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归途

2019-09-17 13:02:59作者:秋韵baby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刺鼻,自从母亲生病入院,我就在医院里,每天照顾她。已经是母亲入院的第三天了,从她的面容来看,兴许病情有些好转。给母亲喂过早饭后,我去了高叔叔的办公室。我礼貌性地敲了敲门以后,进去了“高叔叔,我妈妈就拜托您了。”“媛媛,你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高叔叔面带疲惫,“我们昨天研究了三个方案,针对你妈妈的病情,我们决定……”“高叔叔,谢谢您”在母亲入院前一周,她和高叔叔刚刚分手,“之前的事情,我还要替妈妈向您道歉。”“医者仁心。”高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这都是应该的,对了,我还惦记找个护工替你。”“不用了,高叔叔。”“你啊,还是安心复习考研吧。”“那,那高叔叔我妈妈您还要多费心了。”“你就放心吧,高叔叔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那,高叔叔,我先去看看我妈妈了……”“等会。我停下了脚步,“有空去找你爸爸,告诉他来看看你妈妈。”“高叔叔……”“你妈妈一直念着他。”我的猜测一直没有错,母亲一直惦记父亲,这么多年,口口声声说着的“不爱了”,都是为了掩盖那深沉地爱。我买了下午的车票,去往父亲的城市。半个小时的车程,像坐了半世纪一样慢。我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如何说服父亲,和我回去看母亲。

大约六七年前,我的父母就已经感情完全破裂了,虽然没有离婚,但是早已分居,婚姻有名无实,他们也各自有各自的新归宿。此后我的生活里就多了两个长辈:杨阿姨和高叔叔。你要说我爸妈他们两个人到底还是夫妻,这高叔叔和杨阿姨都是医生。起初,对于父母的感情我从来不干涉,但是我也不祝福,因为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不希望父母在一起的子女,尤其对于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来说。在后来的几年里,接触的事情多了,我变得淡然了,开始渐渐地接受了这些事实,开始祝福母亲,可我依然不希望我父亲和杨阿姨在一起。在我的认知里,她是我父母婚姻的作俑者,即使她什么都没做,但她的确是偷走了我父亲的心。

我到父亲家里的时候,父亲飞航班还没回来,只有杨阿姨一个人在家,一看到我来,她就开始忙着端来吃的喝的,“韵韵啊,那个这个奇异果汁是我新榨的。”我假装没听见,低头看着手机,给母亲发微信报平安。“我小名叫媛媛,希望你记住了,这可是我妈妈给我取的。”我喝了口果汁,“这个果汁也有点酸了。”“媛媛,要不我再……”“好了,你还是好好歇着吧,我自己待会。”我打开了杂志,无聊地翻阅着。在我来父亲家的路上,父亲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和杨阿姨好好相处,可我对她就是非常厌恶。父亲那年和母亲常说的话,我还是总回荡在耳边“我喜欢的人是杨小曼。”

当一个人不再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攒够了失望,才会选择离开。我母亲就是从那时起,私生活混乱了起来,父亲趁虚而入,提出了分居。后来长大的我,觉得母亲很愚蠢,这是父亲在给自己旧情复燃找理由,而我的母亲,选择堕落,正趁了他们的意。我多次脑补,那个叫杨小曼的女人,得意地被父亲揽在怀里的样子。以前,想到这些,我都要难受好久。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来他们的分手大戏,我的母亲就先和高叔叔分开了,然后就病了。我想也许天赐良机,让我爸妈在一起。

“媛媛,你爸爸回来了。”杨阿姨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喊什么喊啊,我听的见。”“怎么和你杨阿姨说话了”父亲摸了摸我的头“你妈妈她最近忙什么了?”“我妈妈病了,在市立医院住院了。”“怎么不早说?我就说她一直不更朋友圈就是……”“事情也很突然,妈妈一直说想见你。我想您也休假了……”我看着杨阿姨情绪有点失落,“要不您和杨阿姨商量一下,明天……”“一会咱们就开车走”我有一些得意,“杨阿姨,要不您给我爸收拾一下行李吧。”“对了,我给你收拾行李去。”“还收拾什么啊!带着这几件衣服就行了!”

