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冬雪不及你(3)

2019-05-12 21:54:44作者:何书生

春花冬雪不及你 何书生 爱情

许青焰一面这样想一面练习着明日的说辞。

“宋鹤卿......啊,不对......宋小姐......啊不行......”他在房间来回踱步,右手不停变换着手势在胸前上下摆动,“那个频繁出现在我画中的女子,”许青焰这样说,挺起胸膛嘴角上扬,好像终于找到了了一个合适的称呼,“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不,不对,是这些年很荣幸与你一起走过来,请原谅我多年不解风情的漠然,对,漠然是对的.....没有哪一次会议报告我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因为马上要向你脱口而出一句诚挚的喜欢你。”

他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去,好像越说越顺畅了,“请允许我直呼你的名字,宋鹤卿,你愿不愿意由我为你戴上这小小的指环,再一同度过那样长那样久的一生?”

许青焰说完停下了走动,仔细思虑着有没有不得体或者奇怪的地方,感觉还是太虚情假意了?

他继续练习着,直到满意才入了眠。

最后确定的说辞只有一句话——“宋鹤卿,请嫁与我。”

第二天怀揣着一满世界的希望踏上冰岛,那人也行正在公寓煮牛奶什么的。

“您好,是宋鹤卿小姐的紧急联系人许青焰先生吗?”接起电话,那头是略带冰岛口味的英语。

“您好,我是,您是?”

“我是雷克雅未克在职警察,十分不幸,宋小姐于今早七点也就是一小时前被发现在......”

许青焰将汽车速度加到允许中的最大,耳朵重复着警察的声音。宋鹤卿今晨被晨跑者发现倒在海边,死亡时间大约为午夜三点到四点之间,初步判断为自杀,酒瓶碎片割破了手腕。

现场还在拍照取证,不好事的小岛居民并没有来凑热闹。许青焰跑到宋鹤卿周围就停了下来,一点一点、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去,海水来了又来、去了又去,一阵一阵拍打在她脸庞上,头发凝成几支,左手染红了一片沙,水把血晕到了白裙上,她好像很高兴,眉眼还是笑着的。

他抱着她,扔掉她右手的玻璃碎片将手紧紧握住,一种难言的东西涌上心头,“哎,你先别走啊......你还没听我说过一次喜欢你,昨天画布上你穿着婚纱的样子你还没见着呢......”他又抱紧了一些,泪落下来讲起话牙齿有些打颤。他说她知道的,爱太沉重,他讲不出。

“我知道你恨我,你没有回答,但你怎么又回答了,恨我错怪你是吗?我从未怀疑过你啊。”

凌晨三点,一个拿着酒瓶的身影在扭曲的极光下摇摇晃晃,嘴里呢喃着都是她不好,有点儿像一只将死的灰鹤。

葬礼上。里面有些闷热,外面倒是大雪。

“这次你再也埋怨不了十朵桔梗花了,”许青焰将十朵桔梗放在宋鹤卿棺木里,“你再也不能说俄罗斯的双数是在悼念亡者了。”

突然,众人惊慌,呼喊声,哭闹声,慌乱中器物碰撞的声音。这一次没人再觉得吵闹了。

同一片碎片,染了不同的红。

“请将我们一同扬洒在维多利亚港。”

此为他最后一句话。

“宋鹤卿不止害惨了宁绾的生活,还害死了许先生,真是......”

“黑茶怎么出这档子事,宋鹤卿死是活该,早看不惯她一股子傲气......”

“她就应该签一个遗体捐赠书把眼角膜还给宁绾,白白逃脱责任算怎么回事......”

“许先生也是深情,不可多得啊......”

“许先生实在不值得为了那样的一个人,但......”

许青焰是认真思虑过此类做法的,但。

处于似蚁群的世人中间,有太多左右着我们的选择。世界大流的趋势、社会道德的捆绑以及那些长存于历史长河中动人的典例,无数因素最后,是那被种种束缚着的自我,骄傲、贪婪、不甘与怪异的自我。在至亲葬礼历来儿女都该痛哭流涕,那你理解这是普通不过的生老病死就“应当”被冠上不孝的帽子,甚至因琐事高兴都成了天大的罪过。

这种被胁迫的无奈表现兴许还包括在对于国家无条件的赞誉和忠诚,对于朋友的嘘寒问暖和同情,对于囚犯的唏嘘和嘲笑,自然也包括对挚爱的追随。你若是真实的要有如此表现,那敢情好,如若有自己的思考与顾虑呢?想要有一副讨人欢喜的皮囊,得按世事规律走。

传播学有一个沉默的螺旋理论,面对一个事件,当大多数人持一种观点和声音的时候,这种观点就会成为优势意见,虽然优势意见不一定是正确的意见,但是持不同意见的人迫于环境压力就会开始倾向于沉默,而持不同意见的人的沉默又会助长优势意见的增势。

沉默的大多数是因为对大流的畏惧,出于对大众排挤的规避和守着自己圣地的目的而虚赞他人的“正确”,那么此类心理表现为行为举止大致就是对于大多数人做法的一个附和。

有的人不知生活在世界的骗局之中,一生在洞穴里其乐融融,即使走动时会有铐在脚上的锁链响动的声音,没见过实物自不会有悲伤,若有,定是那骗局中所营造出虚幻的假象。而另外的人,不言而喻。

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是否是真实的世界?是否因为我们了解到信息不够多以至于对世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我们所看到的是不是只是世界的影子?

我们所理解的自我是否是真实的自我?所谓自我的选择究竟上对自我利益的庇护还是已被大众行为所趋同?“我”还是不是“我”?“我”是否已成了“他们”?

换一个问法大致是,此刻正在打游戏的你是出于你本我的需求和选择还是无意识中被苟同于大多数洞穴中人以此来获取假想中的渴求和“自我”满足?

以上一条一款都有了明确的回答,就足以去理解很多事。

例如:许青焰的死是为了圣洁的情爱与愧疚,更是为了个人的体面与赞誉。

大流如此,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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