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来别伸手

2020-03-24 15:41:11作者:今古传奇

悬疑

衣来别伸手

文/血色沉淀

1.新衣服

临近开学,张瀚第一次走出山沟,到县里的大专报到。

他背着一个破烂的布包,布包里除了几本书之外,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这就是穷人的命,张瀚为了节省开支,选择提前两天走到学校,这样会省下车费。

这条人烟稀少的土路是去往县里的捷径,土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张瀚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速度倒也不慢。

周围有昆虫不分昼夜的鸣叫,让张瀚心里生出几分烦躁,他看着四周的树林,那树林的深处似乎有一个人的影子。这附近很少有人走动的,怎么会冒出个人影儿?张瀚心里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有个人结伴而行,总好过自己孤独上路。

张瀚一屁股坐在土路上,准备等那个人影靠近,可是过了几分钟,那人影仍是一动未动地立在那儿。

张瀚坐不住了,下了土路进了林子,奔着那个人影走去。

拨开杂乱的树枝,张瀚来到了人影边上,他也终于看清了人影的模样,一声尖叫险些从他的嘴里喊出来,他看见的的确是个人,不过那个人不是立在地上,而是被吊在树枝上!

张瀚勉强控制住情绪后,本想扭身离开报警,但是目光却被这死人的衣服锁住了,那人穿了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脚上套了一双军绿色的球鞋。

虽然衣服的主人已经变成了那般模样,不过这套衣服还是挺干净的,只是落了些树叶和灰尘,张瀚在树下想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又脏又破的衣服,终于忍不住伸出双手扒掉了那人的衣服,收在了自己的破包中……

2.203寝室

第二天就开学了,学校里面到处都是学生,张瀚办理了入校手续,班级和寝室都是事先就安排好的,他被分配到了203寝室。

寝室为四人一间,张瀚进去后,寝室里已经先来了两人,正在整理床铺,互相做了介绍后,张瀚知道其中一人叫毛耀山,另一个叫做石轩,两个人均来自农村。

张瀚问:“这寝室不是应该有四个人吗?这都快开学了,怎么还有一个没来?”

石轩不太爱说话,默默地收拾着床铺,毛耀山回答道:“没听说还有学生入住,这寝室可能就我们仨,今年学校扩招,这寝室是新增的,我们都来自不同的专业,少一个人也很正常!”

张瀚点点头,也开始收拾床铺,他把破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准备洗一洗,去去晦气。

毛耀山和石轩也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

晚上熄灯后,每个人都爬上了自己的床,准备入睡。

石轩和毛耀山住在一侧,石轩住上铺,毛耀山住下铺,而张瀚独自住在对面的下铺,上铺则是空着的。

下午洗过衣服后,张瀚就在他上铺的空床位上方拉了一根绳子,反正没人住,还不如晾衣服。所以那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此刻正悬在张瀚头部的正上方,只不过中间隔了一块木头床板。

张瀚望了望头顶的床板,他又想起了那个树林里的死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那具尸体,会不会有人报警,报警后警方会不会追查谁扒了那个死人的衣服,会不会怀疑到他……

正在张瀚辗转反侧、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耳侧有液体从高处滴落地面的声音,一声一声很有规律,张瀚更加精神了,微抬起身,竖起耳朵在黑暗中倾听声音的来源。

张瀚听了半天,终于确定那液体是从上铺滴落到地面的,可是晾在上铺的衣服是下午洗的,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衣服就算不干也不应该滴水了啊,那是什么在滴水呢?

张瀚奇怪,想要起身查看,可是刚坐起来,却看见从上铺的边缘处露出一个东西的一角,张瀚眯起眼睛仔细看,黑暗中,看出那是一双鞋子的轮廓,胶底儿,带鞋带儿的,月光透过窗子,冷冷地洒在鞋子上,张瀚看清了,那鞋子竟然是军绿色的!

