唐华确实在怀疑季洵,在没看到那两个男宠的时候她还以为季洵是对她有绮念,看到男宠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现在她困惑于他为什么要亲自为她解药。若是来个别人,将她名声一黑,再拉陈相下水,他会是最大赢家。

马车到了薛府,

眼前的薛淼呆滞无光,口水都兜不住,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唐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他也毫无反应,“唉,倒是可惜了。”

唐华说了一句,眼神晦暗难测,“李太医可要尽心为薛公子诊治。”

李太医躬身,“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唐华出了薛府,神色凝重,不知这个薛淼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个时间段也太巧了。

“参见长公主。”

唐华转头看见季洵带着文舟过来,神色淡漠。

“薛淼如何了?”季洵问唐华。

唐华扫了他一眼,“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季洵看着她笑,“脾气是越发差了。”

“好坏与你何干。”唐华现在债多不愁,她和季洵的过节太多了。

“唉,分明之前很是可爱。”季洵叹了口气。

唐华想起之前单纯无知,一心抱季洵大腿,那时他种种戏弄于她,怀疑这个人就是拿别人取乐,让人难堪的变态。

她没有管这两个人,上了马车之后,唐华就倚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养神。

薛府偏僻,到皇宫要走一段距离,马车摇摇晃晃,唐华昏昏欲睡,破风而来的利箭穿过车壁,穿透了唐华的胳膊,冷汗霎时间布满她的额头,剧烈的疼痛让唐华脑内出现片刻的空白,她咬牙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暗骂这几日的晦气。

繁秋没跟出宫,简夏武功又不敌繁秋。

“殿下,”简夏跳进马车,“有人埋伏。”

“我看出来了……”

“他们有人近战,还有人埋伏在暗处射箭。”简夏将唐华拉出了马车,“来人武功不低,侍卫恐怕抵挡不了多久,公主跟奴婢走。”

唐华早年忙于抱季洵大腿,武功想也没想过,等她决定自力更生之后,已经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

妈的,狗季洵。

一群侍卫围在唐华周围,保护她的安全,唐华冷汗直冒,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简夏身上。

这群刺客训练有素,武功不低,倒下的侍卫越来越多,隐藏在暗处的两个影卫也参战进来。

“简夏,简夏……“唐华声音虚弱,连叫了几声简夏才听到回应。

“在。“

“发信号。“

“不行殿下,早已经试过了,都发不出去。“

“发不出去?“唐华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这烟花筒是她和唐允独特设计的,保管也是由他们两个人的亲信负责,怎么会发不出去?

莫名其妙就死了,她还真是不甘心。

等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红着眼眶的唐允,“皇姐,你可算醒了。“

唐华想抬手安抚下他,刚一动作就一阵剧痛,她喘着粗气,“我怎么回来的?“

“是摄政王恰好路过救了你。“唐允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让她不要乱动。

“我昏迷了多久?“宫殿内灯火通明,看起来到了晚上。

“两天一夜,烧才退下去没多久。“唐允又探了下唐华的额头,”太医说,只要皇姐可以醒过来,那就没事了。“

唐华闭着眼点了点头,“查到是谁了吗?“

“捉到的刺客都服毒自尽了。“

“……零。“唐华唤了一声自己的影卫,床铺前倏的出现一个全身乌黑的女子,单膝跪在地上,”他们的武功路数,和昨晚攻击你们的一样吗?“

“同一拨人。”零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退下吧。”

床前的人影消失。

“皇姐……心里有怀疑的人了吗?”唐允犹疑地问。

唐华看着他担忧的脸,抿了抿唇,“冲我来的,先是打算毁掉我的名声失败,接着就直接下了死手,陈相现在被禁卫军控制着,不会贸然出手,季洵两次救我,也不会是他。”

“皇姐很相信摄政王?”唐允打断唐华的分析,“万一是他自导自演的呢?他回回都能那么凑巧的出现救下皇姐,不是十分可疑吗?”

