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无问

2020-03-16 13:22:06作者:钱来来

古风

人生可贵莫在与一个“断”字。决断,是遇到爱人的时候的爱的果断,告白也果断,是遇到该当离去的爱的时候的舍离。可生而为人,我们真的很抱歉,大多时候我们都不能把自己的所学,真正落到实处。

我是谷姝,一个敢爱敢恨的姑娘,我不喜欢南方人哪忸忸怩怩的样子,我认为,喜欢就要大声的说出来,喜欢就要尽可能去留住。所以,为了留住我像画本子一样遇到的极好看的我的书生,我在和他订婚之后学着画本里的样子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的书生一定会考取功名然后回来娶我的。也让我的父亲,母亲和三个哥哥们认可,为我谷家事业添一份力。

就像我们相遇像画本子一样,我家的灾难也像画本子一样的来得如此的快,家中完全没有一点反应,上次家中本就受到极重的打击,虽然,有所缓和,但始终没有以前的辉煌。父亲也不是很有手段的商人,始终,在压力中求生。

一次,父亲和大哥接了一单大生意,是官府的人要一大批马匹,只要我家的马匹生意跟官府挂了勾了,那么自然之后的路就顺顺畅畅的了。但既然是官府要马一般该是要的战马,于是父亲询问再三确定不是战马,来人说:不要战马,只是一个高官要举行一场射马比赛。30几个世家公子要比赛的,那场比赛中射死的就是他们要了的,加上问了朝中久识,确定应当是没什么事情。于是,父亲就签了。

这批马要的急,又是要拿去比赛,射死了就要了,父亲就没管质量,尽数把家里的马都送过去了,留着一小部分。

也收了大半的钱,可我家刚庆祝完。还没等到最后的尾款,京城来了线人,是那个经常会给我家带来消息的旧人带来消息。马匹没有送去比赛现场,比赛用的是鸡,既然,有人故意给我这样的错误消息,怕是要陷害你家。隔日我会以履行约定,回家娶妻的理由来一趟。

我家一时惶惶不可度日,我也和他人有了夫妻之实这件事,我最终还是告诉了我的父母亲。母亲气不过第一次动手打了我,我没哭,被二哥护住送回了房。

在房里呆了一日,我想找名铭过来陪我。名铭也不在。就这样一日过了,二哥过来告诉我,名铭是母亲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是一个妓女生下来后遗弃的,如今,她娘亲也然去世,你又每日与她一起进出,一起学习,你天天骑马到处走,对她也没有什么大小姐的派头,好多时候穿得还不如名铭工整。你又待她如同亲姐妹,现在,父亲就对外说,名铭是父亲与那花魁的女儿,因为,本就是意外,又觉得对不起自家妻子,所以,一直也没真正承认。可这十几年下来,名铭长得是愈来愈好看,也愈发懂事,她母亲也去世了。母亲便允了让她认祖归宗。再好好的大大的办一个认祖归宗的,让这件事情广为人知。

我自然是同意的,这是一个万全的方法,倒是,再与张家公子说:我也与人有染,加上名铭本就比我贤淑,比我好看,到时候父母亲再给同样的嫁妆,自然不会有人不同意。我便被送上了山中的寺庙,去躲着。

只是,我没想过,我这一去,再听说家中的事情是15天后。

我的一个丫鬟风尘仆仆的来找的我,原来,我走当日,父母举办了一个众所周知的认女宴,赐名谷铭后,第二日那个人便到了,到了后7日左右二人就挑了良辰几日旧事从提,还把结婚的良辰吉日都订下来,就在下月月首,也就是十几日之后。当天张家把迎亲礼的东西送到谷府,谷府也把女儿的嫁妆尽数送到张府。这着实不符合礼数,外面的人还嚼舌根说谷府这是抓着一个好亲家,怕人家不同意吗?上赶着把东西都送过去。谷张两府也抓紧时间布置,结果,这还没布置好。没几日,上面来了一批官府的人就闯了进来。为首的人拿着一个手札读道:房洲谷家,把普通的马当作军马贩卖给朝廷,至此造成战事失败,御前大将军战死。没收所有家产,诛灭三族。