张瀚吓得一个激灵,屁股迅速向后挪,后背紧紧地靠着墙壁,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双军绿色的球鞋,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树林里的那具尸体,脚上穿的正是同样一双鞋……

张瀚害怕了,他轻轻地唤着毛耀山的名字,可是毛耀山鼾声如雷,仍然睡得很香,他又叫了叫石轩,石轩纹丝不动,期间还磨了磨牙。这一夜,张瀚睁着眼睛挨到了天亮。

3.谁的鞋子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张瀚沉重的眼皮不停地打架,石轩醒得很早,刚一睁眼,发现张瀚裹着被子,缩在床角,连连打着哈欠。

“你干嘛呢,怎么像一夜没睡?”石轩疑惑地问。

张瀚被突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一看是石轩醒了,顿时有了胆气:“石轩,你帮我看看,我晾的那衣服还正常吗?”

石轩朝对面望了望:“正常啊,应该干了吧!”

张瀚甩开被子,跳下了床,向上铺一看,运动服挂在上面,没什么特别,而床的护栏上挂着一双军绿色的球鞋。

张瀚抹了一把汗:“这是谁的鞋?”

石轩回答:“我的,昨天刷了,晾在那儿的!”

“你的?”张瀚松了口气,回头下意识地看了看石轩的脚,石轩的脚对于一个男生来说不算大,充其量也就40码,可是这双球鞋却是44码的。张瀚清楚地记得在树林里的那双鞋也是44码的,要不是尺寸对于张瀚来说太大,他连鞋也会给脱下来的,可是现在石轩却说这鞋是他的!

“这鞋你穿有点儿大吧?”张瀚试探地问。

“我喜欢穿大的,你管得着吗?”石轩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叠被子。

张瀚不死心:“这鞋不会是你捡的吧?”

石轩不吭声了,就像是没听见张瀚说话一样。

这时候毛耀山也醒了,揉着眼睛:“干什么呢?你俩大早晨的可真精神,我都快困死了!”

张瀚敷衍了几句,识趣地不再提及刚刚的话题。

开学典礼上,张瀚穿上了那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衣服洗得很干净,也很合身,但是张瀚却有种怪怪的感觉——这衣服怎么穿,看起来都不像是自己的。

石轩则穿着大了好几号的鞋子,走起路来极不合脚,看上去更是怪异。

放学后,寝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毛耀山是个话唠,不停地说一些奇人怪事,而张瀚却不自觉地瞄着石轩的脚,和他放在床底下的军绿色的球鞋。

毛耀山看到两人的表情不对,决定追问到底,最终张瀚把来学校路上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你没报警?那可是死了人啊!”毛耀山跳了起来惊奇地问。

张瀚苦恼地挠挠头:“怎么报警?我扒了那人的衣服,警察一定会怀疑我的。”

“你扒的衣服,该不会就是那套运动服吧?”

张瀚点点头。

毛耀山叹了口气:“我说张瀚,那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你还是把它烧了吧。”

张瀚看了看石轩,指了指他床底下的球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烧?”

“我为什么要烧?”石轩皱了下眉头。

“你的鞋不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不是!”石轩摆了摆手,“行了,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们瞎操心!”说完,他扯开床上的被子,钻了进去,竟然闭上眼睛睡觉了。

半夜,张瀚等查寝的老师睡着了,自己到操场的一个黑暗的角落,悄悄地将运动服烧掉了。

直到火光越来越暗,张瀚才站起身来,火灭掉的一瞬间,他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接近他。

不会是被寝室老师发现了吧,张瀚快速地闪身到教学楼身后,等那黑影接近了,张瀚才看清,竟然是石轩,他出来干什么?他不是不烧鞋的吗?

石轩来到张瀚烧衣服的地方,开始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张瀚的身影,环视一周也没找到,便蹲下身去,在灰烬旁边不停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张瀚离得有些远,听不清石轩的声音,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石轩的身后,终于听清了石轩在讲什么!石轩在不断地重复一句话:“好冷啊,好冷啊,好冷啊……”

这画面太诡异了,张瀚哆嗦着上前去叫石轩:“石轩,干嘛呢?大热天的,你冷什么?”

