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有云兮

2019-05-15 19:07:18作者:呢妮

爱情

1

云叶是被热醒的,醒来时一身黏乎乎的汗,风扇摇了一晚上头,吹的风都是热的。越躺越热,她干脆利索地起了床,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狠狠地扎高起来,简单洗漱后慢条斯理地喝起了粥。

嘟嘟...电话铃顿然响起,云叶接起电话,刚要开口,就听电话那头安齐凶巴巴地说:“喂,猪,你还在睡觉吗?”

“没有,怎么了?”云叶嘴里喝着粥,含糊地说话。

“做了好吃的,快点过来吧,不然我吃完了!”

她刚要说好,安齐已然雷厉风行地将电话挂掉了,云叶看了看手机差不多已经十点了。

阳光普照大地,当她冒着热浪来到安齐的小饭馆时,只见其门口大敞,一丝人影也没见着。

她左右观望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着人,于是低头摸出手机打算给安齐打电话。就在这时一顶宽而大的波浪檐草帽忽然被扣到了到她头上,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果不其然地看见安齐正乐呵呵地看着她。

“你给我戴着个大草帽子干嘛啊,神经。”她一脸嫌弃,就想拿下来,可安齐却手疾眼快地控制住她的手不让她摘下来。

“别啊!你看看这帽子多可爱呀,好好戴着嘛,跟我去种菜”

“什么?种菜?你不是说好让我来吃好吃的吗,大骗子。还有请你看看这太阳,你要让我晒的和煤碳一样黑吗?”云叶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烈日当头,哪凉快呆哪去,种什么田,她会翻地分块挖水沟吗?真是的。

“消气,消气,小的怎么敢骗你了,是真的有好吃的啦,但还没好。你好好瞧瞧我嘛,我今天天刚亮就起来劳动到现在了,累的汗水直流!还有些没弄好,你就大人大量帮帮我呗。”安齐十分可怜的说。

她说着还不忘用手去擦额头的汗给云叶看,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手像小猫一样轻轻地揪了揪她的衣服。云叶简直被萌化了,终于动摇地点了点头:“好吧”

安齐马上开心的跳了起来,手足舞蹈地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往田里拐。

云叶有点摸不着头绪也不知道她今天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要种菜,偏选的太阳这么大的天,但见她一脸方兴未艾的样子也就顺着她了。

日头很大,她们两个毫无经验的农民扛着把锄头,卷起自个的裤脚,在田间笨拙地翻没几下地就满头是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云叶终于深刻的领略到种田的辛苦,她用衣服袖子擦掉脸上汗,口干舌燥地跑到田边,也不顾手上的泥就拿起水壶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了下去。

这时有几个人影走进安琦的小饭馆,云叶看见了,转头对安齐说:“你的饭馆好像来了人,我去看看。”

她直接将水壶里的水倒出来冲掉手上的泥巴,连跑带跳的跑进饭馆门口。

云叶进门没注意开门力度,开门声巨大,客人被吓了一下,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他们打了声招呼,说:“不好意思,请问你们需要点点什么?”

“我们先看下菜单吧。”其中一个人说。

云叶给他们五个人一人拿了一张菜单看,倒水给他们喝,就在她把水放他们桌上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个目光看着她,直到她把水放完到他们的桌子上那目光还一直看着她。云叶被看的全身发毛,什么鬼,是她刚才下田脸上粘了泥巴吗?还是她生的好看了让人移不开目光?莫非是这个人脑子有点毛病?

云叶实在是被盯的浑身难受,眼神凶狠地回督了一眼他,两个人的目光刚好碰到一起,云叶尴尬了一下,问道:“怎么,你,认识我?”

这家伙在这一瞬间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愣了一下,摇一摇头,目光无措的移开:“刚才你是在松土种菜吗?”