唐华一怔,看向唐允,少年的脸还带着稚气,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朕知道皇姐之前对摄政王有爱慕之情,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唐华禁不住笑了出来,“陛下长大了。”见唐允耳尖微红,笑意更深,“皇姐知道了,夜要深了,陛下回去休息吧。”

唐允闻言给她掖了掖被角,“皇姐好好歇息,朕明日下朝再来看你。”

看着明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唐华的眸色渐深。

“殿下。”繁秋走了进来。

“查的怎么样?”

“姜大人来信,他所查到的源头是李尚书。”

“李尚书,陈相?”唐华总觉得不对劲,“难道真的是陈相对我下的手?”

这太明显了,陈相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唐华脑子有点抽痛,“咱们的烟花筒不能发出信号,你查了吗?”

“所有烟花筒都被水浸过,奴婢查问过,最近简夏负责看管这些,她不知情。”

“繁秋,”唐华撑着要坐起来,繁秋上前扶住她给她垫了靠背,“你说,咱们的人里面是不是出了叛徒?”

“奴婢不知。”

唐华让她下去,自己靠在枕头上闭眼沉思,脑中像有根弦是连接到了伤口上,剧痛无比。

4

零闪出身来挡在唐华床前,正面对着不请自来的男人。

“退下吧,零。”

唐华睁开眼睛,看着季洵,“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季洵十分熟络的坐到唐华床边,偏头看着她,“这么一看倒是乖顺了很多,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唐华现在墨发披散,面色苍白,想凶起来还有些难,“那谢谢摄政王的好意了。”

“光口头上说说?”季洵的手放在了唐华的被子上,眼睛看着她,暗含挑逗意味。

“季洵,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唐华带着玩味,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季洵会出手救她,两次。她要是出了事或者死了对他更有好处,唐允现在太小,陈相守旧,他最有可能掌控朝堂。

“嗯,”季洵正色,点了点头,“确实……感觉还不错。”

“你……”唐华理解了季洵的意思,想要发怒,又不想如他所愿,这个变态就喜欢看人被他气的跳脚,她整了整姿势,“王爷是舒服了,本宫的体验可是极其差劲。”

季洵倒是不恼,眨了下眼,听她继续说,“本宫送给王爷的那些药材,王爷可要好好吃,对王爷身体有好处。”

季洵低低笑了出来,唐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是个男人吗?尊严受到了挑战就这个反应?

“好,听你的,”他目光锁着唐欢,一寸一寸游移,“争取下次给你一个好的体验。”

“你怕是想多了,哪来的下一次?”

“说不准,殿下现在危机四伏,下次受难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季洵站起来俯身到唐华身前,揽着她将她放倒,唐华胳膊有伤,不敢挣扎,也就顺势躺下。季洵两只手撑在唐华两侧,背后的头发顺着绸衣滑到身前,将唐华整个人围住。

唐华皱眉,“你想做什么?”

季洵低下头,鼻尖蹭了一下唐华,见她嫌恶的转过脸去,笑了一下,翻身到了床内,整个人压在唐华的锦被上,一手横在唐华身上,闭上了眼睛,“夜深了,殿下就寝吧。”

唐华转头看他在身边睡得安然,琢磨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

能将皇室血脉杀的仅剩两个人的人,心思当然不好猜。季洵留唐允做傀儡,留唐华却是因为她着实有意思,分明对他并没有爱意,偏偏能装的情深意切,如今爱意转化成了憎恶,季洵却心有不满。

唐华睁眼之前以为季洵已经走了,结果耳边就传来了她不想听见的声音,“都醒了还装睡呢。”

她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走,不上朝吗?”

“也要给小孩子独立的机会嘛,”他坐起身,锦被在他身前皱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进了被子里,他顺了顺头发,“你觉得是谁要害你?”

“是你吗?”

听到唐华这么直接的询问,季洵倒是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宠溺似的点了下唐华的额头,“我不会害你。”

季洵说不是他,唐华虽厌恶他却也相信,他做这一套,她受到的伤害并不大,既然没有实质性伤害,那他总不可能是为了让她爱上他才设计这两次的英雄救美。

“我也遣了手底下的人去查了,结果指向李尚书,”季洵下了床,整整自己的衣服,发现褶皱抚平不了,皱了皱眉,放弃继续整理,“今日他就该下大狱了。”

“你确定了就是他?”

