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如雨止:你的酒馆别对我打烊

2019-07-24 21:03:49作者:糖心心

爱情

除了指画,你是我唯一的情有独钟。

1

“先生,画画吗?”

繁华的小巷,人潮拥挤,他是为了躲避拥挤的人群所以才被挤进了这个狭窄的小摊位,里面没有人。

她只不过是去了一下洗手间,回来就看见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下意识以为是来画画的顾客。纪子远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他慢慢起身,人群已经疏散许多,但还是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他站起身,将位置让出来。

“是的。”

钟离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宣纸拿了出来摆在桌上,“您想要什么样的画?”她擅长所有的水墨画,但不擅长人物肖像。也有不少顾客会要求画人物,虽然能完成,但是她并不喜欢。心情好的时候便接了画人物的要求,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直接拒绝。

纪子远想了想,目光落在她身后摆放的画框上,指着其中一幅山水画问道:“那个可以吗?”

钟离回头看了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那幅画,点点头应承了。

“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坐一下,等几分钟就好了。”她作画的工具很简单,仅仅一双手就可以完成。

纪子远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宣纸上轻轻勾勒滑过,山的形状已经渐渐形成,他一下子来了兴趣,挪了挪脚边的凳子坐了下来,神色也认真起来。

他见过的画家,大多都用画笔作画,这是第一次,他见到只用一只手就能画出栩栩如生一幅画的人。他不禁将眼神投向正在垂眸专心画画的女孩,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为什么不用笔?”

钟离抬眼,手指在青花瓷的碟子里沾了沾,“指画不需要笔。”他听出她语气中有些愤慨,大概是因为他的孤陋。

“先生知道指画吗?”画已经画好了,她直起身,将眼神落在他身上。纪子远抬眸与她对视,轻轻摇头。她顿了顿,接着道:“需要装框吗?”

他看了看那幅画,点头。

“装框五十,不装框三十。”她转身在柜子上拿框,态度有些冷淡,不同刚刚看见他时的喜悦。这般转变再谈论价格,无端让他有一种她在坐地起价的错觉。他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表示自己已经确定。

她将钱收好,才开始帮他将画装进画框,“指画也是传统文化之一,现在已经被列为国家非物质遗产之一。”她将画装进一个红色袋子里,双手递给他。

纪子远看着她为他解释指画,小姑娘眼神坚毅,看着他的时候闪着流光,她说到指画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再抬起眼的时候,莫名又多了一股不顾一切的气势。

“如果可以,我希望更多的人了解指画。”她垂眸笑了笑,他看见她发红的耳根,“并不是只有用笔才能画画。”

纪子远拿着画,恍然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不只是一幅画。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袋子,那幅画里承担的不仅仅是秀丽的山河,更有一个孩子的梦。将文化传承下去的梦。他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2

纪子远的酒馆是晚上七点开始营业,但是今天却晚了足足一个小时。酒馆里没有请多余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经营。酒馆开张的时候,他说并不指望它能赚钱,但是至少实现了他少年时想开一家酒馆的梦。拥有一家自己的酒馆,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老板,今天开店晚了啊。”门口的风铃倏然响了。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纪子远低着头正在擦拭酒杯,脚步声渐渐近了,他才转身。

“有事耽搁了。”他将擦好的杯子放到杯架上,“今天喝什么?”

他是老板,也是调酒师。

“有新的酒吗?”那人坐上高脚椅,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站在吧台里面的他,他勾唇微笑,点头说有。

客人将视线定格在他身后的酒柜上,那里从来都放很多酒,今天却多了一样东西,因为灯光暗的原因,只能看见是一个类似相框的东西,并不能确定。

纪子远正在调酒,投入一件事的时候,他很专心,酒瓶在他手中来回翻转。不多时,一杯泛着淡蓝的“深海”就送到她面前,她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眉眼弯弯,直说好喝。有柠檬的清香,有朗姆的浓烈,还有一丝淡淡的蜜桃甜。

“酒柜不用来放酒,放的是相框吗?”她是酒馆的常客,从这家酒馆开张就开始消费,来的次数多了,与老板熟了起来。

“是心上人的照片吗?”她眯着眼睛。

纪子远轻笑,转身将画框拿下来,推到她面前,“只是一幅画。”

她拿起来看了看,她不是什么文艺的人,欣赏不来。看了一眼后,就将画还给他了。他将画框继续摆在酒柜上,转身靠在吧台边缘,审视着那幅画。好像并不违和,禁不住又想到了下午画画的那个姑娘。

“你知道指画吗?”

楼月握着酒杯,“什么指画?”他将音乐打开,旋律优美清淡,楼月追问道:“你刚刚说的指画是什么?”

“不用笔的画。”他抬起自己的手,在楼月眼前扬了扬,“用手指画的画,就叫指画。”

楼月喝酒,微微仰头睨着他,没有答话。纪子远挑眉,自顾自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钟离早就听朋友说过这家酒馆。

“有家酒馆”。

朋友说老板是个很帅的男人,身上既有少年感,同时也拥有男人的成熟。两者交杂,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反倒给他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钟离听过很多次,心里忍不住有了一个雏形,向朋友要了地址,也想看看这个被夸上天的男人。

钟离喜欢酒,朗姆酒最甚,入口的浓烈让她着迷。

她推开门,风铃迎风晃动,叮叮当当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咚声。

她拢了拢身上的大衣,随后迈步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人很少。只有吧台坐着一个女孩。

“喝什么?”吧台里面的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摆弄酒瓶。

“朗姆酒加可乐可以吗?”

