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剧本

2019-05-22 14:13:25作者:七柯梦

悬疑

1.我们总是在某一时刻有些莫名其妙的好奇和不可思议的怯懦。

某个周六上午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开门去看出了什么事。看到一群人挤在不大的楼道里,吵吵闹闹。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扒着楼梯扶手瞧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下面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从里面抬出了一个人,全身盖着白布。

住在我家楼下的是一个叫严昉的剧作家,以前去网上搜过,他靠一个电影短片比赛出道,之后有几部剧本被拍成了电视剧,其中一部甚至还在一个很有名的电视台播放,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我很少见他出门,不过快递倒是频繁光顾。印象里,这个体型胖胖的叔叔很神秘。

因为小有名气,所以下面这群人中有几个小报记者一直追着几个人问长问短。看来那几个人是严昉的亲戚。

严昉大概30多岁的样子,平时邋遢一点看起来像四十多岁,一个人住在我家楼下,是个租户,几乎没见过他有亲友来拜访。眼下这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估计其中有他父母,明明很悲痛,却被几个记者搞得气愤非常。

一群人跟着尸体呼啦啦的下去了,最后人去楼空。我也好信儿的跑去扒着窗子往下看那群人的动向。只见尸体被推进了救护车,然后救护车直接离开了小区,后面跟着几辆家属的车子和记者的车子。

这一切只是表明了,住在我家楼下的严昉叔叔死了。

次日上午同一个时间,我又被嘈杂声吵醒了。这不得不使我怀疑我是不是又重复了同一天,或者还在梦里。我爬起来开门去看外面,楼下有两个人在往外搬着些什么。这我才明白,是在搬死者的遗物。

电脑椅、盆栽、索尼PS3、笔记本电脑、衣物……总之大件小件统统在往外搬。而且搬的很没条理,一看就不专业。数目惊人的快递箱子被凌乱的堆在门口,使人无处下脚。

“嫂子,那台电脑要不要了?”

“小九要是明白的话把里面东西拷下来就好了,留个念想。那电脑太破,咱就别搬了。扔这吧,房东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吧。”说话人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大叔,他在指挥全局。

听到有人不要破电脑我就特别兴奋,这两天学校搞科技发明,说不定能弄点零件回来。我兴冲冲的跑下楼,站在刚才说话的男的的身后忸捏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只好碰了碰他,他才扭头注意到我。

“请问,那台不要的电脑可以给我吗?”此时心里想着万一被拒绝了会很丢脸之类的事情。

“可以。要不要我帮你抬上去?”

“啊!我自己就行。”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怎么会发生这种梦里才会出现的事情。

电脑是有些年头了,虽然是液晶显示器,但尺寸还没个鞋盒子大,机箱里外都落满了灰尘。因为一时还想不出来要做个什么出来,所以我把这台破电脑就放在我的房间的角落里了。

我很少看电视,所以地方电视台播了严昉的死讯的事情我是在学校里听同学跟我提起的。

“你家楼下那个写《冤冤相报》的严昉死了?”沈廉滨摇晃着我问。

“嗯。”

“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

“新闻上说是猝死。”

“你知道还问我。”听他这么说我有点不高兴。

“我以为你有不同的说法。”沈廉滨嬉皮笑脸的扭过头去找别人搭讪。他是我们班比较疯的一个人,虽然是同学,但我们俩还有一层关系是远方亲戚。论辈分他该叫我叔叔,只是这茬我们谁也不提,所以没人知道。

我也并不因为他是我远房亲戚就跟他好,相反我非常看不惯他跟外班的学生一起欺负低年级的同学,学黑社会向低年级的同学收“保护费”,因为打球动不动就会打上一架,然后头破血流的回来还笑着大骂对方,说对方被打的如何落花流水。

所以平时他虽然爱与我搭讪,但是我从来不理他,有的时候他自讨个没趣也就不再打扰我了。

我一直是一个听话的学生,很老实,老妈打小教我的也是低调做人,不要到处惹是生非。所以耍威风、闹哄哄的事情基本上是跟我搭不上边的。

我喜欢静静的看着周围,自己完全置身事外。这个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墨菲定理——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2.想犯罪的人很多,敢犯罪的人很少。

最近不论是网媒还是纸媒都围绕着《死神的剧本》,这个剧本的投资方是一家知名的化妆品牌,演员也是一线的当红小生,就连配角都是有潜力的新锐。而且据说此剧已经被一家大电视台收购。

也就是说,剧还没拍,就已经红遍大江南北了。

而这个剧本竟然是严昉的剧本,据说严昉正是在修改这个剧本的时候猝死的。

如今,这部剧眼看大红大紫了,严昉却提前走了,不少看客们也只能感叹世事无常,感叹之余更是对这样一部电视剧充满了好奇心。更有甚者提前剧透说严昉早在剧本里就预言了自己的死,这部剧非常妙……照这样下去,看来收视率被刷新都是迟早的事了。