“无论是不是真的,证据都指向了他。”他堂而皇之的走向正门,路过繁秋简夏时将她们点醒。其余宫女跪伏在地,头也不抬,由着季洵负手离开。文舟在外守了一夜,看见他家王爷出来才松了口气。

早朝结束,唐允听到太监的来报,并未前去御书房,直接来到了唐华的宫殿。

“皇姐,今日感觉如何?”他扶着唐华坐了起来。

“挺好,没有之前那般疼了。”

“暗算皇姐的人找出来了,是李尚书,证据确凿,已经投到大狱里去了。”唐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坐在唐华床边,细细的给她削皮。唐华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练的,九五至尊,从小被人伺候着,居然还会干这活儿。

“他认罪了吗?”

削皮的手稳稳当当,一条皮厚薄均匀垂了下来,“迟早得认,朕给皇姐报仇好不好?”

唐华看着眼前少年含笑的脸,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若要仔细说,偏偏又说不出来怪异在哪里。她对上了唐允的眼睛,

“是谁把他找出来的?”

“还能有谁,这事你不是交给姜楠去处理了吗?”他削的很快,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唐华,趁着宫女端着的水盆净了手。

姜楠?唐华接过苹果,敛下眼眸,有些疑惑,她并未让他直接参上来,“这样就查出来了,反而像是有人在引着我们调查,陈相没有说什么吗?”

“陈相确实表现得很惊讶,似是没想到一样,给李觅开脱了几句,可是没有什么用。”唐允带着淡淡的笑意,“除掉李觅可是个削弱陈相的好机会。”

“如果削弱了陈相,陛下觉得会怎么样?”唐华总觉得有深一层的意思在里面,也不知是不是在权谋中混久了,所以变得多心多疑。

“……咱们会和季洵直接对上?”唐允眉头轻皱,“现在还不是对上的好时机。”

“那……留下李觅?”

唐华盯着手里的苹果,手无意识的转动,现在朝堂之上难得达到了一个平衡的态势,各方都不会轻举妄动,一旦有一方瘸腿,平衡被打破,那局势就乱了。

“不需要我们操心,李觅的位置那么重要,陈相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他培养了那么多年的人,等他出手,咱们顺水推舟就可以了。”

“好……皇姐,这两次事情都指向了李尚书,会不会是季洵挑出来的,让我们和陈相互相针对?”

“放李觅一马,看看季洵会是什么反应。”唐华小咬了一口苹果,“烟花筒重新制造一批,现有的全都被人破坏了。”

现在还并未查出来是谁干的,简夏也被查问了好几遍。

“已经安排人去做了,皇姐怀疑是谁干的?”

唐华摇头,能接触到烟花筒的人都是他们的亲信,很难怀疑到谁的头上。

5

原本该处置的李觅迟迟并未定罪,有官员找出来李觅被栽赃的证据,抓进去另一个官员,那官员见事情败露,直接认罪。李觅被救了出来,在大狱中受了刑,唐允给他官复原职,上了些养品,命他留在府上休养。

局势仍旧和从前一样,除了……

“摄政王整日往本宫这里跑做什么?”唐华看着躺的比她还舒服的季洵,越发猜不透他的行为。

“长公主的床很舒服。”

唐华从榻上下来,走到床边,弯腰,掰正季洵的脸,“季洵,你是不是想再让本宫喜欢上你?”

季洵弯了弯眼睛,抬手,指头滑上唐华的脸颊,“好像是的。”

“那你做梦。”唐华把他的手指头扯了下来,眼里淬着冷光,轻声询问,“你忘了本宫当初怎么求你放过父皇了吗?”

季洵定定的看着她,“嘶,皇室中还有亲情了?”

