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叫娘子

2020-03-30 17:20:45作者:白门公台

古风

1.楔子

三万年前,上古邪魔统领魔界,横祸人间,生灵涂炭,人间哀鸿遍野。战神天山仙尊九莲率领众多天山弟子与其大战七日七夜,仍未将其压制,后来天山天尊锵鸣与九莲以仙躯之身将邪魔封印于阴山之地,人间才得于喘息,苍生才得于安生。

此仙魔大战令天尊锵鸣与仙尊九莲仙逝,魂飞魄散,百余天山弟子只扶苍一人生还,其余皆丧生,天地悲怆,万灵哀悼。

此乃天山仙界自创立以来,最为惨痛的灾难,重创了天山仙界的仙威,令其群龙无首,后来仙尊凌剑疏临危受命,登天尊之位,天山仙界才从重创中恢复一丝仙威。

2.扶苍

传闻仙尊九莲门下唯一徒弟扶苍,以毕生仙力将散落于天地的九莲仙体汇聚于一体,将其冰封于天山亿万年未融化的雪山之巅。

传闻扶苍堕入魔道,统领魔界,令其祸乱人间,妖魔横行,人间犹如地狱,天山仙界无法与之抗衡。

传闻扶苍早与魔界暗中勾结,在仙魔大战中令天山众仙丧命的亦是其一手造成。

传闻天山亿万年未融化的雪山之巅崩塌,天塌地裂,冰雪消融,九莲仙体不知所踪,魔尊扶苍肝胆欲碎,将滔天怒火尽付天山众仙,率众多魔教之徒攻打天山仙界,逼其还师体。

传闻魔尊扶苍曾向其师九莲仙尊施展妖术,惑诱九莲仙尊与其行不耻之行径,其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令天山众仙愤怒不已,皆言誓必将玷污仙尊之徒碎尸万段,从此仙魔两界陷入无休止的争战中,三界苍生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天地凋零。

此诸多传闻中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扶苍便立于玉琅面前,玉琅怯生生的往后退。她惶恐的退到墙角中,她不明白这令众生胆寒的魔尊为什么会抓她来魔界,她不过是才刚化人形的九尾狐。

此魔尊其额间紫砂触目惊心,其罕见的紫发用一只极其普通的木簪一丝不苟的束于身后,一袭白衣令玉琅错觉此人是悲怜苍生的天神。

此时的扶苍眼底翻红,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玉琅,脚步略显慌乱的向她逼近,修长白皙的手颤抖的伸向令他不可置信的脸。指尖的微冷令玉琅更加害怕,不敢动弹。

她无法理解此时魔尊的神情,似哀似喜,似茫然似无措,似尊崇似畏惧,千变万化的脸色打破了她此前所闻魔尊冷血无情,阴鸷残暴的形象,可即便如此,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恐惧颤抖。

“魔尊饶命,小狐无意冲撞魔界,惊扰了魔尊,望魔尊大人怜小狐化人形不易,饶小狐一命。”玉琅慌忙的跪拜于地,巍巍颤颤的乞求饶命。

扶苍恍然清醒过来,猛的向后退一步,怆惶而逃。

不是她,怎么可能是她,那人早已死在三万年前了。三万年了,他不知他所执意挣扎的一切是否有意义?可在没有她的漫长岁月中,他唯一能消除孤独无尽的岁月便于此了。哪怕最后三界皆毁,万物灭绝,就权当替她陪葬。

玉琅被魔尊困于魔界中,魔界谣言四起,皆言清心寡欲的魔尊迷恋于小妖九尾狐,整日沉浸于酒色中,已无意再攻打天山仙界,众多魔教妖女黯然神伤,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只有玉琅清楚,魔尊并非沉迷于她。他将她困于此,一切吃喝用度给予她最奢华的待遇,但却从来没有碰过她,只是偶尔过来怔怔的望着她,眼底是她无法解读的情绪。

渐渐的玉琅已不再惧怕魔尊,甚至喜欢于这一切,喜欢于教徒对她的尊敬,喜欢于魔尊对她的特别,一颗芳心也渐渐的遗落于那尊贵出尘的男子。

这紫发白衣男子令三界惧怕,同时气质出尘,容貌俊美,令众教妖女芳心暗许。何况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妖,又怎么能招架住他无意流露出来的吸引呢?

