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

2019-06-10 19:22:40作者:Duras

古风

01初春

月色偷偷从那窗子外爬进来,花灯初上,月色刚好,鞭炮鸣响,风吹着那对面阁楼上的红丝带,它像个舀子把太空变成了一个颜色,热闹那无边之外是凉凉的静谧。

今天是上元节,夜里仍然灯火缭绕,西街上人很多,还有很多好看的花灯,有人说今天的星星可亮了,可以对星星许愿,来年它会帮你实现的。

你能看见我吗,那颗最亮的星辰,我在给你说话啊,我年方十八,来年愿得心上人,不求富,不求贵,只要我能欢喜一世。

今天是个热闹的日子,府上来了许多客人,父亲要办个酒宴,红娘快帮我梳妆。我今天要画梅花妆,我坐在铜镜前,两颊泛了红晕,抿一口红脂,多了些生气,我看着今夜的自己,父亲一定会有面子的。

席间大约都是父亲官场的朋友,大多都是熟脸,只是有一个甚是陌生,他看起来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只是长相奇秀,衣着又很清淡,那大约就是父亲刚收留的门客了。

他举起酒杯,向我示意,旁人太吵杂了,热闹的很,我悄悄拂起衣袖,回敬他一杯,相视一笑。漫天的烟火绽放,于无边处渐渐淡漠,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最后和着就落了。他的笑像泛起的波纹,叫我夜不能寐。

他不是我的郎君,就必须要忘了。我爱人竟那么快,约莫不是爱,是好奇。我像圈在红墙里的圣女,十七八的年纪,父亲的枷锁在紧,只要情人的口哨一响,我就一溜烟跑了。

夜里我梦见他了,我席间见过一眼的书生,真是愁死人,我怎么会想着这人,我必须要忘记他,因为他不是我要嫁的人。

这人也住在府上,听说父亲看他好才华,昨天又作诗两首,父亲在场上只叫好,我也略通诗歌几许,不知和他有无话语。

这几日我让红娘买了脂粉,又裁了新衣。白日里我去问候爹爹,不晓得路上竟撞见了他,他慌了神,顿了句,姑娘好,便离开了。

家里的后院有棵梅花树,我时常用藏的露水,一两颗莲子,三两瓣百合,闻着香极了。我爱在这里喝茶读诗,这里的景也美极了,我不让红娘在身旁,这样的时光一个人享受最好不过了。

今日我穿了新衣,上面有青色的梅花,一针一针刺绣印花,淡雅别致。我爱读纳兰的饮水词,只是我清朝已经不复从前了。我轻轻的吟了句“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余音未落,“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是他,我还未应及,他已站在了我的身后。他又问了句,姑娘好。他俊俏的面庞是破落的衣衫难以遮盖的,父亲的眼光的确是不错的,只是我又陷的深了,这是不该的。

他同我谈了几句,昏昏暗暗的,天色不早了,便快快走了,我知道他怕,这样孤男寡女的场面,人见了会毁了我。

他走后,我也便走了。那天夜里,我梦见他了。我也见过其他男子,他们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卖弄文采引得少女的倾心。只是他不同,我曾听闻他的诗,有时是梦里的朦胧天色,混沌未开,不知是白日还是蓝天,有时仿佛在海际天涯,浪荡一生的游子,曾经满腹的情怀,回来却道天凉好个秋。

良夜难眠,都是相思在作怪。门廊下的风铃,叮玲玲的清脆的声响,有人在夜里吹箫,不知道是不是他。

过几天便是我的生宴了,父亲大人疼我,每年会请远近的才子为我赋诗,我盼望着他也会来。

有人送我白玉做的杯洗,有上好的脂粉,也有价值连城的书画,都是极好又奢华之物。

最得我心的便是一个小小的诗集,首页便是“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我便明了,那是他了,诗集最右的角落,有三个字,张灵均。

我悄悄的把他的诗集藏在我的书橱角落,当真是不愿让别人分享的,我小小的心里,种下的种子正在慢慢的发芽。

宴会上多是一些风流倜傥的才子,而这京城少有闺阁女子同男子在这般场合之中,父亲是个开明的人,他不愿我做个束脚的女人。

在这些男子中,也有多许样貌非凡的,但多半没什么才情只会讨喜,都不似他那样清秀,他不是我的郎君,我觉得他甚好。

自那日起,他的名字印在了我的心里,夜里还是梦他,他见我不多言语,我知道他怕,我是富贵的小姐,而他是破落的书生。我不曾给谁人说起,也不敢同他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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