“只是你没有感情而已。”

季洵为一贵族养子,来路不明。城府极深,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贵族谋反,自己在最后关头保下唐允唐华,反杀贵族。如果那本烂尾小说不是以唐允的视角来写,季洵拿的就是男主剧本。

唐华刚穿来时就听说了季洵各种传言,精彩绝艳有,性情古怪亦有。唐华见后想法设法靠近他,可是季洵戒备心极重,她耗时多年,毫无进展,也越发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本宫迟早会杀了你。”

他坐了起来,收敛了笑意,靠近唐华的脸,两个人呼吸交错一处,谁也不肯退让,

“我等你。”他起身离开。

胳膊上的伤日渐痊愈,唐华重新上朝,当天就有奏折斥责唐华干政,大权旁落到女子手上,不合古制。

唐华原以为这次也和先前一样,奏几个意思意思也就得了,没想到朝中半数大臣联合奏请唐允收回唐华的政权。

先是只有季洵一党,后来陈相也授意上奏。

两方合力打压支持唐允的大臣,大有唐华继续听政,就不死不休把唐允重新逼回傀儡的架势。

“季洵去找过陈相。”唐允皱着眉头对唐华说,一片忧色,“咱们手里的人对起来有些吃力。”

唐华听到这话,静静的看着唐允,怪异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这几年来多是她帮唐允收揽官员势力,就连控制影卫的白令都是她从季洵那里设计拿回来的,与其说她和唐允是朝堂上的三股势力之一,不如说是她与季洵陈相三足鼎立。

唐允就在她的庇护下,做另一个傀儡?

想到这儿,唐华想明白了一些事,比如比如烟花筒为何失灵,比如姜楠为何会自作主张上奏参了李觅。

小老虎要亮爪子了?

思及此,唐华心思复杂,她深深看了唐允一眼,从宫殿暗格里拿出白令。

“这些年本宫是在为你铺路,现在路铺的差不多了,本宫再呆在路上反而碍事,你也长大了。”

“皇姐!”唐允显得有些慌张,眼睛里闪烁着不安。

“你是该独当一面了。”唐华含着笑,将白令塞到唐允手里,“影卫一共二十人,原我这里留了零和柒,其他的都安置在你周围保护你,现在他们归你调遣了。”

“皇姐……”

“允儿,要做一个好皇帝。”从前抱季洵大腿是为了护着自己和皇室家人,如今皇室凋零,和季洵对立是为了保护唐允。既然唐允现在已经有能力向她动手了,那也是时候让他直接面对其他人了。

唐允眼眸低垂,手里握着白令,沉默不语。

“简夏你也带走吧。”

唐允倏的抬头,见唐华对他莞尔一笑,“她也是个妥贴的,我身边留下繁秋就行了。”

“你……朕……”唐允讷讷不知所言。

“回去休息吧。”

唐华背对唐允,一步一步走进内室,冠上的衔珠碰撞叮当作响,在空荡的宫殿里格外明显,良久,传出一声叹息。

“感觉如何,被自己养的小狼崽子反扑。”许久未来的季洵,在唐允宣布拿回唐华政权的当天晚上来到了唐华的宫殿。

“你不清楚吗?”唐华一身素色,头上散散插着两支钗,站在桌前修剪着盆景。

“能不清楚吗?”季洵翻身躺在榻上,“被你算计的那日我可是惊喜了好久,可惜,你的那些把戏多是从我这里学去的,渐渐便也无趣了。”

“所以你就拉我下位了?”唐华神情闲适,,吹了吹枝桠上的碎叶。

季洵撑起脑袋,目光锁着唐华的背影,“你可是说要杀了我的,我还不能防备着点了?”

“原来摄政王这么贪生怕死。”

“也不是,只是不想死在你手上,毕竟一手调教出来的,被反杀么,有点丢人。”季洵坦诚无比,“而且,你下位也不能全怪我,你弟弟不也添了把火吗?”

“曾经的长公主多么睿智,可却没发现自己被蚕食,果然,不能有太亲近的人,不然被捅了一刀都找不到真凶。”季洵下了榻,走到唐华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拿下她手里的剪子,“现在,你要如何杀了我呢?”

唐华转过身子,整个人贴在季洵身上,两只手搭上季洵的肩膀,嘴角扬起,眼神妩媚,“就,努力成为你亲近的人,如何?”说着,一手下滑,抚上季洵的胸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带着挑衅。

“嗯?”季洵拉开了唐华的衣服系带,“你觉得你能取信我?”