我看着各大媒体的评论,觉得有些可笑,到底是不是有人借此炒作呢?如果严昉的剧本真的好,为什么死后才会出名呢?总之,照这样看来,严昉还是划算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严昉的剧本火了,我有严昉的电脑,就是说我能看到他的剧本提前把剧透卖给媒体……这样的话就不愁没钱跟同学去香格里拉、西藏旅行了,山地车、手机说不定也可以悄悄买一个。

我妈管钱管的非常严,都已经高二了却还不给我一部手机,眼看同学都拿着几千块钱的3G手机了,我的还是老妈用了剩下的粉色的女款翻盖手机。想到这里我不禁跃跃欲试了。

放学之后我直往家跑,再过四五天估计老妈就出差回来了,到时候想上网都很麻烦,更不用说联系剧透的买家了。每次回家的磨磨蹭蹭的我今天走的格外快。

尽管走的快,还是有意无意的扫到沈廉滨一伙人在一个巷子里截住了两个附近学校放学的学生。

沈廉滨喜欢古惑仔,虽然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可是他家的老电视里总会循环的播那系列的经典老片,他曾在上课的时候跟我畅想过他当老大的情景。

还记得我下楼的时候因为电梯故障而愤怒的咬牙切齿的时候,严昉叔叔在我身后说的那句话:“想犯罪的人很多,敢犯罪的人很少。”说完他就猛劲的踢了一脚电梯,这一踢电梯彻底停止运作了,停在不上不下的地方不动了,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他却跟没事儿人一样开始玩手机游戏。

所以,我认为沈廉滨是前者,而绝不是后者。相比之下他们领头的姚贺更像是沈廉滨展望的那种人。

到家后我开始擦拭那台旧电脑,里里外外擦干净费了我不少时间。最后把电源接上我开始搜索文件夹。C盘、D盘、E盘、F盘,除了一个游戏和一些软件之外竟然空空如也,看来那些东西已经被删了。

但是我有方法还原。两年前我因为电脑里面文件全部消失而垂头丧气,然后跟表姐学会了这招。只要系统没有做过磁盘整理,什么文件都能再找出来。

虽然好久没用,有些地方还会出错,不过花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把那些文件还原了。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了,作业不但没写第二天没准会迟到。我赶紧把剧本的TXT下载到了平板电脑里。打算第二天再细看。

一觉睡的并不踏实,再次梦到有什么一直在拽我的袖子,我怎么也甩不开,怎么也甩不掉,就这样一直的挣扎下去……

3.有一种伤害叫一针见血,有一种机智叫一语道破。

我是抱着包子和豆浆进教室的,幸亏没迟到,却被珊珊来迟的沈廉滨嘲笑了一番。“那么在意干嘛,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什么的。”

我横了他一眼,说:“谁像你似的。”

“你真有意思,那你那天怎么还帮了我们?”

“喂!”我大叫一声,全班都吓了一跳,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我本来是想让他住嘴的,没想到全班都被喝住了,他却不知趣儿的补了一句:“还帮了两次。”

我顿时无言以对了,低下头不理他。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我狼吞虎咽的吞掉了几个包子,然后翻开平板电脑去看《死神的剧本》。

剧本是以第三人称写的,开头描写了一个平凡的都市、平凡的小区、平凡的生活。

我觉得此剧本应该改名叫“平凡的世界”……不过看下去就出现了一个中学生,正在翻一堵工地的墙,目标是工地里的一个风筝。然而他并不是主角,之后又一个男生出现拼命往下拽那个正在翻墙的男生。

我快速向下翻,之后描述了第二个男生的种种。他的单亲家庭、他的朋友、他的学校、他的小癖好、他的小个性、他擅长的不擅长的……那么多字只想告诉我,他就是这部剧的主角。

他所描述的男生我是那么的熟悉,以至于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人就是自己。无论是身高还是那些小脾气,甚至连捡风筝的桥段都是活生生的我。

记得是去年春天的时候,我去公园放风筝,被一个滑滑板的男孩撞了一下,风筝线脱了手,风筝盘旋而下直直落入公园旁的工地里。那小子十分歉意说是要帮忙捡回来,我表示不必了,可是他说做就做,真去爬墙了。吓得我忙去要拉他下来,最后他执意要给我捡回来我也没再拦他。

这是我的真实经历,竟然出现在了这个剧本里。难道当时严昉恰巧看到了?我这么想着心里却扑腾扑腾的跳的厉害。

我希望接下来就不会有“我”的出现了。

可是严昉显然不会浪费之前那些描述,按照时间顺序把我所记得的、不记得的竟然都写了出来。

就连参加大型音乐演出因为没练好而滥竽充数这种事都被抖了出来,当时的心境竟然也被他刻画的有声有色。

我不懂影视剧,也许拍出来可能会因此受到观众的喜欢,觉得生活气息浓重,但是,我却觉得非常不舒服。我总觉得像是被人欣赏着一样,一举一动逃不出画家的画笔,都被印在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古代通缉罪犯画了肖像贴在城门处一样,感觉无所遁形。尽管严昉把里面人物的名字都换了,但是只要稍微一看就能对上我周围的某个人。

难道严昉是个跟踪狂?难道严昉在我的房间里安了监控器?我开始扫描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可是转念一想,为什么会连我的想法也会被窥探到呢?

