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劲足,便是恨

2020-03-23 18:20:38作者:许诺_8557698

婚姻

1

当她把裤子一把扯到大腿根部,侧着身子对一群大老爷们展示屁股上的一缕缕青色瘀痕的时候,她如何也没能想到,原先那个见人就会羞红了脸的刘梓慧,会变成如今模样,像个悍妇,没了廉耻。

而这一切,除了真实的伤痕外,主要原因还是源于她对丈夫——那个叫宋刚的男人——实施的报复。她要以羞辱自己的方式来羞辱宋刚,让他的脸面和这伤痕累累的屁股做个等价。

在这次力量悬殊的搏斗中,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吃亏,丈夫那张小白脸已经被他挠成了大花脸,一道道的指甲印像洪水泛滥后冲出来的壕沟,顺着眼角流向嘴角,排列成了一条条的排污渠,脏乱差地散布在脸上。

而丈夫的胜利则是用蛮力把她按倒在地,用随手抓到的不知什么棍子,在她的屁股上噼里啪啦的一顿挥舞,直到那根棍子咔嚓一声断为两节。

这样的打斗其实早已经稀松平常,经常是战战停停。有点像两伊战争,和平偶尔会有,只不过不是永久。只是这次的刘梓慧还是觉得了火辣辣的生疼,当她摸着屁股上一摞一摞肿起的皮肤时,头脑里突然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来。

“这次不光是抓破了你的脸,我还要抓破你的面子”,把这句话狠狠地撂给丈夫后刘智梓慧便一脚跨出了家门。

此刻,她刚刚二十八岁,和这个男人结婚第七百二十八天。数着日子过,她记住了趟过的每一天,温度和寒暖,冷热和阴晴,落雨和飘雪,花开和叶败。

蝉鸣最响的夏日时候,其实凉秋早已蠕蠕爬动,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聒噪的知了,不停地鸣叫着,想挽留住这烦热的夏季。

能把自己的屁股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像展示一张不要的脸,那么肯定,那么无所顾忌,那么的厚颜。作为一个女人,她是在把所有的面子撕的粉粉碎碎。

这个叫刘梓慧的女人,仿佛是在给自己的生命标配一呼,她把所有的尊严和矜持一脚踢开,像极了一只发疯的困兽,呼叫着向周围发出攻击。

对着眼前这一群瞠目结舌的男人,她把自己狠狠地砸进了这几十双眼睛里,刘梓慧指着屁股上面的一道道崭新瘀痕,让他们看,让他们自己来控诉,宋刚这个男人在她身上“酷刑”后留下的罪证。

2

这是在大队村委会发生的一幕,每周一次的党员会议,三十二个党员,六十四只眼睛,这天,全被一片雪白的屁股刺成了青光眼,生生的涨着黑白的眼珠。恼羞却又没法成怒。

书记手里拿着文件,正在传达着上边发来的某些精神。也正在讨论党员男女比例失调问题,迫切需要打破这种男子独霸天下的格局,这清一色的男党员,每次开会都感觉阳气过剩,阴气不足,显得有点沉闷。

刘梓慧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把搡开会议室的门,阴气重重的扑面而来,所有人不知道什么事,一众人都莫名其妙发着呆,那个说一不二,气势逼人的村委会书记刚刚讲出的半截子话,被这个突然事件卡在了嗓子里,停于嘴唇边上,半张着嘴,木在那里,像咬人的猫。

刘梓慧仿佛一台冷气机,一下把所有的热温都凝结成了冰。刹那便僵硬了一屋子的阳气和喧嚣,愣不瞪瞪地凸显着作为女人才可以有的一种横。把“流氓”耍到了村委会。

3

做了这个男人的婆娘,该当是有福还是没福,只有刘梓慧自己明白,不过有时候她也犯糊涂,在这个男人身上不停的比比较较里,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福气满满,有时候又感到自己倍受折磨,仿佛一件东西伸出两只手去抓,感觉十拿九稳,其实是略显多余。

爱情一讲起来就会偷着发笑,和多数人的感觉一样。宋刚用六百里的距离和十六年的暗恋掳获了她的芳心,那年她二十二,上班到家的距离大约一公里,宋刚每次送她回家,三百天后将她拿下。