“不然呢,陈相不想我好过,弟弟不信任我,对我下杀手,倒是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也要活下去啊。”唐华踮起脚吻上季洵,在他唇上辗转,呼吸清浅,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轻吟出声。

季洵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俯身到她身上,“那日你昏昏沉沉,神智不清,到底是有些不痛快。”

唐华仰起脖子,“辛苦王爷了,库房里还是有些物件可以……”

“专心点。”

6

是夜,摄政王府内。

季洵扫视着奏折,嘴角的弧度就没有下去过。

“王爷,您真的相信长公主吗?”文舟看季洵心情很好的样子,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季洵抬眼看他,“你和她也相识那么久,怎么一点也不了解她。”

“属下自是没有王爷了解。”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季洵,“她么,惯会审时度势,顺势而为。”聪明是聪明,有没有心就不知道了。

“额,所以……”

季洵笑了一下,没再回答文舟的困惑,放下奏折,放空了眼神,“长公主及笄已久,早就不该住在宫中了吧。“

文舟不答,知道季洵并没有问他。

接连几日早朝,数个官员提出让唐华搬去公主府,从祖宗礼法谈到了朝堂政治只为让唐华搬出皇宫,唐允无可辩驳,只得答应。

“皇姐,我安排了多个影卫在你周围,肯定能保护你的安全。“出宫前,唐允亲自来找了唐华。

唐华看着他笑得意味不明,她给他安排影卫时,倒是没有下监视的命令,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多谢陛下。“

公主府早就建造好了,只是当初宫变来的太突然,唐华就一直住在宫中,公主府一直闲置到现在。

早已安排人布置过了,唐华由着下人们收拾,自己一人在园子里慢慢转悠。

“拜见长公主殿下。“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唐华转身,打量了一番,才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如竹似玉的男子是季洵送来的男宠之一。

“起身吧。“季洵送男宠给她多半是又犯毛病了,当日见过之后就忘在脑后,并未细细看过,”你叫什么名字?“

“安曌。“

“照?“

“日月凌空的曌。“

“哦~倒是妙字。“唐华看原处就是凉亭,就偏头对安曌说,“陪本宫一道走走?”

安曌垂头,“曌的荣幸。”

唐华带他走了几步就坐到了凉亭里,石桌上摆着棋盘,她兴致来了,抬头问安曌,“棋艺如何?”

“尚可。”安曌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这句尚可倒是让唐华多看了他几眼,让他坐下,“对弈几盘?”

安曌撩开衣袍坐在石凳上,捻起白子,示意唐华先行,唐华看他淡定自若的样子轻笑了一下。

唐华的棋艺被季洵嘲笑过,是刻意下过苦功夫的,技艺已经不低,这个安曌偏偏技高一筹,也不知道给她长公主一个面子。

唐华捏着棋子思虑再三,迟迟放不下去,叹了口气,“你这个尚可还真是不假。”

“殿下见笑。”

唐华把棋子扔回棋罐里,又从棋盘上挨个拾起黑子,“你怎么会被摄政王送给本宫?”

安曌捡着白子,“曌一介乐伶,得王爷所救,自然听从他的安排。”

唐华挑眉,“乐伶?会什么?”

“箫。”他伸手一摸腰侧,才意识到箫并未带出来,“殿下可愿赏脸。”

“也好。”

安曌的院子清幽,地处偏僻,恰好有一片竹林,唐华闭着眼,手指点着膝盖,箫声呜咽,竹林被风吹出阵阵声响,有些享受这许久未有的惬意。

天色渐暗,唐华去了趟清池居,遣退了下人自己泡在水里,闭着眼发出喟叹。

哗啦传出一阵水声,“要不要谢谢我?”

“为何?”

“搬出宫来,远离了那个想要你命的人。”

水花四起,水珠溅到唐华的脸上,她睁开了眼,“远离了哪一个?这个长公主府有几个是我的人?”她抬起胳膊,手指抵在面前人的胸膛上,“你来去自如,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现在想要我的命,太简单了。”

季洵的衣服湿透,粘嗒嗒贴在身上,显露出精壮的曲线,他握住唐华的手,“只有我而已,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唐华把头靠在池壁上,“季洵,你这样对我图什么?”

