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殿:胭脂扣

2020-03-19 10:03:57作者:老俊YANCYY

传奇

世有云:

长乐殿,诉一事,舍一物,得一酒,遂长乐。

五方生灵,一辈子总会遇到那一座名为长乐殿的说书楼,按了规矩,得饮一碗酒,生平尽消,喜乐不复,得以从头再来……

1

说起来,楼月入长乐殿,是因为与司命做的一个赌,年少时,她为了一个阿吾,甘愿把自己困在这寥寥望不到头的时光里。

五方大地的生灵,终会来长乐殿,当初莫名离去的阿吾也会,所以楼月一直在等待。

她竟不知,这里会扰乱她的气韵,而这一切,楼月可不相信是偶然。

此事要明了也简单,不过是入海一遭而已,楼月一扬手,卷宗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她推门出去,一抬头,就见那埋在坑里的姑苏已有化血的迹象。

楼月微蹙眉,嚷了声:“瘦子!”

胖瘦二人从前院跑进来,见楼月脸色并无异样,对视一眼,才稍稍安下心来。

“咋啦楼主?”瘦子笑嘻嘻地问。

她朝前抬抬下巴,瘦子望过去,吓了一跳。

本是昨日楼月用刀刨下的坑,让姑苏滋养,那些土正好埋没了她的脚踝,可如今,那层泥土被血水浸湿,姑苏的裙裾染红了一大片,她脸上的皮肉都开始掉落,糜烂,一只眼球松动,几乎准备从眼眶里掉下来......

瘦子脸都绿了,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

胖子倒是上前看了两眼,淡定地说道:“连楼主的神力都护不住姑苏,恐怕还是要喝酒的。”

说罢他看向楼月,以征求她的同意。

楼月酿的酒,能丢掉所有过往,重头再来,不作往复。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能给姑苏喝酒,只是她最不屑替人决定人生,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喂姑苏菩提果,注神力,终究是无法弥补一只妖失去了妖魂的伤害。

“去给她拿酒吧。”

楼月像是忽地想到什么,转头问瘦子,“之前来讨酒的那只小梦妖,是不是留了两张符?”

瘦子看着楼月抱臂站在那里,眼中狠劲不减,却唇边带笑,红衣在阳光下有着迫人的气势,楼月生气时,都爱这么笑的。

“是,小梦妖的梦魇符,当作是换酒的舍物。”

楼月抬头看了看天空,眯眼,“我记得今日便是那冯生与赵府小姐的大婚之日,瘦子,去把那两道符当作我的贺礼送过去,我替姑苏祝他们,百年好合。”

她说完这两句话,瘦子听得不由自主地颤了下,可这让人不痛快的事,他瘦子最喜欢干了。

“行,我去一趟。”瘦子激动地搓搓手,跑去拿符了。

楼月走近姑苏,那脸庞上的滴下两道血水,似是两滴泪。

她拢了拢衣袖,淡淡道:“我楼月养大的花儿,怎可被人欺负,我定让那人夜夜恶梦缠身,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

很多很多年前,翁耳墟。

那时,很多仙人都还没飞升,翁耳墟还没现今这般热闹,也就楼月一个神祗,携着尊神刀,脾气也不太好,那些生灵都有些害怕,平日里都不会去打扰。

偏生楼月性子懒,面对着自家院子日渐荒芜,常随手甩些神力幻化得好看些,一草一木皆为虚设,日子久了,院子里突如其来多了一株胭脂扣便格外显眼。

小花儿也是刚长大,落在阶梯旁的泥土里,粉红色的花瓣层层簇簇,包裹着带着银白光边的花芯,花朵不大,却异常别致。

楼月也是无意瞧见,来了兴致,便坐在楼梯上托腮看着小花。

“你是从哪来的?”

胭脂扣懵懵懂懂,还未能说话,只摇了摇头。

楼月挑眉,随手捻了个诀,光芒闪现,胭脂扣化作人形。

小小姑娘,便已媚意横生,那眼眸娇媚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偏又嫩生生,一副刚入世的模样。

她眨巴着眼看着楼月,忽地跪下,磕了个大大的响头,“主子。”

楼月一愣,笑了,“什么?”

“你助我幻化人形,所以便是我的主子。”

这翁耳墟多一个少一个楼月倒是不在意,她站起身来拍拍裙裾,转身回屋,算是默认了去。

从此,小小一株胭脂扣便留了下来,打理着院子,照看琐事,楼月给她取名为:姑苏。

姑苏从一只小花妖长成大花妖其实挺不容易的,翁耳墟众生皆说,她能把院子琐事打理得让楼月满意已属难得,还能猜得透楼月的心思,伺候得了楼月那张刁钻的嘴,不得不说,这大管家之实无人能敌。

楼月入长乐殿后,某日,朝暮闲来无事来了翁耳墟一趟,临走时落下了一折子话本,姑苏看了,竟对那凡尘产生了兴趣。

楼月知尘世充满了诱惑,她心性强大,不会插手亦不可能会阻挠,所以得到了楼月的允可,自小长在翁耳墟的姑苏,就这样入了凡尘。

2

漯河为古州,在以南一带颇负盛名,姑苏初到此地,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声人杰地灵,就听到一番打斗声。

