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烟灰缸、婴儿

2020-03-18 17:20:14作者:麦啾

暖风拂过,浪涛拍打海边岩卷起一阵腥味儿,簌簌作响。一对新人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不厌其烦地更换姿势。

笑容透过面颊的梨涡展露幸福,相爱的人彼此相依,灵魂似乎都想搅在一块儿,咔嚓、咔嚓,伴随着清脆的笑声结束了新生活的起点。

婚后第二天他们计划了许久,毕竟婚假的时常总是不尽人意的。磨掉漆的中性笔在日历上圈圈画画,笔尖流淌出浓郁的黑色,侵染洁白无瑕的白纸,慢慢将它归为同类。

茶几上堆满了一张张作废的计划表,男人不顾女人略带不满的神情,从裤袋取出楼下30一包买的玉溪,中间点缀的红色还捎带着些喜气,纤长手指点燃香烟,二人间的谈话总是隔着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要不我们存着钱,等多攒点辞去工作玩个痛快?”

声音沉闷,没有带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感觉,深呼出一口气,伴随阵阵咳嗽声,男人叹口气将剩余的半根掐灭在烟灰缸,余烟张牙舞爪盘旋在头顶,慢慢消散了。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男人心安理得认为这是赞许,食指滑动手机瞥了眼时间,起身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女人起身弯腰整理桌面,将白纸攥在手心团成球,连同对未来的一部分期待一起丢在纸篓,转身进入厨房准备午饭。肉丁、黄瓜、胡萝卜、米饭相互碰撞裹上鸡蛋液,别样的香气刺激味蕾,男人抓了抓臀部,指甲与布料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余光瞥向那扇玻璃门,不耐烦地搓开报纸,纸张发出的哗哗声仿佛在宣泄不满。

或许每个年轻人都曾幻想过婚后的甜蜜,至少可以像以前那般无话不谈,甚至对往后的工作也充满了激情。女人也这么想过,但是她为了心爱的男人抛弃了远走高飞的机会,隧了他的意愿早早结婚,甘愿当一只折翼的笼中鸟,望着窗外的天空老去、死去。

男人早上起床出门上班,夜晚伴着一身疲惫到家倒床就睡,女人想跟他怀念婚前的种种趣事,却被他眼底的麻木拒绝在外。日复一日,直到这个不太出众的家庭新增了一个经常哭鼻子的小天使,她是那么美丽,那么纯洁,她让女人疲惫的神情化为慈爱,却让终日匆忙在外的男人面色更加阴沉,只源于半夜嘈杂的哭声。小巷传来猫儿斗架的嘶吼,屋内闪着橙黄色的暖光,女人蓬头垢面抱着婴儿背对着男人,她低头亲吻天使的面庞,脸上挂着通红的掌印。身后男人瞪着双眸死死盯着那抹弱小的身影,血丝张牙舞爪布满眼白,头顶杂乱的硬发仿佛化作恶魔的尖角,最后他躺下捂紧了被子。

天使慢慢长大,她收起了羽翼化作鼓鼓囊囊的书包,每天早上蹦跳着告别父母独自上学,到了学校却终日玩耍安定不下,只有拿着低的可怜的分数回家。男人掏出几块钱的杂牌烟,抽出一支别在脑后,又取了打火机点燃递到嘴边,猛吸一口缓缓吐出,手指用力将烟灰随意弹在地上,它们像堕天使一般慢悠悠坠落。

“为什么只考了这么点分数?”

女孩儿低头沉默不语,双手紧紧攥在校服边缘,布料被揉成一团,男人心中又升起无名的怒火,魔鬼的影子顺着地面蜿蜒前行。

“老子起早贪黑赚钱,你就是这么浪费老子的钱?”

女人紧紧护着她,柔弱的样子更刺激男人紧绷的神经,双手胡乱扫着茶几上的物品,叮当作响,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和稚嫩的童声,他看到一个红色的物体滚到脚边,碰撞在面值拖鞋倒在地上,鲜红的颜色跟他眼底的疯狂一样。

男人缓缓坐靠在沙发,又掏出一支烟,伴随阵阵哭声任它在手中燃尽。

麦啾
麦啾  VIP会员 皮卡皮卡皮?

茶几、烟灰缸、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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