“爸,咱们赶紧走吧。”我说着把门砰地关上,好像这道门能把父亲和杨阿姨分开一样。

开了大约三个小时,到了医院,车还没停好,手机就响了,是高叔叔打来的“媛媛,你在哪了,你妈妈她……”“高叔叔,我妈妈怎么了?”我手里捏了一团的汗“好,我爸爸也过来了,我们这就上去。”我抓紧父亲的手就往住院部走去“妈妈晕过去了,刚刚输上葡萄糖。”电梯间里,我和父亲没有说过一句话。住院部挤满了家属,父亲进到病房里面,看着刚刚醒来的母亲“我来了,你好些了吗?”“你怎么来了?”母亲好像没有一丝惊喜“离婚协议……”“刘爽,我是来看你的。”父亲的表情不自然,“我们不会离婚的。”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把父亲从病房拉了出来“你们什么时候打算的签协议的?去离婚?”“前一段时间,你妈妈和我提的,我没同意。”我不禁觉得好笑“您不是很想和杨阿姨……”“媛媛,你妈妈都病了,我们不说这些了。”余下的一段时间,父亲都在照顾母亲,好多次还特意倒了航班。也就是这个时候,父亲和杨阿姨分了手。他说他不后悔,他想好好地照顾母亲。

大约是在两个月以后,母亲做了手术的一周之后,杨阿姨主动打电话约我吃饭“韵韵啊,不,媛媛,能不能和阿姨吃个饭?”我猜她是想让我帮她联系父亲“我爸爸最近很忙的。”“不,阿姨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下周我就要去上海了……”“要么明天见面说吧。”其实这些年,杨阿姨一直在做着母亲该做的事情,如果她不是父亲的情人,我真的会对她多几分情感。

饭店选了我最喜欢的一家西餐厅,以前父亲不是特别忙的时候,经常带我来这里。“媛媛,我给你买了意大利面和柠檬汁。”“谢谢杨阿姨”我喝了口柠檬汁,糖度刚刚好“阿姨您真的要去上海吗?”“很久以前就想去了,只是……”“不说了,我们吃饭吧。”那天我和杨阿姨都只看着自己的饭菜默默地吃着,还是我先开口说了话。“您不会是要坐爸爸的航班吧。”“说什么啊,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这学艺术的真是……”“阿姨有个事情我一直想问。”我放下叉子又喝了口果汁“你为什么选择和我爸爸在一起呢?我知道当初我妈妈拆散了你们,但是毕竟他们是夫妻。”“因为我真的很爱你爸爸。”“换一个人不行吗?你为什么之前不试一试呢?”“以后你就会明白了。”这场聚餐不冷不热地散了,杨阿姨走的那天我去送她,心里有些许不舍。我忽然觉得爱好像是轮回的。当你得到喜欢的人,就会失去喜欢的人。唯独不变的就是在不断地选择爱。

母亲出院那周,我告诉父亲杨阿姨去了上海。父亲好像并不惊讶“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还是去了。”“当时为什么要和妈妈结婚,只是因为有我了吗?”“媛媛,如果我说是这样,你能原谅我么……”当年的事情,我还是有耳闻的,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都在传,这件事走就烂了大街。我妈妈追求我爸爸多年未果,在一次同学会上给我爸下了些药在酒里,酒精和药物双重作用,让我妈妈得偿所愿。很快我妈妈有了我,在没多久我爸妈结了婚。“我妈妈用了错误的方式爱了错误的人。”我握紧父亲的手“但是我是你的女儿是事实,所以我会永远是你的女儿。”我拿出手机,翻开了杨阿姨的朋友圈给父亲“杨阿姨到了上海,临走时她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在一起。”父亲把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你妈妈她身体不行了,剩下的时光,我得好好陪她。毕竟她等了很久。”“爸爸,如果以后,妈妈先去世了,你不要委屈了自己。”我终究明白人和人所谓的爱情,在一起的不是因为相爱,而相爱的又被迫分开。或许父母的婚姻还算是美满的句号。

感情的确没有对错,在感情的世界里我们都好比怪人,得到了不珍惜,相爱又要分开,都是遗憾。世人常说“爱有归途”,可这归途,到底是归了哪里?归给了谁?又或是归来还是归去?或许,本身就是迷途,不知何为归。

秋韵baby
秋韵baby  VIP会员 生而为女,习惯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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