三百天,每天一公里的护送到家,算了一下正好是六百里的距离。她数学课一向差,但这一道题,她觉得没算错。

至于十六年的暗恋,那是宋刚第一次把她由姑娘变成女人后,从她身上爬起来时告诉她的。当时宋刚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悠悠地说“:知道吗,我暗恋你十六年了。”

后来刘梓慧对这句话做了反复的咀嚼,逻辑出了一些线条,做了如下的推理: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得从幼儿园开始算起了,可那时她算见自己是六岁。

她想想自己六岁时的样子,筒着两条大鼻涕,哭哭啼啼在学校里喊屈,同在一个班里的宋刚会暗恋自己?

她不觉得可信,权把这句话当作是宋刚对她一个讨好,为之前鲁莽而霸道的进入自己的身体找来的一个借口,可以不必当真来看。但她还是觉得中听,就记下在心里了。

她感觉自己最美的时候是在初中,要说暗恋,也应该是那个时候开始算起。宋刚故意拉长了时间,一下子让她回到了幼儿时代。穿开裆裤的年龄,能有喜欢和爱吗?

她说不上来了。她后来明白这句话的时候,宋刚却把她从心里的暗恋换作了心里暗恨。

结束了自己的少女年代,刘梓慧恍如做梦,懵懵懂懂,那突如其来男女之事,还没感觉开始即已宣布结束,宋刚的颤抖和喘息只是让她觉得好奇和新鲜,其余便是点点略微的恐惧。男欢女爱,感觉没想象的那么有趣。

几天之后,宋刚便软磨硬泡的又要了她,完事之后宋刚把她往一边推了推,在床单上认真的找寻着什么。几秒钟之后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你不是处女?”

刘梓慧被问的莫名其妙,刚想发问,宋刚就滔滔不绝的讲出来自己的论证:“上一次就没见你落红,今天咋还是没有”紧接着又跟了一句:“说,你的第一次给谁了!”

4

刘梓慧觉得自己有点冤,自己的第一次就是被宋刚这个混账王八蛋夺去的,现在反过头来倒打一耙,污蔑起自己来了。一生气当场就和宋刚反了脸,闹了个不欢而散。

女人的第一次是要见红的,刘梓慧当然的知道。只是自己为啥没有见红,她有点拿捏不明白了。仔细的想过之后,慢慢理出点头绪来,难道是因为那次的那个一不小心?

想明白以后她有点高兴,觉得终于可以给宋刚一个明白的解释了

,再一天,她兴奋的把所有的来龙去脉讲出来给宋刚听。

她迫不及待的告诉宋刚,是自己入厕时,如何的一不小心,手纸滑到前边,自己如何的感觉到疼了一下,如何的看见手纸上有些许的血迹,自己又是如何掩盖不敢告诉别人,那年自己十三岁,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不知道是自己把自己的红给闹没了,不知道用硬的报纸入厕,擦拭方向应该是向后才对。

宋刚安静的把她所有的解释听完,没说一句话。随后突然的搬过她的身子,按她爬在桌子上,由背后不由分说把她的裤子褪了下去。在宋刚发着颤喘息的那一刻,她听见宋刚爬在她背上嘟囔出一句话:“没事,就是破鞋我也要你!”

只是这句话她没有当真去听,那个时候,她当不了真!

至此之后,宋刚便不再送她回家。工作到家的那一段距离,那不短不长的一公里,便在第三百天的时候,停在了那里。三百天,六百里,刘梓慧记住了这个数字,宋刚用这个数字,要了她的第一次,不见红的第一次。然后停了下来,停在了这几个数字上——第一次,三百天,六百里。

5

婚礼是简单而仓促的,感觉不到被祝福,婚纱下边高高隆起的肚子,证明了这一个仪式的迫不得已。母亲是在最后一刻宣布了自己的妥协,落两滴热泪,便算是送给女儿最后的叮咛,好赖话在几个月的互怼里都已经说完了。

母亲不看好这个女婿,明里暗里和梓慧较着劲,想着能扳回一局,给姑娘另辟一条道路出来,没曾想,一开始自己便输了。当有一天看到姑娘小山般隆起的肚子的时候,母亲知道,她的这碗水,收不回来了!

