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前方美色请绕行

2019-06-12 15:07:13作者:谢知言

古风

1

我叫桑晚,在大魏,如果你是个颜控,那么你肯定,必须,绝对听说过我——开的寻芳楼。

我可以拍着胸脯骄傲地说,从我这里出去的不一定是名誉天下的美人,但名誉天下的美人一定是从我这里走出去的,无论男女。

喀喀,不要误会,我开的不是青楼也不是小倌馆,而是酒楼。但其实更重要的是,这里同时开展的为美人评级评优的业务。

事情是这样的,爱美之心世人皆有之。而这几年大魏看脸的风气越来越重,有的人家为了让自家子女嫁的好娶得好,就专门雇人吹嘘他们的颜值,为他们造势。

一时间大魏的美人圈鱼龙混杂,靠风评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美人。更重要的是,有无数人因为误信了传言而结成了怨偶。

直到有一日我在大街上看见一个身高八尺,壮硕如牛的女人提着刀逼一个文弱的小公子回家,而那小公子哭着唱:“传言都是骗人的,你不可能是我的娘子。”

而我当时因为酒楼经营不善,正处于破产边缘,当即眼前一亮,敏锐地嗅到了商机,回家后就风风火火地开展起了副业,以我毒辣的眼光看出哪些是真正的美人。又将这些美人分成等级,并给他们发放证书。由于我眼光精准,评判公正,渐渐地我的认证被更多人所接受。

自从我开展了这项业务之后大家找对象的影响因素就少多了,一时间,大魏家暴的人少了,闹和离的人也少了,人民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别人家庭和睦,我数着手里收取的评级费,感觉世界特别和谐,特别平静,特别美好。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到来突然打破了这样的平静。

有一天我正在给来人做评级工作,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嘈杂之声,我狠狠拍了桌子就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从后庭到前厅一路上风风火火:“怎么着?怎么着?有人来茬架啊!”

拨开人群,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人的那一霎那,我突然噤声。

那人玉冠束发,一袭青衫落拓,身姿俊拔出尘,恍若翠柏青竹。

在我恍惚间,那男人忽然转过头来静静看着我,一双眼睛含满了笑意,手里折扇遥遥朝我一点,姿态矜贵:“在下沈然,我要做你美人榜的榜首。”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整个寻芳楼的活物都被我轰了个干干净净,只余我和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

我正襟危坐,十分严肃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美人榜的榜首可不是那么好做的。既要容貌顶尖,也要才华出众。榜首之位空悬已久,我不可能轻易就给了你。你不要妄想色诱我,真的。天下谁不知道我桑晚最是公平公正,不可能走后门的。”

“哦?是吗?”他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那能麻烦你先把口水擦一擦好吗?看着怪恶心的!谢谢!”

我慌乱地蹭了两把嘴,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的时候,就看见他慢慢端起了茶杯,修长白净的指骨衬着天水碧色的瓷盏,看他凑近唇边轻抿了一口——

“咕嘟。”

直到看见他含笑望着我,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在他喝茶的时候竟不自主地跟着咽了口水!

正当我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时候,他忽然又微微笑了一下。

那表情,那风骨,真是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登时,自认为阅遍天下美色,调戏过无数俊男美女的我。竟!然!脸红了!

偏偏他还不知故意还是无意,执起茶壶为我斟了一杯茶,稳稳地举到我面前:“桑姑娘,你好像很热啊。”

我故作镇定地拿过他手里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却猛地呛了一下,索性不再装了,边咳边勉力抬起头:“咳咳,咳我告诉你,你这是没有用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好了!”

“我当然是想……”他忽然拉长了语调,把脸凑到我面前,我几乎可以数清他的睫毛,一瞬间我心跳如鼓。

“做你美人榜的榜首啊!”他突然身形后撤,倒回了椅子上,懒洋洋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噙笑看着我。

“你……”我被撩得脸红脖子粗,别的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谁知他下一刻忽然坐直了身子,正经了起来:“桑姑娘,我知道你为人公正,素来不受贿赂,也知道让你开后门,实属强人所难……”

我也坐直了身子仔细听他说话,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

“虽说我长得完全能胜任美人榜首的位置,你不立刻就让我做,让我很怀疑你瞎,可作为一个有修养有内涵的男人,我又觉得不能跟你一般计较,反正最后榜首必然是我,就勉强依你的规矩走个过场吧。

从今儿起我就住在你这店里了,你有什么考验尽管来,我必奉陪。好了,我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先去休息一下,请问客房哪间还空着?”

