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过后,听说爱情回来了!

2020-03-25 17:51:17作者:一世觅安宁

爱情

我很庆幸我的初恋,也是我人生唯一的一次爱情,出现在了那个感情很纯粹的年代。

彼时,正是拨号上网、OICQ聊天室、CS横行的年代,大学暑假生活无忧无虑,我每天趁着老妈老爸上班,关紧房门,把电话线插在电脑上,用我的windows98熟练的走进QICQ的世界,从天南海北各型各色的聊天室中选择一个叫“我们大哏儿都”的聊天室,进去也不说话,只等着一个网名叫做痞子孟的人上线,然后我俩开始私聊。

他总问我,对于一个没有见过,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过的人,为什么我会选择和他聊天?我猜他一个大天秤座,天生自恋,大抵上想听我说,我被他深深地吸引了,然后疯狂迷恋他之类的话。可惜……还真不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他,他唯一吸引我的地方仅仅是他的网名“痞子孟”。

经历过的人应该知道,那时候,电子信息通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别说手机触屏了,有一部能发个短信打电话的手机就是挺豪横的了,网剧什么的更别提了,就那几部剧来回播,人们都看得饶有兴致,宿舍寝室几个女生唯一的乐趣就是几个人合租几本书轮流看,奇怪的是,琼瑶式爱情风靡的年代,我们思想一致地觉得那玩意儿有点腻歪,她们更喜欢金庸的大侠情怀,而我却一枝独秀地喜欢《第一次亲密接触》这本书,也就是它开启了我对网络爱情幻想,我也一直在寻找我的痞子蔡,而他……痞子孟就成了吸引我的替代品。

我俩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的话,总聊不完,话题也总是很契合,不知不觉我们相互陪伴共同走完了大学四年,走向了工作岗位,也一路见证了互联网的发展,从OICQ进化到QQ,从拨号上网走向宽带,聊天似乎更加便利了,我也终于配了一部手机,我们……却决定面基了。

我现在只记得当时特别的紧张,尽管聊了那么久,我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坏人,约定的地方又人多繁华,但约会的前一晚我还是精心为他准备了“老干妈”牌喷雾,还从网上搜罗了各种紧急逃脱方法。

转天我依旧很忐忑,准时到了约定的地点,我紧张地四处张望,在人群中搜索着他的身影,尽管此前是见过彼此照片的,那时候也没有所谓的“照骗”,但是照片到底和真人还是有差距的。

寝室那几个姐妹就经常拿我寻开心,说秦语,你以后相亲就别看照片了,不然都得黄了,又又黑,笑容还诡异,跟神经病一样……这种现象被她们称为不上相,与之相反,有种人就是本人不咋地,但是照片挺好看,我一直担心他也是如此,所以心一直悬着。

“秦语?!”他的声音意外地在我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我回过头,与他四目相对,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他竟然是第三种人,本人和照片高度一致的那种,一身T恤牛仔裤的学生范儿打扮,格外亲切,谈不上多帅,但是有种阳光大男孩的感觉,五官也中规中矩,看着很是舒坦,是我的理想型。

他买了很多小吃一个餐盘摆得满满的,从我出现开始一直到坐下开始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我一直追问他笑什么,他总是轻轻摇头,然后低头搅动着自己的饮料,直到第十次问他,他终于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地说:“你原来和照片差距那么大,长那么白挺好看的!”

这次换我不好意思了,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全身感觉突然莫名的发热了,尤其是脸,当时应该特别红吧!

我用力吸了几口饮料,差点呛着,气氛突然安静,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好像做了什么惊天的决定一样,突然开口:“小语,我们交往吧!我非常喜欢你!”

突如其来,天晓得,我当时真的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大学期间,虽然也有不少男生向我表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心里装着他,还是对于那些浮夸的表白不感冒,甚至有点膈应,反正统统被我拒绝了,今天这般的感受是我不曾有过的,与其说是昏了头,还不如说是长久以来的水到渠成,我们恋了爱了。

不似如今这个“速食”年代,我们按部就班。

他和我的实习工作性质不同,我就是一个文职,每天抄抄写写,打打字,早八点半晚五点的固定工作,时间比较充裕,而他学的是弱电工程,毕业后进了一家大国企,三班倒,刚开始我挺愁的,我算了算,夜班和中班除了睡觉就剩下上班了,我们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汇总下来,我们一个月只能见7天,对于热恋的人来说,这很沮丧。

而他因为太爱我,做出了一个极其“勤快”决定,每天睡三个小时,然后送我上班或者接我下班,你能感觉到,他简直是用“生命”去爱我。

还有一次,瓢泼雨夜,他们厂的电力系统出了问题,他去维修的时候,不小心从两米多高的地方甩下来,摔伤了,尤其是脚骨折了,打了重重的石膏,因为双方还没有见家长,我不方便去看他,每天忧心忡忡的,虽然一通电话都不少,但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直到有一天下班,我刚下到楼下,电话响了,是他,我刚接到耳边,听到他柔柔地说:“语,我好想你!”我当时鼻子就酸了,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我把心一横,打算就这样冒昧地去他家拜访,去看他,不管其他的礼数了。