听到她的声音,纪子远转过身,他认出她了。

那个街头画家。

“可以。”

朗姆加可乐,墨西哥人才会流行这样喝。

朗姆酒加冰,可乐顺着杯子的边缘慢慢向下倾倒,可乐不能倒在冰块上,会影响口感。轻轻晃动杯子,让两者融合,最后加入橙汁。他将调好的酒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慢慢推向她。

“画家小姐,很少有人这样喝。”

钟离抬头,纪子远勾着唇正在看着她微笑,她霎时间被晃了神。没想过那个被朋友夸上天的人会在不经意间已经相逢过。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前的酒都忘了喝,还是他出声提醒,她才回神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感觉席卷整个口腔,她眼角弯了弯,是久违的味道。

3

“口感如何?”他就站在她面前,狭长的眼微微上扬,含着疏淡的笑意。

“还可以。”她有些装腔作势,她自己也尝试过调试这样的酒,可味道总是不对。后来也去过很多酒馆,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她也渐渐放弃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那个既少年又成熟的男人?她忍不住好奇,他确实很帅,不可否认。但似乎没有朋友描述的那么夸张。

他点头,从吧台里走了出来,踩着淡蓝的光影走向她,在她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

“可以跟我说说指画吗?”

关于他未知的领域,生出了一股想要了解的心。

钟离握着酒杯的手忽然紧了紧,她甚至错觉如果再不收手,就会将酒杯捏碎。她蜷缩的手指动了动,“你想知道什么?”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关于指画,不过就是从小受了熏陶。

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指画知道并了解的人却少之又少。

她的爷爷,终其一生都在为传承指画奔波。虽然力量单薄,却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爷爷去世,她接下了他没有完成的事情。

“指画,很神奇。”他张开自己的手看了看,俊郎的脸上始终有着疏淡的笑容。“中国画、油画、版画、水彩画、水粉画、素描、速写,它们大多使用画笔和工具。而指画,却只有手。”

“是呀,很神奇吧。只是用手和一张纸,加上淡淡的水墨,就能完成一幅画。”她突然兴致高昂,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说话。关于指画,她想说的太多了。

父母并不看好她,爷爷在世的时候,他们反对的声音不敢拿在明面上说,只能暗地施压。爷爷过世后,就成了明面上的抗拒。

对于她在街头摆摊的事情在她们眼里是无比丢脸的一件事。

“没有人记得指画,甚至没有人想要传承它。”她低下头,长久沉默。

纪子远不知道如何宽慰她,看向她空空的酒杯。

“要再来一杯吗?”

她笑着说好,没有拒绝。第一次尝试这种酒是在墨西哥。那边的人很喜欢这种喝法,甚至在当地很多酒馆都流行这种酒。

她不像别的画家背着画板四处流浪,她什么工具都没有,只有她最珍贵的一双手。

那家酒馆和这家装修风格一样,处处装修都透露着孤僻的文艺感,她忍不住进去,点了一杯当地最流行的酒。

4

钟离会经常光顾纪子远的酒馆,隔了两天就去一次。她知道纪子远将从她那里买的画放在酒柜上。

她曾指着画框吐槽,淡墨山河摆放在那一排排烈酒旁边,很是违和,她可以画一幅新的给他。

纪子远婉言拒绝了,只说很好。

她依旧摆摊画画,生意依旧惨淡。有时候甚至一幅画都卖不出去,纪子远偶尔会带着吃的过去光顾她。

他总是站在人群稀少的角落里,温声叫她的名字。她坐在椅子上发呆,看着眼前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会在她面前停留。

不失落是假的。

“吃颗糖吧,难过的时候吃糖,就不那么难过了。”他叫了好多声她没应他,忍不住还是走了过去。她眼睑下淡淡的乌青,是长久熬夜留下的印记。他将牛轧糖放在桌上,拨开一颗递给她。

“我亲手做的。”

她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比女生还会保养。

她抑制着不停跳动的心脏,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没有落处。她接过他手里的糖,含在嘴里,牛奶的味道席卷口腔,甜得腻人。她轻轻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纪先生,买画吗?”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清透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快意狡黠。

纪子远站起身,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骨,“困了,回去睡觉。”

他晚上开店到很晚,凌晨三点才结束营业。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来看她,大多有种要她跪下谢恩的感觉。不过钟离向来不知好歹。

听他说要走,当即摆手让他赶紧走。别在这里碍她的眼。

“真是狠心的画家呀。”他转身离去,落下轻飘飘的话。

朋友说得没错,他确实很有魅力,一举一动都牵动她的心。

她在太阳落山之际收摊,将东西装进箱子里,骑上她的小电驴在城市里穿梭。大学毕业后,她从家里搬了出来,因为父母并不看好她正在做的事情,她也受够了他们每天的絮絮叨叨。没有任何争吵,她只是搬出来独居。

偶尔会回去,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

刚回到家,纪子远的电话就过来了。

“今晚有新的酒,要过来试一下吗?”他好像刚刚睡醒,声音有些低哑。她将箱子从车上抱下来,手机夹在肩膀耳朵之间,偏着头艰难地爬楼梯。

“去,不过晚一点。”她晚上要去兼职,不然靠着买画她根本养不活自己。明明生活得很艰难,她却不想低头。

“嗯,我等你。”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些话在钟离耳朵里生生变了味。

晚上钟离下班过去的时候,店门已经关了。外面没有落锁,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她推门进去,里面放着歌,歌声悠扬,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首歌。

“给,尝一下,新出的。”从她进门,他就知道是她。也只有她,会在他明明都挂了暂停营业之后还推门进来。

朗姆酒加冰淇淋,入口甜甜的,泛着丝丝酒气,她由衷夸赞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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