云叶觉得他有种说不明的奇怪,无心同他闲扯,便说“嗯,闲来无事,体验下种田的乐趣。”

“我对农业算是有点了解,就是一直没机会体验下农耕,今天我远远的看见你们在种地,就觉得很惬意,不知道你们现在需要人帮忙吗?”

等下,云叶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什么怪人啊,刚才还莫名其妙的一直盯着她看,这会儿就要自荐种田。云叶见他皮肤白皙,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一看就是城市里来的,粗活重活怕是很少做,下田怕是比她还笨。

唉,城里人就是猎奇心理强,见着个新奇的就想着摸一摸碰一碰,也不好生看看这夏天的日头又毒又晒,没体会过种田的劳累的人才会觉得好玩。这个家伙倒是生的好看,就是脑子好像有点不好使。不过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你是从城里来旅游的吧?”云叶问。

他点了点头。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碰巧缺人手。”

经过她的同意后,他高兴地笑了笑,转头和他的朋友说了一些什么话,就起了身。在他站起来那一瞬间,云叶发现他身高好高啊,直接比身高一米七的她高了大半个头。云叶咽了咽口水,嗯,这身高,直逼一米九了。

“云云,你对他做了什么?”当安齐看到自己的客人拿着一把锄头到田里来帮她刨地耕田,她不可思议的咧大嘴巴,表情困惑地望向云叶,凑到云叶耳边问她。

“拜托,我哪敢对你的客人做什么啊,是他自己想体验下亲耕,我能说不吗,你看还能帮你减少工作量呢。”云叶声音细小如蚊的和她讨论着,表情无奈地看着她。

在骄阳的光芒下云叶发现他的皮肤竟白的有点发亮,就算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握着一把锄头也不像个农民,倒是握锄头翻地时的动作有模有样,力度刚好,锄头下去那些硬邦邦的田壤就顿时松跨。

云叶原以为他只是三分钟热度一时兴起而已,没想到他竟真的勤勤恳恳地刨起了土,有时还会捧起一把土壤像田里捡宝一样仔细地观摩。

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但见他那有模有样不怕太阳晒的样子,云叶就不禁为之前的对他偏见的想法感到惭愧了。

剩下的地不多,他很快就松好了土了。

安齐看着她累死累活松了一早上的地此刻终于松好了,很高兴,感恩戴德的要给他们打折,还打算他们一人送了一盒甜品,可人家都婉拒了。

云叶看着他已汗流浃背了,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竟不自觉的觉得这个人虽然奇怪但还是有点可爱的。

2

许多天后的一个下午,云叶在饭馆又见到了他,不过这次他是一个人,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鼓鼓的。

她把菜单给他,他看了下菜单,点了杯冰梅子汤、一盒烤饼和一份面。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叠厚厚的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等云叶把菜端上上来,他已经把那坨纸给看完了,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墙上贴的那墙照片,见到她端上来菜,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然后亲切地朝云叶微微一笑,没错,是亲切的笑,这怪人真是让让云叶好生摸不着头绪。她礼貌的朝他也笑了下,正打算离开,又听见他说:“墙上的这些照片拍的很不错,风格清新飒爽,拍照技术很不错嘛!”

云叶转头看了看墙上那一墙的照片,这些照片大大小小都是她以家乡小镇为题材拍的,有古巷、矮房、大榕树、乡村最纯朴的风景,满满都是乡村的记忆。更何况她从小就拿着相机到处跑的,拍照技术一流,还曾在摄影大赛夺过冠,照出来的自然不会丑。云叶自我感觉良好了一番,对他说:“眼光不错。”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是你拍的吧,感觉有你的风格!”