宋刚这天喝得大醉,刘梓慧是在是在宋刚进门的时候听到那句话的,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半醉半醒着由宋刚嘴里冒出来,像个钉子,狠狠地挫进了她的生命里,稳稳的钉在那儿。

“我没醉。”这是宋刚在门口嘟囔出的三个字,接着就是这句话

“我抱回的是一只漏油的灯,漏--油--的--灯!”

门口人声喧哗,门内静若死灰。

把宋刚的这句话话翻译一下,就是他宋刚找了一个破玩意,是不完整的,不仅耗费着钱财,还浪费掉灯油。一如他随口讲出过的破鞋二字,统归到一个“旧”字上来。新人,其实不新了!

这时候刘梓慧想起宋刚说的十六年的暗恋,仿佛明白了点什么。十六年,往后推是童年,是孩提,是幼儿园里的稚气,是单纯的圣洁,在宋刚的眼里,是不能玷污的圣神,是一抹丹朱的红。

圣洁还在,只是没有了丹朱的明证,辩白原来就变得多余,最苍白的竟然成了心。隔着骨肉皮,彼此照而不宣,看不见,摸不透,只是在些微的脉跳里感觉“活着”——其实就是还没有死去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起来,劈材烧火,挑水做饭,烟火味道里的生活,也就这么的继续开来。时间应该会淡化某些记忆,风化掉一些芥蒂和疙瘩,刘梓慧这样想。

儿子的出生还是给这个家带来了夸张的兴奋。小生命像是一块磁石,把两个大人紧紧吸附在周围,欢声,笑语,啼哭声,活脱脱浑厚的家庭交响乐。幸福写满了三张脸。

6

不同来自于满月后他们的第一次同房,那天,宋刚把她拥进怀里,刘梓慧深情地抚摸着自己的丈夫,孩子的降生,反倒让她对宋刚也多了一份慈爱和欲望,隐隐滋生出莫名的贪恋和需求,她想要这个男人给她以力量。

这是幸福带来的结果,孩子降生以来,这样的感觉,使她生起一种轻微的感动,第一次,她有了想要飞的感觉。她想彻底的放松一下自己,哪怕坠入黑色的湖底。

那一次,在宋刚的身体下,她把自己扭动成了一条蛇,盘旋缠绕,伸展弯曲,翻舞在空中,又跌宕到谷底,跃起,俯下,迎面而对,又屈背相应,喘息声划破薄薄的脑壳,在里边轰然炸裂,闪出明晃晃的一道光来。

“你和他有过这么好的体验没有?”

宋刚退出她的身体以后,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刘梓慧刚听感觉有点懵,接着下来的一句话却给了她个明白:“要了你第一次的那个男人”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暗夜里显得足够清脆,刘梓慧不知哪来的勇气,感觉自己的手被刚才的一击震的发麻,她炮仗似的叫嚷起来:“宋刚你这没良心的,老娘的第一次给了卫生纸,这张卫生纸就是你!”

幸福的火苗如此容易的就被浇灭了,刚刚还热血沸腾的身躯,一下子由头凉到了脚底,冰的像刚刚从水里打捞上来,僵硬的,丢掉了一切的余热和温度。

持久战就此拉开,隔三差五,接二连三。每一次身体的碰触,都变成互相折磨的刺,坑坑洼洼,鲜血淋漓。体无完肤原来不是外表看见的破碎,更多的是来自内里早已的腐败和溃烂。

要说以前是漠然的冷战,心照不宣的琢磨着避免琢磨对方,像所有的家庭男女一样,看似客气礼让,其实里边暗流涌动。关心着互不关心的表面,维持一份虚假的繁荣。在“嗯嗯”“奥奥”里打发着彼此。和丈夫,梓慧能做到的,只是衣服要洗,饭要做,孩子要看。

床上的那点内容,倒是变得有些敏感,常常是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徘徊,仿佛变成了仪式。规矩了每一个步骤,加了一些繁文缛节,客客气气。来有迎去有送,多了些假模假样,少了些激情和真诚。完事之后,谁都不许和不想开口说话。慢慢的这件事情也就索然无味,变得寡淡起来了。

