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

2019-09-03 15:03:07作者:一个神秘人

世情

据父亲离家大概已经十年了,十年后的这场雨,下的突然,就好像前一秒的蜻蜓振翅后一秒的枝叶萧瑟,我站在门前,恍若隔世。

小时候,父亲语重心长地教诲我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然而他真的只对自己的人生负了责,说走就走不讲一丝情面。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头也不回的坚定的背影,隔着厚重的暴风雨,我望着他离去。

那一年,我六岁。是该坐在教室里读着孔孟,在家里给妈妈洗脚的年纪;是该学着明辨是非,遇着乞讨者萌生怜悯的年纪;是能想着要当宇航员,对着未来满怀好奇的年纪。

然而,我只能靠着门框,隔着雨帘,目送着父亲离去,无可奈何。

十年间,我与父亲的交流,只有一张冰冷的银行卡片。虽然父亲会不时的打来电话问候,但在我心里,就像是父亲在对他圈养的宠物进行的一次次抚摸,目的只是要它乖顺。

对于父亲自以为是的父爱,我已经麻木,对父亲的记忆也已模糊的只剩下了那个坚定的背影,那场常常出现在我梦里的暴风雨,仿佛已成了加深怨恨的警示。

一声惊雷过后,又下雨了,苍老的石墙仿佛已经承受不起这猛烈的冲击了,红瓦石墙下,我站在门前,内心久久不得安宁。母亲说,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我嗤之以鼻。

十六岁了,我真想问问他当年怎么狠得下心。于是,我踏上了南下的火车。路途遥远,我靠着座椅,打着瞌睡。

“这是要回家了?”两节车厢间,列车员问着坐在地上的男人,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

“再等等吧。”男人沉默了。

“想孩子不?”列车员挑了挑眉,半开玩笑的问道。

男人翻了翻口袋,从一个磨损的不成样子的钱包夹层里摸出了一张照片,列车员斜眼看了一眼,启声问“你孩子?”

男人笑了笑,“是啊,今年得十六了,他妈前两天刚给我寄来了他第一名领奖的照片,说孩子可出息了。”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轻声道,“当年我走的时候都没敢回头,我怕看到孩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雨那么大,他就靠在门口,不吵也不闹,他从小就懂事。”

我靠在座椅上,泪流满面。即便是过了十年,我依然能从众人中听出父亲的声音,是那么自信与骄傲,还有我不曾听到过的落寞与沧桑。忽而一瞬间,我明白了母亲的话,她说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火车一路南下,两站后父亲下了车,我透过车窗望着父亲渐远的背影,隔着厚重的暴风雨,我冲父亲摆了摆手,小声道:“爸,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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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神秘人  VIP会员 但愿那月落重生灯再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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