“等你杀了我啊。”季洵贴近唐华,将唐华的头正对他,“听说,你今日下了棋,听了箫?”

“你果然有眼光,送来的人确实不错。”唐华见季洵神情莫测,噗呲笑了出来,两只胳膊搂着季洵,“季洵,你不会吃醋了吧?”她的手在季洵的背上圈圈点点,眼神无辜,“你可要守好你的心啊。”

“哼,”季洵笑了,手不规矩的在唐华身上游移,感受到她的战栗颤抖,“那么喜欢他,不如幸了他?”

唐华一件件剥开季洵的衣服,歪头,“确实可以,嘶。”脖颈一阵刺痛,“你属狗的吗?”

季洵改咬为舔,一点点研磨,让唐华逐渐无力,全身依靠在季洵身上。

“不行哦。”季洵在唐华耳边喘气,眼里情欲和偏执交错,“你只能喜欢我。”

唐华已经意乱情迷,只感觉今夜季洵格外用力。

季洵将唐华包好,抱着昏沉的她出了清池居,看到被压制住的几名影卫,对他的人吩咐,“处理了。”

繁秋过来,带着季洵去了唐华的寝殿,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

季洵的黑眸隐在夜色里,看向唐华的眼神意味不明。

7

唐华醒来时,天光大亮,她动了动身子,叹了口气,心中腹诽,这季洵是补过头了吗。

“繁秋。”

脚步声由远及近,繁秋打开了帷幔,“殿下。唐华伸手示意繁秋把她扶起来,坐在床上醒了会儿脑子。

“殿下,今日一早有下人来报,那两位公子死在了自己院中。”

唐华一怔,敲了敲太阳穴,“厚葬了吧。”

“是。”繁秋话不多,对她却是绝对的忠心,也是她现在唯一信任的人。

影卫只效忠白令,现在白令在唐允手上,她被送出宫,长公主府都是各方势力派来监视她的人,唐华苦笑,她怎么混得这么惨。

“殿下,摄政王将陛下送来的影卫都处理了,要如何向陛下解释?”

“解释什么?处理影卫的人又不是本宫。”

怎么解释,季洵这一招离间了她和唐允,她去解释,也得唐允信啊。现如今,在外人眼里,就是被收了政权的长公主搭上了摄政王的船。

“殿下……”

唐华见繁秋似是有话,“怎么?”

“殿下是真的放弃陛下了吗?”

“若是呢?”唐华反问,目光轻飘飘落到繁秋身上,看她身体紧绷。

“繁秋誓死效忠殿下。”繁秋跪在地上,脑袋低垂。

唐华阖眸,“我信你。”

唐华在公主府呆了两个月,期间大大小小的刺杀来了好几拨,均被挡了回去。外界的消息几乎被隔断,唐华成了笼中的金丝雀,被唐允养着,被季洵养着。

“陛下对陈相动手了哦。”唯一能收到消息的渠道还是季洵。“动手挺麻利的,陈相有点措不及防。”

“发生了什么?”唐华皱眉,当初她和唐允谈过,不能过早和季洵对上,他怎么会贸然对陈相动手。

“唔,那几波来刺杀你的杀手,有大半是陈相派来的,可能陛下心疼姐姐,想给他点教训?”

季洵眼里亮光点点,唐华直视他的眼睛,勾起唇角,“试探我?”

“或许,”季洵挑起唐华的下巴,“你长进了,都在我看不见得地方出手了呢?我可真不敢小瞧你。”

“啪,”唐华重重打开季洵的手,挑眉看他,“怎么,你还有不自信的时候?”