与之相对的是战争的升级,这是那天一巴掌拍出来的结果。他们第一次动了手,干了第一次的仗,势均力敌,互不谦让。一个掉落了一撮头发,一个被挖去几条薄薄的脸皮上的肉,都疲惫不堪。反倒和刚刚结束的完美爱欲,成了强有力的对比,都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极致。

7

好几次刘梓慧都想找丈夫推心置腹的谈谈,不过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完美的开局,糟糕的收场。都以为能静下来,和气的说说话,不想说着说着了就杠在一起,纠缠不清了。

厉害的一次干架是源于一盆洗脚水,刘梓慧心平气和的让宋刚帮忙倒掉,宋刚却嗔怒的认为她是在指挥自己。

如何看待自己的这个丈夫呢,刘梓慧在每天的量度里有了自己的尺寸,这是一个太要面子的男人,一个自以为是,不容侵犯的男人,一个控制欲不可遏制的男人。不坏,也绝对算不的好,一片虚荣,满面德操。

而刘梓慧,这个后来越来越不像自己的女人,有时候自己感觉自己都有点可怕,而这种可怕又常常引得她发笑,使她浮想联翩。

每每忆起自己征服宋刚的点点滴滴,件件桩桩的事情来,仿佛宋刚就是和她来干仗的。

这次的洗脚水就这样吵了起来,越来越激烈,一个为是不是“心平气和”做着争辩,一个为是不是“蛮狠指挥”做着论述。

丁零当啷的吵出一地鸡毛,落满了一地的铿锵理由,反倒把洗脚水的事忘了个精光。

结果是宋刚的脑袋上缝了七针,是她用台灯底座打造的成绩,而刘梓慧手腕上划出一个深深的口子,是宋刚和她抢夺的过程中被破碎的灯泡碎片割出,都挂了彩,势均力敌。这次事件可以用句话总结,一盆洗脚水引发的血案。

于是也才有了这几百个日夜的清晰记忆,每天都像是在趟河,小心翼翼,轻轻微微。每一次的大意,都会溅起水花,染湿裤脚,凉进皮肤和血液里。

也才使战斗的升级越来越高大上,以至于升级到权利的中心,村委会。于是便有“刘梓慧怒闯会议室,脱裤子反讽宋刚脸”的开头一幕,

接下来权且算是故事的另一个开头,主角宋刚。他是在半个小时后被村主任传唤到大队办公室来的,用传唤这个词,足以证明,宋刚的犯罪嫌疑。看出来大家的倾向性。刘梓慧为自己达到的结果感到一丝快意。

她屁股上伤口的疼痛渐已消失,战争的过程她也已经开始在记忆里抹去,像擦洗沾满油污的锅台,机械成了仿佛是每天都要来完成的一份习惯。

她有这样一种本事,能永远记住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也能即刻忘掉另一件天塌地陷的大事。这是在和宋刚过家家的日子里,锻炼出来的特异功能。

想着那天在办公室看到宋刚的情景,刘梓慧嘴角不由的又泛起一个偷笑。

感觉被那个被自己不小心闹没了的少女身份,在宋刚眼里的那一抹丹朱血,终于血呼啦差的贴在了宋刚的脸上,清白和无辜都包含在里边了。

一屋子的老爷们,还有那几十双被青光了一次的眼睛,当宋刚挺着一脸的抓痕推开村委办公室的门时,大家又经历了一次刘梓慧褪下裤子时的光彩悦目。宋刚的脸像极了刘梓慧的屁股,爬着一道道粉红淤青!

日子不紧不慢,一切还得继续,儿子却像草一样长起来飞快,转眼之间便开口咿咿呀呀说话,当一口流利的娃娃语能够完整的表达清楚意思的时候,从妈妈口里学来的话就连珠炮似的响个不停了。

而且学会了在宋刚面前告状,把刘梓慧有意也或者无意透出去的话,私底下对着逗他玩的爸爸咬几句耳根子,学着妈妈的口气,讲几句刘梓慧嘴里数落宋刚的话,比如下边这句,儿子抱着宋刚的脖子,凑到他耳朵边,小嘴滴吧滴吧道:“妈妈说,你是被她的屁股打败的”,随后摸着宋刚的脸庞,“还说你把自己的脸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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