4.有些路,正因为是你,所以才会不出预料的这样走下去。

我想继续向下翻找到还有什么事情被他写在了剧本里,可是这个时候老师却走进来了,我只要咬着牙关了它。可想而知,之后的整个一堂课甚至几堂课我都心不在焉的思索着,却不知道自己在思索些什么。

整个剧本的悬念在其中一个学生死掉后达到了高潮,主人公目睹了该学生死亡的过程,却只是远远的注视着。这样的场景大概任何观众看了都会皱眉头的吧。

再往后看,里面一直若有若无的存在的男人浮出了水面。他正是整日跟踪主人公的剧作家。他将主人公和其周围的一切写在了自己最新的作品里。不料,却被主人公偷看到了。于是主人公起了杀心,想出各种点子想谋杀剧作家。

显然,严昉对真实发生的事做了些许改动,使其多了几分戏剧色彩。

但我仍然不想把这些直播出来,那些最隐私的忽然要变成公众探讨的话题,我绝对不想那样。可是我没法去跟导演说你不要拍了,没人会听,而且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解释。

照时间顺序看,我看到的部分已经到了现在事情进展的情况。之后他又写了些什么呢?我好奇的翻下去。

谋杀剧作家的把戏并没有得逞,剧作家仍然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有意无意的把剧本的内容透露给主人公。主人公发现,之后的剧情里自己不断为那天的漠视而挣扎。他决定悄悄地教训一下那群人,以弥补自己的罪过,却没想到自己害死了其中一个同学。

读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严昉真能编。

主人公擅长电路知识,他想到了给门把手通电的办法搞这场恶作剧。可是有人取掉了其中的电阻,使连在电源上的电压高达220V,也就是那个学生开门的时候,被活活电死了。主人公非常震惊,手忙脚乱的拆下那些装备然后匆匆离开……

最后一节课沈廉滨跟隔壁班的那些人集体翘课去踢球,坐在窗口的我正好能看到他们踢球。

恶作剧?不,我并不喜欢剧本里这么说,为什么不写成是一种制裁呢?

我为我的想法而感到不可思议,总感觉如果不去按照剧本那样做我就不是我了。

我不讨厌他们吗?我不希望他们出丑吗?平时都是他们欺负别人,那为什么我不能像剧本里那么做捉弄一下他们呢?明明是个好点子。只要用电阻控制一下电压根本不会有危险。

剧本里主人公不止做了这么一件事,之后为了隐瞒这件事他还试图谋杀其他同学,不过在他疯狂的计划还未进行的时候就已经被捉住了。整部剧以主人公的落网结束了。

之后主人公的几个谋杀策略实在不值得效仿,不过那个恶作剧我倒是很感兴趣。

5.“这不是我的错”有人把它挂在嘴上或有人把它挂在心里。

严昉明明已经死了,还有谁能在我后面动手脚呢?我很不解,疯狂的翻着他的剧本。

我没有想到那个剧本里说的会是个预言,有人偷换了我的电阻。姚贺被电死了。

老妈才回来一天,我就闯祸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怀疑到我……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墨菲定理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警察不但找到了我,还是在学校。这让我再也抬不起头来了。每个人都注视着我,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我妈也被叫去了,差点气得当场晕倒过去。

“他很听话的,在学校也不淘气,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这还需要调查。”

“学校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调查我们呢?”她越是非常不理解的样子,我就越怕她知道真相。

警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们究竟掌握了些什么,这么确定的找到了我。我跟他们说剧本的预言他们会信吗?况且那个剧本里有我之前种种不想为人知道的秘密。

如果说出来,不就相当于告诉大家那个主人公就是自己?现在又可笑的落到和主人公最后那样的地步,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了吗?

妈妈无计可施,只好托朋友请了律师。

律师很快到了,出示了自己的名片——周零。很干练的直接切入主题。

在与律师商量了之后决定把一切都跟警方说出来。“既然不是要谋杀,那凶手一定另有其人要借刀杀人。

只要警方找到那个凶手,你的罪名自然就不会成立了。”他这么说。

“那电线是我接的。不过中间有一个我自制的自藕变压器,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等待了很久的警察开始讯问:“你确定?”

“我确定。一定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才会导致电死人的。”

“你能描述一下当时情况吗?”

“学校的一个错层楼顶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不过去那里要通过一扇门,门把手是铁的,我把电线连到了离这个门最近的一个水房,把热水机的插座拔下来用的那个电源。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条细线,估计姚贺当时粗心,或者从来不在意这些细节,况且那里平常堆放一些杂物本来就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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