季洵收回手吹了吹自己被拍的地方,“照这么个趋势,陈相就要被架空了,你还真挺会教孩子的。”

“陈相被架空,我不信你不会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啊,”季洵手揽住唐华,头靠在她的肩上,“心思都在你这里了。”

唐华眼神淡淡,扫了他一眼,半分不相信。

“再过半月就要秋猎,我给你猎兔子如何?”季洵蹭了蹭唐华的肩,语气轻快。

“好啊,野生兔子肉该更紧实点。”

季洵僵住,抬起头来,看唐华满脸笑意,也跟着笑了,点了下唐华的额头,“好,捉来给你吃。”

天朗气清,唐华也出了公主府,一起到了猎场,几月不见,唐允似乎长高了,眉眼也更精致了。

“参见陛下。”唐华给他行礼到一半就被他扶了起来。

“政事繁忙,多日不曾见皇姐,可还安好?”一身明黄的少年笑语盈盈,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想弄死她。

唐华微笑,“一切安好。”

季洵毫不见外的懒懒站在唐华身边,看着不远处的林子,“陛下,尽早开始吧。”

唐允神情不变,依旧是宽和的样子,“摄政王言之有理。”他将唐华带到座位上坐好,面对底下的大臣及其家眷,看那群少年少女跃跃欲试想露头的样子,微微一笑,宣布开始。

“我去给你捉兔子了。”季洵给唐华留了这么句话就走了,上马进了林子。

唐允走了回来,坐在唐华身边,“皇姐和摄政王关系很好?”

“看出来了吗?”唐华捏了一个小糕点,对他的试探不放在心上。

“皇姐,”唐允认真的声音让唐华正视他,“摄政王是毒蛇,与他在一起危机四伏。”

唐华把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现在,谁对我来说不危险?”她的眼神淡淡,却让唐允感到无力,他撇开头。

唐华看他的侧脸,已经有了棱角,她带了多年的少年长大了,可他为了权势要毁她声誉,要杀了她。

她注意到文舟的眼神似有若无的飘过来,敛了敛心绪,“如今本宫不求那许多,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这场谈话算是不欢而散。

季洵无心和小辈比狩猎多少,只逮着林子里的兔子射,见差不多了,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听到从里面传来了呼救声,转头看了两眼,眼里没什么情绪,纵马回了营地。

将兔子交给文舟处理,就要去找唐华。

“王爷。”文舟在背后出声。

“嗯?”

“您不会真的喜欢上长公主了吧?”文舟现在有些不安,虽说长公主现在被软禁,但是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怕自家王爷陷进去,他们之间不是和好了就可以在一起的关系。

季洵哂笑,“你见过哪个猎人喜欢上自己的猎物的?”他凑近文舟,“即使长公主比一般猎物要有意思的多。”

他有预感,她曾经那种饱含爱意的眼神就要重新出现了,只不过,他要做点调整,把她的假戏变成真做。

“你都有这种怀疑,那她也就快了。”

文舟从季洵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神情,这才放下了心。

远处传来了喧闹声,季洵想到那个呼救声,颇有兴致的过去瞧热闹。

血迹淋漓了一路,女眷哭天喊地的叫声让季洵有点不想过去。他朝唐华招招手,唐华离了人群聚集地,向他走来。

“一队小公子遇到老虎袭击,王家小公子已经咽气了。”唐华声音平淡,死人已经激不起她心里的波澜。

“都是陈相部下的孩子。”她补了一句,看向人群中心的唐允,尸山血海才能成就帝王吗?

“这招不错啊。”季洵面露赞赏,“可惜,有点稚嫩,要是我的话,我就不会亲自动手,让别人帮忙不才更有意思吗?”

“他也要能算计的了你啊。”唐华明白,季洵是说借刀杀人,唐允还是太着急,借不了季洵这把刀,也许还会把陈相逼急了。

出了这种事,秋猎草草结束,官员联合起来让唐允彻查此事,严惩凶手,这些大臣中,甚至有唐允自己的人。太过狠辣,很容易让人离心。

“陈相来找我了。”季洵窝在唐华的榻上,“你猜猜他找我干嘛?”

唐华端茶的手一顿,看向他,等着他说话。

季洵却闭上眼,一派闲适,“放心,我护着你,也会护着你在意的人。”参合进去做什么,两方人厮杀干净才最好。

“……多谢。”唐华眼神晦涩,先前只觉得季洵玩心大起,逗弄她,现在却有些琢磨不透。

季洵的嘴角高高扬起,当初他害了她的家人,她恨他至今,如今他救了她唯一的弟弟,她会怎么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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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上)

所以,我和一只鬼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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