我脑子被他这一大串话绕得还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张口答道:“直走,左面第三间……”

“好谢谢。”

我眼看着他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听到关门声我才惊醒,疾步走了过去,咣咣敲门,边敲边怒气冲冲地喊:“喂!”

门猛地从里面打开,我却愣住了,沈然乌发披肩,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中衣,领子下隐隐露出一段平直的锁骨。我忽然感觉从鼻子里流出了热乎乎的东西,他伸出手指在我鼻下一揩,白皙的手指上殷红的血迹明晃晃地刺眼。

我吸了吸鼻子,又突然反应过来鼻血不是鼻涕,吸不回去,抬头正好对上他戏谑的眼神,脸刷地一下红了个彻底,忙不迭地捂着鼻子往回跑。

他忽然叫了我一声:“桑姑娘,你……”我一听他说话,感觉更加羞耻,便把腿愈发捯得快,结果没看清路,一头直直地栽进了鱼池里。

我扑腾了两下浮了上来,他望着我的方向缓缓吐出剩下的话:“……你小心。”

“阿嚏!”

2

还没弄清家里到底住进了个什么品种的小妖精,第二天一大早我倒是先接了一位大客。

来者是当朝穆丞相的家臣,直言当朝穆丞相的掌上明珠穆纤纤已到了适婚之龄,所以特意来找我为她评级。拿证书来当未来找夫婿的敲门砖。我当时被他带过来的那几箱真金白银晃花了眼睛,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他们走后我一边数着金子银子,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若是这次做的好,那我的事业肯定就能更上一层楼!丞相之女都由我来评级,之后多少的官家小姐都会前扑后继地来找我。

沈然来找我的时候,就看见我坐在椅子上痴呆似地傻乐。

“干嘛呢你?”

我兴奋地拉着他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沈然我马上就要去京都啦,穆丞相邀我去给他的女儿评级。”

沈然眼底有东西一闪而过,眯了眯眼睛:“穆纤纤?”

“是啊。”不过随即我很敏锐地反应过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穆丞相女儿的名字?”

他眼中泛起笑意,伸出手敲了敲桌子:“穆纤纤这个人很有名,你竟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毛,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

沈然清了清嗓子:“穆纤纤此人,传说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丑若无盐。”

我等他继续说眼巴巴等了半天,他却再没下文了。

我眨了眨眼睛:“没了?”

沈然耸了耸肩:“没了啊。”

“不过就是长得丑而已,有什么大不……”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心头重重一跳。

沈然悠悠地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若是在你接了她的单以前,她长得丑当然无所谓,可是你接了单之后就不一样了。你想想,若她真是丑的惨无人道,你给她评级评了最下等。穆纤纤还能嫁出去吗?

真到了那一日,穆丞相能忍吗?而你若是昧着良心,将她评得好些。那未来她成亲之后,你弄虚作假的事情就一定会暴露,到那时你的招牌可就砸了。”

我欲哭无泪:“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带着钱跑吧!”

沈然一脸严肃地纠正我:“是你,不是我们。我年纪轻轻玉树临风,可不想跟你亡命天涯。况且,”他挑起来一边眉毛,“穆丞相位高权重,你答应了他的事情还敢反悔,以他的为人和手段,你真以为你能跑得出他的手心,到时候被抓回来,呵呵……”

他的话意味深长,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拍了拍衣服站起身:“既然你要上京都那我今日便收拾东西走了,反正你这一去多半是回不来了,寻芳楼名存实亡,我当不当美人榜首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等等!”我急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泪眼婆娑:“良人你万不可始乱终弃啊!”

“放手!”

我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万般无奈之下大吼了一声:“你要是答应跟我一起去京都,我就让你做寻芳楼美人榜的榜首!”

他果然停止了挣扎,狐疑地看着我:“此话当真?”

“当真!”

他眼睛里隐隐含了笑意,带着挪喻说道:“怎么?你不是说你向来正直不阿,不能走后门吗?”

我斩钉截铁地说:“美人榜的规矩是我定的我说了算!况且你长得好看不算走后门!”

“好!一言为定!我们明日就走!”他眼里满是促狭,“其实我本来便要上京都,正好跟你的车一起走,哈哈还顺带赚了个美人榜首不错不错。”

“你!”我气结朝他背影扔了个苹果,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恨恨咬牙,又被这厮给骗了!