云叶蹭的一下脸红了,什么有她的风格?他才见她两次好不好,真是肤浅!“谢谢”云叶说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天以后他常来安齐的小饭馆,每次几乎都点一样,一杯冰梅子汤、一盒烤饼和一份面。他总是中午两三点来饭馆吃,那时安齐在睡午觉,客人很少,云叶帮她看店看的直打盹。他一个人吃,所以他们两个闲来无事偶尔会一起闲聊,打发打发时间,有时他们一起喝喝下午茶,开开玩笑,分享一些日常中一些有趣的事,久而久之他们也就熟起来了。

他说他叫李骏森,一个好听的名字,云叶心里觉得。

骏森有时也会讲下他的工作,云叶这才知道他是小镇里新来的技术员,专门负责一些农业技术和管理方法的指导。云叶以前总觉得技术员是钱多事少的,但每见他专心致志地啃一本厚如厚吐司的专业书时她的想法倒有了改变。

熟了以后,云叶发现他其实是个真诚而有趣的人,三观中肯,眼神坚定又锐利,而且是一个能认真采取他人意见的人,与她第一印象中的古怪讨厌的性子实在相差甚远。她心里默叹只有时间才能让人真正了解一个人,靠第一印象去判定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太肤浅了。

“你好像每次都这样点,很好吃吗?”云叶看他每天都点一样的东西:一杯冰梅子汤、一盒烤饼、一份面,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了他。

“不过图个方便而已,每次点个菜都要看菜单太过麻烦了。而且每次都点一样,那有一天我来说‘老样子’你就明白了我点的是什么啦。”骏森说。

“哈哈,你的说法倒有点意思,可是每天吃一样的实在有点无聊,如果是我就会都尝试下。”

他点了点头默认她的话,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再来的时候总会认真地看一看菜单,或让云叶给他推荐推荐其它的菜。

因为他们都在小镇工作,所以不在饭馆也会偶尔碰面。

有一次云叶在田间小路遇见他,她远远地向他打招呼,他看见了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笑着朝她招招手,那笑容纯粹又深刻,好看极了,与他工作时的严肃与不苟言笑完全不同。

他还是背着个大大的背包,似乎毫不在乎炎炎烈日,在阳光下戴着一顶帽子谦虚认真地向那些身经百战与自然灾害斗智斗勇的农民请教经验然后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思考做总结。

灿烂的阳光下,云叶眯起眼看他,发现他原本白皙透亮的皮肤已经被太阳晒成小麦色了,眼神似乎也经过了风吹日晒而变得睿智而笃定,整个人隐约添上了一种睿智洒脱、不卑不亢的气质。

那天云叶拿着个相机在田间拍照,遇见了他,一时好奇心起便跟着他到农田考察。她说她不会打扰他工作的,所以一路都噤若寒蝉地跟在他后面,认真地看他做他的事,偶尔拍张照。

过了许久,他走在稻田间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看她,双眸含笑说:“还是和你讲讲话吧,你光看着也觉得没意思。”

云叶傻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骏森目光悠远地望向翠色欲流的田野,努力地整理了下思路,然后开始用心地讲,云叶感受的出来他尽量的在把枯燥的知识讲的生动有趣。他讲的很认真,她听得也很认真。她一路听下来她对他的平时工作有了不少新的认识,对农业也有了不少新的看法。

她以前从没想过种个地,选苗、株行距、湿度、底肥、湿度、育苗这些都是这么多讲究的,看来她是连回家种田为生都难啊。

云叶求知欲强,遇到不懂得马上提出来问他,毫不含糊。不过话说,她又不当农民她这么感兴趣干嘛,算了,技多不压身嘛,多学点总归是有好处的。

“我给你拍张照吧!看过来”

云叶忽然说,骏森正在观察一棵稻穗,毫无准备地转过脸来,只听见相机瞬间“咔”的一声。

云叶开心的勾起嘴角,看了定格在相机里的人,一头乌黑的头发已被汗水淋湿,目光神采奕奕,鼻梁高挺,虽然是抓拍但真的很好看嘛,透着别有一番风味的魅力与帅气。

“还挺帅的嘛,”云叶满意的把拍的照片给骏森看,“我是不是拍的很好?”

骏森看了看,得意的笑着:“还不是我长的好看。”

额额额...平时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这么自恋傲娇呢?

