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酒家:玛格丽特Margarita

2019-08-08 13:02:34作者:九死

爱情

1

桃醉从吧台走出来,踮起脚尖将吧台上方的两盏小射灯亮度调高,朝下掰了掰。

射灯明朗的光柱分别打在吧台前的两位客人身上。

昏黄暧昧的小酒吧内,这两位客人的身影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音响里播放着轻快俏皮的手风琴曲。

光柱中的男人和女人含情脉脉地对视,恍惚间,他们像是回到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他们并肩走,耳边是河水流淌的声音,风很轻巧,撩起美丽女人鬓边的长发,男人悄悄地扭头看着她,她在伸手拨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她微微侧着脸,脸上带着浅浅淡淡的微笑。她低垂眼眸,望着身边的河。

河水微漾,晃荡的波纹里,是一弯淡淡的琥珀色的月牙。像是察觉到身边人带着温度地偷看,她歪了歪脑袋,偏过头,将漂亮的面庞迎向他。

他慌乱了,着急地撤回目光,身子绷紧,行走的脚步都错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往身边的男人靠了靠,伸出手,揽住他略略僵直的胳膊。

他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一般。原本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的左手,像是突然变成了一段木头,垂在身侧,任由她轻轻搂着,动也不能动了。

她突然踮了踮脚,凑到他的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风很轻巧,但她的话更轻巧。

温柔的风突然变得淘气,将他的头发拂乱。他的表情显出慌乱,羞怯和紧张从心底蔓延开,在全身游走一遭,带着激动的血液重新回流到大脑。

他像喝醉了酒,一抹红从脸颊铺到耳朵根子后面。他们站稳脚步,他深呼吸,极力想让自己冷静。她眉目温柔,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两个腕子,他骨节硬朗,她像是抓住了两块坚强的铁。这两块炽热的铁,此刻却竟有一丝丝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唇舌干燥,下巴颌不可自制地轻轻抖,他心跳从没有这么快过,一颗心像是被一双不可见的手紧紧攥住,他竟好像有些窒息缺氧。她笑弯了眼,睫毛轻颤,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藏着月光并星光。她再次踮起脚,仰起脖子,迎向讷讷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他……

突然大道上响起一阵铜铃声,一辆黑色的装饰华贵的马车从背后驶来,拉车的是两匹高大的雄健的骏马,它们鬃发披拂,嘶声嘹亮。马车从他们身旁驶过。驾车的车夫高高挑着一盏防风的油灯,嘴里吹着欢乐的口哨,他经过他们,摘下头上的帽子,向他们躬身致意。

马车远去,挂在车厢后方车架上的铜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声也远去。他和她转过头看着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流淌的河水,水中的月亮,还有河对岸的灯火辉煌。

“你干什么呢?”

桃醉轻敲了一下传唤铃,探过身子小声地呵斥坐在吧台边缘老位子上的姚言。

清越的铃声将男人和女人从沉醉中唤醒。

他们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彼此,都笑了起来。

这两声笑,蕴满了甜蜜和柔情。

姚言跷着腿踩着旁边的椅子腿,脸上是一副“不怀好意”的笑,他撅着嘴,吹着一曲欢快的调调。

口哨声不免尖锐,却和空气中的手风琴声配合得很好。

男人装着生气,转过头瞪了姚言一眼。

女士浅浅笑着,伸手握了握男人放在吧台上的左手。

姚言笑着投降,举起了双手,停下了嘴里的口哨声。

男人憋不住笑,摇着头,回身又将右手轻轻盖上女士握着自己手的手。视线回到她的脸上,眼神变得温柔。

吧台里的桃醉恶狠狠地盯了姚言一眼,带着三分威胁。

姚言吐了吐舌头,把自己面前已经喝空的酒杯朝桃醉推了过去。

桃醉很嫌弃地擦擦手,从手边的冰柜里取了一瓶白熊啤酒,一甩手,往姚言脸上扔过去。

姚言稳稳地接住啤酒,把根中指朝着桃醉挑出,在桃醉又要生气的时候,他把手指头插进啤酒盖的拉环里,“噗呲”一声,挑开了啤酒瓶盖。一蓬白汽冒起,他对着瓶口吹了吹,拽起袖子角,把瓶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穿着制服来我店里。”桃醉抱怨着,把装纸巾的盒子推过去给姚言,“还有你能不能爱点儿干净,一天天的这么埋汰。”

姚言抽了张纸巾,伸出个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将姚言的抱怨当了耳旁风。

桃醉回头看了看边上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正头对头,在说着悄悄话。

两人面前的酒杯空了一半,碟子里的小食也见了底。

桃醉朝姚言招招手,指了指男人和女人面前的小食碟子。

姚言一耸肩,下了座,往吧台边上的整理台上取了一碟小食,给他们送来。

见姚言突然送来一碟小食,男人怔了怔,随后谢着接过。

他想了想,抬起头朝着桃醉招了招手。

桃醉走到他们二人面前。

“吕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桃醉笑着倾了倾身子,问道。

吕铮,这位身材高大,却有着与他身材不相匹配的文气的男人抬头看着桃醉,伸手指了指他们面前吧台上的半空的酒杯。

“还有差不多两口的量,时间还早,再给我们推荐两杯?”