石轩却好像没听见一样,边自顾自地念叨着,边不停地用手将烧完的灰烬捧到衣兜里。

张瀚有些害怕了。

石轩将灰烬捧得差不多了,终于站起了身,向寝室楼返回,张瀚惊奇地发现石轩竟然穿着那双军绿色的球鞋,那双大了四号的球鞋此刻穿在石轩的脚上大小仿佛刚好一般,他走路平稳,轻快得像飘一样,一点儿没有开学典礼时的怪异,现在却显得更加的怪异了。

石轩回到寝室,转了一圈便爬到上铺的床上,蒙住了被子。张瀚悄声来到床边叫醒了毛耀山,把石轩的情况一说,两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4.迷失的小树林

张瀚和毛耀山很默契地,谁也没和石轩提起他捧灰的事儿,只是石轩非常奇怪地发现自己的衣兜里莫明其妙地出现了一堆黑乎乎脏兮兮的东西,他当然猜不到那是一堆死人衣服烧剩下的灰。

开学一个月过去了,迎来了十一假期,大部分的住校生都回家休假,但是对于张瀚这样的穷学生来说,还是留在学校比较切合实际。

张瀚的两个室友和他的家庭状况差不多,所以他们的寝室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张瀚向两个室友提议:“兄弟们,趁着假期我想再去一趟那个树林子里看看!”

石轩压根没有抬头:“去那鬼地方干吗?”

毛耀山当然知道张瀚的想法,他想看看那个吊死的人是不是还穿着那双军绿色的球鞋,没穿,就说明石轩的那双球鞋就是从这个死人脚上脱下来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得烧了那鞋,免得招来什么东西,殃及他们整个寝室。

但张瀚不能明说,敷衍着解释:“我这不扒了人家衣服嘛,挺惭愧的,心里还很不安,我想给他烧几炷香和纸钱啥的!”

石轩仍是摇了摇头:“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张瀚向毛耀山使了个眼色,毛耀山说道:“怎的?你是怕了吧,没胆儿,不敢去那死了人的地方?”

石轩十分无奈,但也不能被人看扁了,最后还是被张瀚和毛耀山拉着去了小树林。

如果张瀚和毛耀山知道把石轩拉到小树林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么他们也许就不会强拉着他去了!

三人远离了学校,并排走着,走到中午,终于上了土路。

毛耀山问:“这两边的树林看起来都差不多,你能记住那死人在什么位置吗?”

张瀚回答:“放心,我留了记号。”

三个人继续向前走,下午的太阳更加灼热了,让人烦闷,张瀚终于看到了路旁的一个小石头堆,那是他做的记号。

张瀚用木棍拨弄了一下那堆石头说:“就是这儿了,往树林里面走一点儿就是。”

毛耀山深出了一口气,似乎有点儿紧张。

张瀚边在前面引路,边说:“这哥们儿样子有点儿吓人,你俩要做好心理准备!”

毛耀山点点头:“这都一个月了,该不会就剩下一副骷髅了吧?”

进入树林后,三人都不再说话,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张瀚走在最前面,毛耀山走在中间,石轩则走在了最后边。

但是,大家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却始终找不到那具尸体。他们猜测应该是警察发现处理掉了,便打算打道回府。

可是当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赫然发现石轩不见了!两人找了一个下午,直到太阳沉了下去,天色微暗,还是没有找到石轩的人。

毛耀山喘着粗气问:“怎么办,天快黑了?”

张瀚思索了一会儿,说:“说不定他和我们走散后,就自己先回学校了,毕竟我们没走进来多深!”

毛耀山也同意:“就是嘛,这小子说不定正在寝室泡面呢!”

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教学楼和寝室楼都黑漆漆的一片,似乎放长假,所有的学生全都回家了,整个校园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们再抬头看看二楼寝室的窗户,竟然亮着灯,两个人一阵欣喜,看来石轩真的已经回来了。

可是还没等两人的嘴角翘起来,却发现了不对劲,窗户里有个人,那个人正在缓缓地旋转!二楼本来就不高,白炽灯耀眼的灯光让他们看得很清楚,那人被吊在房顶的吊扇上!他穿着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垂着头,胳膊也僵硬地耷拉着,就那么一直随着吊扇的旋转而旋转。

张瀚和毛耀山张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可是寝室的灯却突然灭了。

张瀚这才反应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救人啊!”

二人飞一样地冲回了寝室,连忙打开了灯,眼前的景象又让他们惊呆了——寝室里安静极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床铺都整齐地摆放着,吊扇是静止的,上面耷拉下来的蜘蛛网仿佛解释着它从来都没有动过,一切都正常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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