一人手执银剑,划破指尖,逼出血珠,将其画为符咒,直击对面的布衣老妪,符咒所到之处,带了血腥味,老妪压抑不住,一声长吼,幻化出妖形,乃一巨睛白虎。

“小子,你也就这么几招了?”虎啸冲天,划破符咒,带了戏谑之意。

那人喘着粗气,见血咒无用,心下一横,祭出屠妖铃,五指大开,银色丝线如同一张严密的网,他合指轻念,铃声骤起,带着巨大的杀气覆盖而下。

姑苏抬眼,见那人额上汗珠密布,唇色发白,便知这是他拼尽全力能使出的最后一招,可此招虚有形设,因所用之人的功法不够,并不能击倒这千年白虎。

果不其然,老妪被密网困住,却嗤笑一声,双爪凝聚妖力,不等屠妖铃作用,“轰”地一声,密网已四分五裂化作银光,作法之人受到反噬,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我平生从未害人,你却苦苦纠缠,是非不分,这便是你们屠妖师!”老妪怒气冲天,巨大的虎爪颤抖着,步步逼近,“既然你要取我性命,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老妪使出的妖力却被一人化解,姑苏已然站在他们之间。

那一掌妖力多强老妪心知肚明,可却被眼前这小姑娘轻易挡下,其修为必定远在她之上,她不言语,默默看着姑苏,却听她道:“何必为了他平添杀孽,走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妪活了千年,这等眼力还是有的,当下立刻离去。

姑苏转身,盯着那人看。

“你可还好?”

那人重重咳了两声,质问道:“你为何放走虎妖?!”

“她没害过人,你为何要抓她?”

“她是妖!”

“嗯,我也是妖啊,我还救你了呢。”

“你......”

那人气闷,伤仿佛又重了几分。

姑苏叹一口气,食指点上他眉心,用妖力替他疗伤。

那人似乎未曾料到,失了神,眼前的女子有着一双很好看的媚眼,细长明亮,醉人不自知,如若流盼。

她身上,除了妖气,还有一股强大的灵韵,与这俗世的妖不同。

他微微眯眼,似乎在思忖些什么,眸光沉了下来。

“好了。”姑苏又说:“公子,你这功夫稍弱,又不分善恶胡乱屠妖,会死得快的。”

他正调息,就听到他的救命恩人如此直白了当,不由睁眼,半晌带了笑问:“那照姑娘意思?”

“我们结伴吧?妖不会隐藏自己,善恶易辨别,我可以帮你捉妖,你助我认识这人类的地方,可好?”

“你不怕我屠你?”他身为屠妖师,还是第一次见一只妖如此大胆。

姑苏很认真很认真地摇摇头,“你打不过我。”

楼月身边的,哪个不是武力值杠杠的......

“我叫姑苏,你呢?”

“冯生。”

“冯生?绝处逢生,是个好名字啊。”

他终是笑了,眼神里有些东西是那个时候的姑苏所看不懂的。

姑苏的凡尘路,在一个屠妖师的带领下,走上正轨。

3

天下起了细雨,斜斜晃晃飘过,暮色不过刚消失,月色未现,古镇便起了一股浓重的雾气,夹杂着绵雨,空气中阴冷的滋味更甚。

整条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黑灯瞎火,不见一丝光亮,风与木门的碰撞发出“咿呀咿呀”的响声,白日里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古镇,到了夜间竟如此寂寥,如同空城。

“漯河是这般习俗的?”姑苏侧头撩起发丝,凉凉的满是湿意。

冯生停下脚步,往前一指,“你看。”

不远处的一座酒馆,亮堂堂一片,关着大门,烛光投射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隐约还能听到唱曲儿和劝酒声。

此情此景下,颇诡异。

姑苏还没反应过来,冯生就已经往那走去了。

他一走近,大门便自己开了,里头传来莺莺曲儿声,直唤:“官人请~~”

酒馆很大,别致典雅,上下整整三层,乌泱泱坐满了人,脸都朝着中间的台子看戏,戏台上有二人正演着一出《雁留红》。

几个薄纱飘飘的绝美女子正不停地劝酒,坐在那里的人们,喝酒、看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好像只懂盯着戏台,眼窝深陷,脸色灰白,面无表情,连眼神都不曾有过变化,如同被牵线的木偶人。

“一整座古镇的人就在这了吧。”姑苏挑了个位子坐下,眉眼里都是兴致。

这酒馆处处透露出的怪异,冯生沉默,目光随着戏台上的人移动,不动声息地挡在姑苏跟前。

姑苏一愣,这人伤势未愈,应该知道自己打不过的吧?

“你在这待着,我去看看。”

冯生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细细软软传来,酥到了骨头里,“二位可脸生得很呀。”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二位断然不是来听戏的吧。”

姑苏手撑着脑袋,一身的媚意,戏台上忽地只留了一角在唱着独角戏。

有东西从远及近慢慢靠近,带着一股巨大的湿气,冯生只觉周身难受,颇有威胁,便不自觉地抛出一道符往前方丢去。

火光照亮了一些,映出个黑黢黢的人影来,轻易消了冯生的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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