桃醉转头看了女士一眼。

她叫田潇潇,大家闺秀,端庄贤淑,漂亮得令人心惊的一位女士。

田潇潇微笑着朝桃醉点了点头。

桃醉也回以微笑。

他回头对吕铮说:“那请稍等。”

吕铮张了张嘴,想问桃醉他推荐的酒是什么。

不过桃醉已经转身从身后的杯架上取了两只坦布勒杯,放到吧台上。

吕铮见他开始了动作,也就闭上嘴,和田潇潇一起看着。

边上的姚言也一边仰头往嘴里灌酒,一边视线在桃醉和吕田二人身上来回移动。

桃醉找了个小碟子,倒上一碟粗盐。

他从冰柜里取出一只青柠,切片之后,用柠檬片擦拭了两只坦布勒杯的杯口。接着,将两只杯子依次倒置在粗盐碟里,转了几圈,将杯缘粘上盐粒。

然后,他取过雪克壶,把85毫升智利柠檬龙舌兰酒、30毫升君度利口酒倒入雪克壶。又用榨汁机打了青柠汁和橙汁,加上冰块,一起倒进雪克壶,盖上壶盖摇晃了一会儿。

摇匀之后,他打开盖子,取了叉匙,蘸了一滴酒液滴在手背上尝了尝。微微皱眉,又在壶中加了些糖浆,再次摇匀。

这回再尝,他才满意地点头。

桃醉将淡淡的柠檬黄颜色的酒液倒进一只坦布勒杯,取了青柠片插在杯口。

接着他再用同样的方式再做了一杯,不过这次,他将君度利口酒换成了蓝橙利口酒,也没有加入糖浆,所以,最后倒进杯子里的酒液,是晶莹的深蓝色。

桃醉拿过两个杯垫,将两只坦布勒杯放上去,然后敲了两下银色的传唤铃,将两杯酒分别推向吧台对面的吕铮和田潇潇。

他将那杯浅淡的黄色酒液推向田潇潇。

“智利柑橘玛格丽特,请用。”

接着将那杯深蓝色的酒推向了吕铮。

“蓝色玛格丽特,请用。”

吕铮和田潇潇互相看了看,都伸手去握了握自己面前的坦布勒杯子。

“凉凉的,不过看起来可真漂亮。”田潇潇举起酒杯,放到射灯下边,隔着酒杯看了看头顶上方的小射灯。

杯中的冰块轻轻旋转沉浮,她放下被子,凑上去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龙舌兰酒的味道真是刺激。”她说。

桃醉伸出手,“所以我为您加了糖浆,请您尝一尝。”

田潇潇点点头,凑上嘴唇,浅浅地呷了一小口。

她扬了扬纤秀的眉毛,欣喜地抬头道:“好喝!”

桃醉笑起来,“谢谢。”

“一点儿都不刺激,龙舌兰的那股怪味被杯口的盐粒去掉,留下一点点必要的酒香。喝到嘴里,满鼻子的柑橘清香,柠檬和橙汁混合的味道加上糖浆,把果汁的甜味完全地激发出来了。真是不错呀。”说着,她又抿了一口。

听完田潇潇的评价,桃醉的眼睛亮了亮。

“您竟然懂酒!”

这让桃醉感觉意外又惊喜。

田潇潇笑了笑,摇摇头,“只是喝过一些。”

“真的这么好喝吗?”吕铮举着那杯深蓝色的酒液,皱着眉,有些不相信,“看起来倒是好看。”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尝了一口。

“嗯,不错。”

尝过之后,吕铮也笑了起来。

“不过怎么我这杯好像没有她说的那么甜?反而酒味挺足?”

吕铮抬头看着桃醉。

“我为女士选的是甜度更高的君度利口酒,而且还加了糖浆,好让酒液本身的刺激削弱。不过我相信您或许不会喜欢那么甜美的酒,就用了蓝橙利口酒,没有添加糖浆,所以龙舌兰酒的侵略性完全压倒了添加其中的果汁,这还是一杯真正意义上的酒。”

桃醉解释。

吕铮点了点头,举过杯子和田潇潇轻轻碰了碰。

收获了客人的肯定之后,桃醉低头开始清洗调酒的工具。

店里有其他的客人进来离开,桃醉忙着招呼。

等他得了空闲,让姚言帮忙看着点儿店,就钻进了卫生间。

桃醉从卫生间出来,在洗手台上洗手。

突然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钻了进来,还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看门外,然后将卫生间的门给锁上。

桃醉看着那人的背影,眉头跳了跳,警戒起来。

不过这人一回头,桃醉就舒了一口气。

“吕先生,您做什么呢?”

桃醉放下握在背后的拖把,问道。

这个鬼祟的男人是吕铮。

吕铮微微蹙着眉头,表情看起来很是为难。

“那个……我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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