这时一声咕咕的直叫忽然从云叶肚子里传来,骏森看向她问:“都中午,你一定饿了吧。”

云叶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我带了午餐还有些饼干,一起吃吧!”

他们用水渠里的水洗了洗手,田间有棵阴凉的龙眼树,他们把东西放在地上,骏森从包里摸出一件白净的衣服,拍了拍,将它铺在地上,转头对云叶说:“地有点脏,云叶你坐这里吧。”

云叶没想到他会怕她坐着地上会弄脏衣服还特意把自己衣服铺在地上让她坐。

他做的很自然的,没有点刻意,似乎觉得理应如此,没有什么不妥,云叶却红了脸,他好像有点太贴心了!

“谢谢你,可这是你的衣服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坐呢。”

“这衣服我今天要洗,脏了没关系”骏森说。

可云叶已经将地上的衣服拿起来了,抖掉上面的灰,折叠好递过去给他,她笑颜如花的说:“刚好我今天也要洗衣服,脏了没关系。”

他们两个人顿时相视一笑,他接回衣服,将它又塞回书包。

他从包里拿出饭盒,给她,她打开饭盒,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盒炸虾寿司卷。打开那一刻,虾和米饭的芳香一下迎鼻而来,萦绕鼻尖。云叶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一个个精巧好看的寿司,她心情大好的直接夹了一个一口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隐形大厨啊,厉害”她吃的很香,口齿不清地赞美着他。

这时一阵风从田野里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稻香和新鲜泥土的气息,卷撩起云叶额前的碎发,拭去他们脸上的汗水,这是云叶难能感受到的一种安逸静好的幸福,她不自觉的甜甜的笑了起来,她喜欢这种惬意的风景。

骏森看呆了,她的笑颜太美了,如星辰耀的令他一时间有点移不开眼,而她的眼睛犹如清澈明亮的泥潭让他一次比一次陷的更深。

云叶注意到了他这种久违了的眼神,不自在的把笑容收了收,第一次见面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的她浑身不自在的,今天又怎么了?

“喂,就算我脸上贴了金你也没必要这样看着我吧。”某人脾气很暴的提醒他,眼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挖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毫不客气地批评了他,他的脸顿时刷的一下像煮熟的虾,耳根红的要滴血的样子,赶紧扭开视线,笨手笨脚的从自己饭盒里夹了起寿司吃,差点没掉地上。

他终于暗自苦涩地笑了笑。

他是10年前就认识云叶了,可她不知道。

他其实有个自己都有点难以接受的身份─半人半妖,他的父亲是人,而母亲却是狐妖。从小他母亲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做个正常普通的人,安全健康的成长,所以他从来学过厉害旳妖精法术,身为一个半妖他觉得自己好颓废,一点也没电视里的妖精的气场。

那时他上了初中,离家远了,他少了管制,变野了许多。他和其它男生一样顽皮贪玩,整天到处乱窜,像个小土地爷一样常玩的满身灰土,为此他没少遭父母的数落。

一天放学后,他和同学边走边玩闹,经过大桥时,他那没好好背好的书包被他从肩膀一下甩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桥下的水潭里去。

所有人顿时停下自己的动作,全部一下聚拢过来,手扶着桥栏杆踮起脚尖围观那正在泥水潭里沉沦地可怜书包。

“李骏森,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吗!看来这次你终于可以解放了!”有人幸灾乐祸的说。

“惨了,骏森,你要被你爸打死了,你还不好好想想办法?”

他在嘈杂的声音中头脑一片慌乱,忽然间他想跳下去捡,一边想着一边就脱掉鞋,要跳进去,但却被人一把拉住了,“那些泥是软的,等下你会馅下去的。”

他只好取消了跳下去捡书包的念头,望着那沉了半身的书包,他已经能想到自己屁股被爸妈揍的大红大紫的样子了。

这时一个好奇的小姑娘从看热闹的人之间费力地挤进头,奇怪地看了看,才明白了为何如此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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