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

2020-03-22 15:46:37作者:乔木木

古风

1

收到密信的第五日,寻桑终于潜入了定平王府。

定平王贺远彰所住的西苑,平日护卫严密,今天却空门大开,寻桑走了几步察觉不对,赶紧飞身回掠,不想被一柄剑斜斜横在颈侧。

“谁?”她身形一定,瞥到剑上花纹,瞳孔陡然一缩,“贺远彰?!”

信上不是说,他缠绵病榻,已经起不了身了吗?

来不及多想,寻桑反手按下腰间机关,身后人似有一顿,她趁机错步旋转,一扇嫣红伞面随之绽开,与剑身相撞,发出铿锵之音。

“咦?”一声浅淡的疑问飘来。

寻桑急急退后,几步才勉强稳住,惊愕望向来人。

贺远彰一身玄色,目光森然。

“胭脂伞?”他蓦然扯起嘴角,“能劳烦千织阁第一杀手,本王受宠若惊。”

而这句话,令寻桑勃然色变。

传闻贺远彰脑中患疾不辨人事,竟然是假?

她脑中大乱,却本能架住贺远彰的招式。

“身手不错,可惜了。”贺远彰说完,直接将人甩了出去。

寻桑翻滚几下,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贺远彰走近。

没想到,今天竟会命陨在此,她一抽一抽地想着,突然没来由说了句:“贺远彰,你让我死得好看点。”

贺远彰一愣,目光移到她脸上。

赶来的侍卫也一愣。

寻桑艰难仰起头:“好歹……我也是千织阁的招牌。”

话音刚落,她便晕去了。

寻桑做了一个梦。

她回到了小时候,被逼着在万蛇坑逃命,还顺带救了个臭脾气的小屁孩,可后来,那孩子没能等到最后一关,便死了。

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寻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只记得两人斗嘴时喜欢比美,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惋惜。

然后,她便被泼醒了。

透过湿漉漉的发帘,眼前面容萧索的男人,不是贺远彰。

“竟敢刺杀定平王,死倒是便宜你了。”那人举起烧得通红的铁块,“说,谁派你来的?”

寻桑觉得他脑子有坑:“千织阁接活,不问名姓,只求金银。”

“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喂喂,你听不懂人话吗?

寻桑一想到破相,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可就在炽热咫尺的瞬间,牢房铁门却被轰然推开,贺远彰徐徐跨入。

不等他手下开口,寻桑扯着嗓子嚎道:“贺远彰,我哪知道你个病秧子得罪了谁!”

“放肆!”一道鞭子狠狠抽来。

寻桑被抽得直龇牙。

而贺远彰终于走近了。

“你既然认出我,也该知道千织阁办事规矩。”她眼泪横飞,蔫蔫说道,“我……我是真不知道幕后主使。”

“哭了?”贺远彰用手指抹过她眼角。

寻桑想死的心都有了,恐怕任谁都想不到,江湖闻名色变的“胭脂伞”,平生却最是怕疼……

“士可杀,不可辱,你你你……”她丧着张脸,可求死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只是没想到,贺远彰又扔来了句平地惊雷。

“你,是谁?”就听他慢吞吞问道。

2

也许传闻没错,定平王真是个傻子,寻桑边晒太阳边想。

这时距她被打已经过了几日,那天,贺远彰制止了手下用刑,甚至叫来了大夫看诊,却唯独忘了她是谁。

“难道,他在假装?”寻桑猜道,却又否决了。

毕竟,那双温润清亮的眼睛,可不是一个痛下杀手的人会有的。

她正胡乱猜着,院门口却有人通传:“姑娘,王爷来了。”

寻桑略略一愣,刚转过身,就见着贺远彰脸上挂着一抹极为礼貌的笑。

“我听东照说了,你就是千织阁的胭脂伞。”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东照,便是那个用刑的手下。

寻桑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赶紧解释:“我真不知道谁想杀你。”

没想到,贺远彰竟慢悠悠接了个口:“我知道。”

哈?

寻桑千算万算,唯独没想到受害者会自认其责。

许是她表情太过精彩,贺远彰转了个身,慢动作似的在对面坐下。

寻桑眨了眨眼。

“姑娘见谅。”贺远彰微喘了口气,“老毛病了,快不得。”

是不快,说话也忒慢了!

寻桑默默跟着坐下。

“你刚才说,你知道谁想杀你。”她平复了下心情,“是谁?”

贺远彰挤出个笑:“是我。”

哦,是……

“谁?!”寻桑跳起来,失态地去摇贺远彰肩膀,“你你你你说谁?!”

贺远彰被晃得几欲昏厥。

晚上,寻桑不出意外地被人找了麻烦。

来人是东照。

“我家王爷好意留你一命,你竟如此不识抬举!”说完,他提起剑就砍过来。

寻桑没有武器傍身,只好拿出以前的看家本事,左躲右闪地四处乱窜。

“看剑!”就见剑光凌空缭乱,竟是东照放了大招。

寻桑躲闪不及,眉心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向东照疾驰而去,伸手点了几下,直接用手指架住薄薄剑刃。

东照一看来人,大惊:“王爷!”

贺远彰眉目淡淡:“跪下。”

东照一咬牙,梗着脖子道:“王爷要罚,属下不敢不从,可这女杀手终究是个隐患!”

“放肆!”贺远彰面容冷肃,“还不快走?”

东照不甘,可没有办法,只有讪讪离去。

寻桑在一旁看大戏,冷不丁撞进那双黝黑暗沉的眼中,她不由咽了口唾沫,突然发现眼前这人,似乎与白日所见又有不同。

“看明白了?”贺远彰问。

寻桑别开眼。

“看你白天干的好事。”他突然道。

“我可没有害你的意思。”寻桑抿嘴,“你和那位说清楚,是你自己不行。”

贺远彰的表情顿时高深莫测起来。

偏偏她毫无觉察,只道:“你究竟什么毛病,怎么——喂!”

寻桑本想问过白天之事,却不料贺远彰突然欺身上前,倏然间被拦腰抱了个满怀。

“不行?”贺远彰的语气颇为玩味,“你知道?”

3

寻桑开始没懂,片刻后,闹了个大红脸。

她一掌想推开贺远彰:“无,无耻!”

而贺远彰却轻松把她擒住:“桑桑,别动。”口吻竟然还算耐心。

可寻桑却呆了。

要知道,“桑桑”这个名字,她可有十多年没提过了。

好在贺远彰很快松手,径直进了房里。

寻桑跟在他身后,想着是不是该弄杯茶,可刚扭过头,正瞧见侍女抖抖索索地跑远。

这么可怕?她不由咋舌。

就听贺远彰不耐烦道:“进来。”倒是正常人的语速。

寻桑满肚子疑问,等在对面坐好,抢着话头就道:“你是谁?”

意料之外,贺远彰只略略挑眉:“我?”

她垂下眼:“与坊间传闻,有所出入。”

贺远彰面露嫌恶:“那与他相比呢?”

“他?”寻桑思索着,突然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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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木  普通会员 爱是离人心上秋

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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