只是她不懂为何他独独见她的脸失神,他眼底藏着神秘无知的波澜,他似乎透过她,炽热的注视着一个令他失魂的故人,这令玉琅内心受挫。

在他失神之际,她大胆的靠近他,缓缓的脱下衣裳,跪拜于地,双颊通红的仰头“魔尊,小狐已倾慕魔尊多日,愿服侍魔尊,望魔尊垂怜。”

她母亲说,任何一个男子绝不会拒绝一个一丝不挂,且愿意臣服于他的女子,可母亲似乎错了。

“穿上,再有下次,站在你面前的便是教里的男子”男人面上毫无波澜,冷漠无情的话语击碎了她期待已久的希望,又狠狠的打破了他给她精心布置的假象。

3.冰室

一间用罕见的天山冰川打造的冰室位于无人知晓的天山地下室里,室内冰寒地冻,却精致得如同华贵的宫殿。雪光如昼,蓝衣男子立于冰榻前。

“师妹,师兄来看你了”

当今位尊于天山仙界之尊的天尊凌剑疏,此时用与他身份不符的贪婪目光,静静的注视于榻上的白衣女子。

榻上的白衣女子毫无生气的躺于冰榻上,女子全身雪白,雪白的发丝精致的落于胸前,罕见的雪色之眉如同圣洁的皑皑雪山,额间朱砂黯淡无光。

近看这张雪色肌容,令人呼吸一窒,心跳猛然加速。这是一张罕见的绝色肌容,但用“绝色”二字形容似乎太过草率,况且这一张闭眼毫无生机的脸已令人几欲疯狂,若能睁开双目,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令天地黯然失色。

耀眼圣洁令人不敢亵渎,却无端的挑起了人心底的邪念,赤裸裸的袒露无余。

凌剑疏眼神太过露骨,几近疯狂,他迫不及待的伸手触及眼前这张令他失控的雪颜,手指流连忘返,忘乎所以。若是放在三万前,他是不敢流露半分,也无法能触及到她的一根雪发。

“师妹,你为何如此出色?令师傅偏袒于你,屡屡平定战乱,为天山仙界立下赫赫战功。可笑,天地只闻锵鸣之徒战神九莲,却不知锵鸣之大弟子凌剑疏。”

“更可笑的是师傅竟也对你存有不该有的心思。”

“是啊,这样的绝世姿容,这样的女子怎不令人心动,令世间男子想触手拥有呢?”

凌剑疏俯身轻闻女子的雪发,清莲的幽香令他忆起她生前的动人仙姿。

“师妹,可悲啊,只有死才能令你完全的属于我。”

“也只有死,你才肯乖乖的听命于我。”

凌剑疏眼神狂热的盯着这张毫无生机的雪颜,“师妹,你教的好徒儿啊,竟也妄想觊觎你。”

“欺师灭祖,背叛仙界,堕入魔道,祸乱人间,你的乖徒儿可谓无所不能啊。”

“放心,为兄会替你清理门户,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之徒。”

4.争斗

扶苍一袭白衣负手立于阴山之巅,俯身望着这阴暗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阴山上空的紫气急剧的涌入其中,地下依然无动于衷。

已经休战多月的魔教突然倾巢而出,向天山迸发。魔教压境,天山仙界百余名弟子亦倾巢出动,严阵以待,一场仙魔两界的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两名出众的男子负手立于阵前。墨发蓝衣男子,盛气凌人,目空一切,而紫发白衣男子,气质出尘,令人竟不敢相信此人是阴鸷残暴的魔尊。

“师伯,你当真不肯交出师傅的仙体?”

“扶苍,你残害同门,欺师灭祖,背叛仙界,祸害人间,罪当诛之,竟还敢不知羞耻的讨要仙尊的仙体。”掌管天山仙界的司礼齐佑义愤填膺的说道,若不是封印于他记忆的片段突然回来,世人也不会知道此孽徒施展妖术,勾引仙尊,大逆不道的无耻险恶面目。

“谁不知道你偷取了仙尊仙体,后又假借声讨之名,企图吞并天山。”

“扶苍,你是九莲仙尊门下的唯一徒弟,本应继承衣钵,行匡扶苍生大义,可你竟背道而驰,令仙尊蒙羞,你不配提仙尊。”

天山众多弟子纷纷大骂眼前负手而立,仍不为所动的紫发白衣男子。

“我再问一句,师伯,师傅仙体何在?”紫发白衣男子性子似乎忍耐到了极点。

“扶苍,我早已说过,师妹仙体不知所踪,你要意欲何为?”