我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忽然一个纸团从窗户砸了进来,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京都,勿去。

这字迹……我脸色顿时一沉,随手便撕了,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忽然又是一个纸团砸到了我的后背。

京都危险,别去!

我捏着纸团走到窗户边,四望无人,声音又沉又冷:“我的事情跟你无关,别管我!”说完一把关上了窗户。

我心情烦躁,琢磨事琢磨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才渐渐睡去。迷迷糊糊地我忽然感觉到有一团什么热乎乎的趴在我床头,我眼都没睁便伸手去摸,先摸到了高挺的鼻梁,紧接着是温热的嘴唇,一睁眼就对上了沈然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吓得我差点跌下床榻。

我腾地坐了起来,瞪圆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进来干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视线落在我的肩膀处,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露出一小片没有盖住的肌肤,我立刻拼了命地往上拉被子,结果露出了我昨晚随手放在床边的那张纸条。

沈然眼疾手快:“这是什么?”说着便伸出手去,结果被我一把打掉了手。

我瞪着眼睛,紧接着一脚踢了出去,高声吼了一句:“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却也掩饰不住我脸上可疑的红晕。

他变本加厉戏谑地盯着我瞧,看得我愈发不自然,伸手就抓了东西砸了过去,却被他闪开了,一眨眼他就已经到了门外。

他悠悠地说:“快点起吧,准备走了。”说完就走了,留在我在屋里脸上红青白交替,最后只得恨恨一咬牙,骂了句流氓。成天撩完就跑。却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纸条已经被他拿走了。

马车摇摇晃晃,我靠着车壁小寐,听到沈然喊我:“桑晚来聊个天呗?”

我装作没有听到。没想到沈然在我旁边不屈不挠:“桑晚在吗?在吗桑晚?桑晚睡着了吗?桑晚在不在?在吗桑晚?!桑晚,晚晚,阿晚……”

人家都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麻雀,沈然一个人能相当于五千不止!我终于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喊到:“你到底要干嘛!”

“长路漫漫,聊会儿天嘛。”

我当即怒了:“我还得管你聊天?你吃我的,穿我的,睡我……”我“的”还没说出来,便被他一根手指压在了唇上,还轻轻地按了按。

沈然勾起我的下巴,:“桑晚,我吃你的穿你的不假,不过睡你……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不过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也是欢迎的。嗯?”

我瞳孔猛地一缩,他说这话的时候太过缱绻,惹得我耳朵发烫,我一把打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闭嘴吧!”这几天我算是看清楚了,这厮就是只随时随地散发着荷尔蒙的公孔雀!

扁了扁嘴巴,回想起第一眼见他那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亏我当时还被惊艳了一番。我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不对!我又看了一眼沈然,除却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形象气质不逊色任何一个世家公子。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赖在我的寻芳楼里争一个区区美人榜榜首?他此番上京都又是为了什么?

我忽然觉得有些心惊,我除了对他叫沈然之外,别的竟一无所知。他就像是一团愈来愈大的迷雾。

我状若无意地开口:“沈然,你从哪儿来啊?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沈然懒懒地倚在车壁上,闻言一挑眉:“怎么?想上门提亲啊?”

“滚!”

他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过来:“那你呢?偌大的一个寻芳楼就是你自己开起来的?你父母呢?”

我心里像是有刺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母亲死了,我父亲不提也罢。”说到这儿我忽然反应过来,咬牙切齿,扔了个枕头便砸过去,“不是我问你呢吗!你个王八蛋又套路我!滚!”

什么都没问到,把他从车厢赶出去后,我心情躁郁地扒拉了一下枕头就睡过去了。

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满是红点点的大脸横在我面前,我条件反射地一脚蹬了过去,惊慌失措地说:“何,何方妖孽?”

他揉了揉肩膀,一张口声音却很是熟悉:“是我,沈然。”

我惊魂未定,我一个密恐患者一睁眼就看到这样一张脸真是惊悚:“沈然?你脸怎么了?”

沈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老天终于对我这只小猫咪下手了。八成是水土不服。”

谢知言
谢知言  VIP会员 微博:谢知言爱吃肉 “吟了别家宴好,仰首一杯断舌” “愈是思慕渴,愈是盼永痴磨,刀刀锯成,踏遍青山,情人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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