就在我走出办公楼的时候,远远的我看见了他,一只脚缠着纱布,一手扶着自行车,努力保持着平衡,笑着跟我招手。

天哪!他居然用一只脚蹬着不怎么好骑得车,骑了一个多小时过来找我了,我啥也不想,一路奔向他,一头扎进他怀里,一边哭一边说:“我们结婚吧!”那一刻我再也受不了分离的苦了。

看出他也着急了,转天他就安排我见了他父母,很朴实很和蔼的两位老人,早年下岗又再就业,做点零活儿,即便家境如此一般,他妈妈还是挺有头脑的,在房价还是白菜价的时候就给他买了一套老式小偏单,作为婚房,就是楼层高了些且没有电梯,但我不是很在乎,他家还养了一条凶恶的小犬,彼时我很怕狗,但我也不在乎,我是铁了心要嫁给他了。

然而这些到我母亲这里,却变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可想而知,在我家的第一次家长见面多么的不爽,从穿着到礼物,再到家庭,大到婚房大小和楼层,小到那只恶犬,没有一件不挑,最后不欢而散,连顿饭也没吃成。

我后来才知道,那次并不是唯一一次,他和我母亲见面,他们私下又约了一次,趁我不在,他极其讨好地买了西装,还带了一些贵重的礼品,甚至带了工具箱,想修好上次去我家发现的电门短路问题,谁曾想过,这是他最后一次去我家,也是最后一次见我。

我后来从我母亲嘴里知道,她跟他提了几个条件,第一,房子卖了买市中心学区房,还要100平米以上,第二买车某某牌子,第三,换个国企体面的工作,第四,也是我觉得最敷衍的一条,把家里的狗送人。

这些条件在我看来,家里不趁个几百万都达不到,别说是他,就是一般家庭都费劲,强人所难已经无法形容这些条件了。

但他也没有退缩,真的去找工作了,家里的狗也忍痛送人,他给我发信息说会努力攒钱让我等他,他常用的一个搜狐微博签名从年轻就是兴奋多动症,不久也改成了老了多动不了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阳光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一个年轻的男孩马上要被折磨成老头子了,找了很多兼职赚钱,一天恨不得24小时都在赚钱,我们再也没有花前月下,大多时间的电话都是匆匆挂掉。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失眠,任何一个电视剧场景或者一首悲伤情歌,都能让我哭上一整天,他妈妈私下跟我见面,恳求我放了他,他们这样的家庭再过20年也不会达到这个标准的,我痛过千次,挣扎万次,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要放过彼此,不再挣扎。

我主动提的分手,用短信,我没勇气打电话或者见面,我怕我会反悔,他找了我很多次,我都没有再见他,只是在深夜访问他的微博,然后擦去痕迹,隐身上QQ看着他头像一直闪,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最后把他拉黑,我根本没有勇气看,就是如此绝情,他一年后才终于肯放手,我想他应该恨死了我,如此这般挺好。

几年后,微信问世了,手机发展日新月异,电脑网络视频,我们可以沟通的东西越来越多,人们却选择了不再沟通。

我也变得沉默寡言,我和他再也没有见过,且已经过了适婚年纪,母亲开始频繁地给我安排相亲,我不反抗也不挣扎,顺从的去,没有结果的回来,几十场的相亲,也让我见证了“变味儿”的时代下奇葩的男人们。

他们有的一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有的还没见面就要称呼我老婆,还有的每天跟我谈性,好像不谈这个我们就没有办法聊天一样,有钱的怕你谋钱,跟你谈婚前协议,没钱的跟你趾高气昂谈男人尊严,稍微有点正常的,又gay里gay气。

这些在母亲眼里就是我太挑了,她也实在看不过去了,给我内定了一个人,条件确实不错,家境富裕,公务员,工资高福利好,符合她以前所有提出的苛刻条件,就连长相都符合她的想法,我有时候怀疑这个对象是她按照自己梦中情人的形象找的。

她一手包办,我们举行了盛大婚礼,婚后,我像婚前协议里定好的条件一样,辞去工作,在家等着怀孕然后相夫教子,只要我乖乖的,这辈子什么都不愁了。

实际上,我也曾经想过,这样对对方似乎不太公平,我经历了沧海桑田,但是人家也许没有,何必冷暴力呢?