“既然师伯不通情理,那休怪师侄手下留情。”

“正好,本尊替师妹清理门户。”

“杀”

“杀”

喊声震天,仙魔两教弟子互相厮杀,兵器猛烈碰撞,仙气与妖力相吞,惨叫与血气冲天。

扶苍与凌剑疏腾空而起,凌剑疏手持擎天神剑,狠烈劈向扶苍,这一剑,惊天动地。扶苍额间紫砂愈发妖艳,紫发凌空猛长,徒手挡住这猛烈的攻势,紫气升空,大地颤动,扶苍汇聚紫色球团,猛的攻向凌剑疏,破开了凌剑疏的仙气护体。

凌剑疏踉跄的落于地上,捂住胸口,嘴角鲜色溢出,不可置信的望着毫发无损,已然落地的扶苍。

“你……不可能…。”凌剑疏可怖的望着扶苍,他话音刚落,大地猛烈震动,天地一暗,喊杀声随之而停,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天地恢复正常,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就在众人准备投入厮杀时,天山仙界西北方的岐山地动山摇,瞬间夷为平地,众人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晃动。天光乍现,一声恒古空旷的声音响彻天山的上空。

“尔等何故相争?”

声音清冷如同冰寒的雪山,威严如同高高在上的大地主宰者,慵懒如同刚苏醒的巨龙。

这一声震动人心,令人颤抖的想跪下臣服,众人一时忘却了自己的处境。

天地一静,天山上空的天光破开,耀眼夺目,无数雪莲从天光破开处,蔓延铺开伸至争斗的中央。

5.复生

“九朵雪莲,是……。”人群激动的话音未落,一袭白衣女子负手踏着雪莲缓步而下,空中弥漫着清莲的幽香气息。

女子全身雪白,罕见的雪发凌空飘扬,雪白的眉如皑皑雪山,却英气得像一把锋利的雪剑,额间的朱砂艳丽夺目,雪色的容颜令天地赞叹,令天下女子黯然失色。

上古遗珠九朵雪莲,天山战神九莲,即使历经三万年,苍生又有谁能忘却那一抹倾世夺魂雪颜。

“仙尊,是九莲仙尊……。”有幸见过九莲仙尊的天山弟子,热泪盈眶的纷纷跪拜于地,未见过的新弟子亦心潮澎湃的跟着跪拜于地,而魔教之徒却恐惧的退于扶苍身后。

“师傅”

这一声暗携了三万年的孤寂,三万年的执念,穿透于时空的无涯,抵达三万前那场血雨漫天的大战,那时的一声“师傅”,是万念俱灰,是绝望无助,却深深的触动了即将灰飞烟灭的雪发白衣女子的心,而此刻亦是如此。

“师妹”凌剑疏震惊的看着来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慌张。

“师兄,别来无恙。”

“师妹……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凌剑疏仍无法相信眼前的雪发白衣女子活生生的立于他面前。

“怎么?师兄觉得本尊不该复生吗?”

“怎么会……师妹复生……为兄高兴还来不及……。”

“既然师妹能复生……那师傅?”

九莲负手漠然的抬头仰望阴山的上空方向,眼神一暗,徒然声色俱厉的喝斥道:“徒儿,你可知错?”

众天山弟子幸灾乐祸的纷纷指责扶苍。

“仙尊,您有所不知,自从您三万年前仙逝后,扶苍背叛天山,堕入魔道,令众多妖魔荼毒生灵,人间祸乱不安。”

“不顾同门情谊,率众多妖魔残杀同门。”

“请仙尊明鉴。”

“请仙尊将其逐出师门,并诛之,为死去的同门雪恨。”

被千夫所指的扶苍神色自若的走向雪发白衣的女子面前,双膝重重的跪于地上。

“徒儿,知错。”

此举出乎意料的震惊了众人,众人以为他必会为自己开脱或毫不在意的继续开战,可这个令天下人胆寒的魔尊,竟甘愿束手就擒?

“魔尊”众多魔教之徒亦是震惊的齐声呼喊着他们的尊主。

“退下,回魔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擅自离开魔界,违令者诛之。”

“是”

“师妹,扶苍犯下诸多弥天大罪,切不可因心慈手软而宽恕。”

“若师妹不忍下手,为兄愿替你清理门户。”凌剑疏掩饰了内心的慌张,若能除去扶苍这个心腹大患,他又有何惧?

“本尊的徒儿,本尊自会料理,不劳师兄惦记了。”

“师妹见外了。”

凌剑疏话音刚落,转眼九莲便带着扶苍离开了此地。

6.问责

三万年了,位于天山东方的雪莲阁依旧如初时离开的模样。茂密的槐树之下,上古瑶琴一尘不染的落于琴座上,九莲雪指轻滑而过,瑶琴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欢悦的琴音一泻而出。

落于九莲身后的扶苍恍惚失神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九莲雪指离开瑶琴,负手而立,遥望满目疮痍的人间。三万年的时间,足以令一切变得面目全非,似乎万物没有永恒不变的道理,一手栽培的徒儿亦是如此,连她也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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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叫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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