所以我曾经也在这段感情里“用心”过,比如他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什么的,我会准备一桌子菜,虽然不想搞浪漫,但是起码的尊重有了,然而我们可能还是有时差的,他正好都在这些日子里“有事”。

直到我有一次做家务时,在他衣服里掏出一张蜜月套房的发票,我恍然明白了些什么,但我不想搞清楚,也没兴趣,这样让我明白了这场“敷衍”的婚姻,我不是始作俑者,以后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冷漠了。

同床异梦互不打扰的生活,让我们太“安逸”了,似乎忘记了什么“革命任务”。

在婚后半年的时候,我精明的婆婆终于忍不住了,显然,她对于我们每次的演出并不买账,尽管我们铆足了劲儿,还是让她看出了破绽,只是她解读成了另一种,也“得来全不费工夫”地让我全面了解了老公的“外遇”。

在我听来,不过是又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关系,可从婆婆嘴里说出来,就觉得对方是个极其恶心的女人,玷污了他神圣的儿子,看得出来她有多膈应那个女的。

她跟我说完这些,又堂而皇之地劝我宽心,保证他儿子不会再越矩,保证只要我生了儿子,以后会非常幸福荣华富贵之类的话,我觉得特别好笑,平日里我们演戏给她看,她现在又演戏给我们看,没所谓,互相“欺骗”吧。

那晚一向配合我演出的老公,又卖力地配合他妈一起演戏,每天不到后半夜不见人的他,破天荒早早回来,陪我们吃饭,席间各种肉麻的关怀笑脸相迎,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婆婆又一次成功地拿捏住了自己的儿子,可惜该配合他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因为他实在让我反胃,甚至好长一段时间都恶心。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是孕吐反应,我怀孕了!

我婆婆知道之后笑得合不拢嘴,送了我一个祖传镯子,说生了儿子还要怎么怎么的,我都没往脑子里记,对我来说,人生早就没所谓了。

瓜熟蒂落,我生了一个女儿,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毕竟孩子刚能看出性别的时候,婆婆已经托人照过了,我永远忘不了她当时脸拉得多长,把我自己丢在医院,回到家跟她儿子说,让他尽快办二胎指标,还把我的那个镯子偷偷拿回来了,其实从给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在桌子上摆着,上面都盖了一层灰我也不曾稀罕过。

月子是在娘家做的,婆家没人来,就连我那个老公也没有来,我母亲整日也是后悔,但一出口就是骂骂咧咧怪我不争气,我已经麻木了,一心照顾刚出生的孩子,毕竟她没有错,既然我带她来了,我就要好好爱她,她连名字都跟我的姓,户口也在姥姥家,婆家没有疑问,只等着我把身子养好,赶紧再生。

可惜天公不作美,老公作为公务员,又是党员,生二胎是不允许的,会有影响,所以,换不了孩子,只能换妈了,他们提出了离婚和补偿,估计是怕我闹事情,毕竟我还在哺乳期,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特别痛快的答应,并且什么都没有要,我早就受够了,也不会让我的孩子长在那样的原生家庭里。

离开的那天,他执意开车送我,卸下多年的面具,不再装,语重心长地说了许多抱歉的话,那一刻我才觉得,这也许就是本来那个怯懦的他,临上楼,我转身跟他说,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争取自己喜欢的女人,他没说话,我也没再看他,这就是所谓的各自安好吧!

半年后,我厌倦了母亲的抱怨、辱骂和叹气,索性带着孩子出来租房子住,自己找了份新工作,把以前丢掉的时光找回来,自己抚养孩子谁也不靠,我认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谁曾想,2020年刚刚开年,新冠状病毒就这样蔓延整个中国,事出突然我也措手不及,口罩消毒用品供不应求,我有点着急了,眼睁着这个时候,没法出门,没法买菜,生活都难为继续了,母亲更是天高皇帝远。

我开始在朋友圈里微博QQ等地方,发出信息,高价求购口罩消毒用品,但几乎石沉大海,我能理解特殊时期,实在供应不上。

辗转难眠了几个夜,我实在撑不住了,白天打了个盹,手机的铃声突然吓了我一跳,我意识都有点涣散了,甚至没看那个来电就接了起来,那边久违的声音,让我突然清醒过来,依旧是柔柔的,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喂!语!你在哪儿,告诉我你的地址!”

我有点呼吸困难,手随着颤抖了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女儿跑过来捡起来递给我,喊了我几次妈妈,我才缓过来,几经确认来电后,又重新接起来,试图说点什么,但话语一度哽咽,对方喂了几次,我真怕他挂断了,然后再也不会打来了,咽了咽唾沫努力蹦出几个字:“你还好吗?”

这样的问候几乎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像是经年后再次见面的亲人,我当时太激动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脑子一片混乱,最后还是通过微信把地址给了他,他再次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给我们送了40个大人的口罩,40个孩子的口罩,还有几瓶酒精消毒液,带了一些蔬菜,我从没想过,他是唯一一个看到我QQ上求救且回应的人,他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我,我的无奈和悲欢离合,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进来可能就出不去了!”我脑子真的不知道想的什么,开口不是谢谢,而是这么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他依旧是我当初见他时那个笑容,咧着嘴跟我说:“我进来就没打算出去!”

我们相视一笑,好像这些年的经历都不需要多解释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给我们做饭,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女儿,我们被疫情聚在了一起,我才发现,有些感情,不是时间可以冲淡的。

疫情稍微缓解,我们预约了去登记结婚,这一次,我不管任何人阻止,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说来也好笑,二胎政策这些年也开放了,我要给他生个孩子,我们四个人一起好好生活,一起憧憬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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