我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站稳,赶紧问现在父亲母亲他们在哪?丫鬟说都押进了大牢,7日后问斩。说是大发慈悲,让他们看着自己女儿嫁进张家。

我不信这当官的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我知道的太少了,我乔装回去就看到,府门口两张封条,红色的绸布特别讽刺的飞在空中。我去了张府,没敢说明我身份直说是一个旧人,门卫不让我进,于是我一直等到张少爷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我先是怔了一眼,然后把我领进去了。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当时他们一家搬走的时候我不过就不满10岁的孩童。他明显成熟了,本就是跟我哥哥一般的年龄,但比哥哥稳重得多。我进府后就径直给他跪下,求他救我得家人。

他把我扶起来然后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府外,为什么不在府里好好呆着?我这几日忙着调查你父亲的事情,没来得及去找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这事是我该做的。

我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一定是把名铭当作我了,父亲母亲当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我没想好措辞,也不好说什么,他让丫鬟送我回房间。

见到名铭后,名铭哭着说:小姐,我好怕,我不敢见他,他说他一定要娶你,其他的女儿他都不娶,老爷为了把钱转移出来,就隐瞒了你与他人有夫妻之实的事情,说你因为老爷要认回我吃醋,被老爷送去寺庙了,定亲那日会把你送回来。谷张两家本就因马匹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于是订婚当日就把我送过来了。我住进张府这么久,找各种理由没与他见过一面。小姐,我们怎么办呀?

本来就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姑娘,我能有什么主意。她这么一问我鼻头一酸就哭出来了。就这样我们两个哭了一会儿,我才拿定主意:我现在去找他探探口实。他要是想要嫁妆,嫁妆也都跟着你过来了,我已经是一个这样的人,尽管之前他想娶我,如今,我这般嫁给他,他知道事实可能反而不会再帮我家。

于是,我梳洗一下后,名铭也准备好一些糕点,我们两人就径直去了他房间,我们一起进去的时候,他惊讶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示意我两坐下。我坐下后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但隐瞒了我与书生有夫妻之实的事情,只说我有了心悦之人,父母亲宠爱我就将妹妹代替我送了过来,但如今家中所有嫁妆已经尽数给妹妹了,我也不会带走分豪。

我想着,事情来龙去脉也说清楚了,不管如何,他该会选择名铭,这样我父亲也算有救了。当时,我单纯的认为,天大的事情,总会有回旋的余地的,他家不是旧王郑王的遗孤吗?

没想到,他听我说完后,脸色变了变,最后,静静说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心悦别人,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你不嫁给我我断然不会救你家人。

我听他的话,气急道:可我.........。名铭适时拉住我,没让我说出来,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可如果我现在这样和他闹破,他更不可能救家人。于是我和名铭就退下了。

距离父亲他们问斩的日期只有六日了,我去找了他求他让我去看看父亲母亲。他带我和名铭去了,我和名铭坐在轿中,名铭一直在安慰我。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样的父亲母亲。

所幸,我去到狱中,父亲母亲哥哥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父亲母亲让我一定要把自己的事情隐瞒下来,到时候嫁给张少爷,谷家大半家产已经都作了你嫁妆,你不要怕,婚后,如果他发现了你再见机行事。他家好歹名门世家,就算休了你也会把你嫁妆尽数退还的。又交代了名铭说:她即是谷家人了,这次算谷家对不起她,倒时希望谷铭能护着我点。

我父亲,母亲,大哥,二哥都跪了下来拜托谷铭和张少爷护着我。张少爷没说什么搂了我一下说道:我喜欢的人,我自然会好好护着。谷铭也会跪过去说道:我是夫人捡回来的,小姐一直待我极好,我名铭,不谷铭在这里发誓,我定当活着一日护着小姐一日。

后面,谷铭和我每日也不知可以做点什么,每日在家中等他回来,他每次回来我和谷铭都去送食,他就会同我们讲一些事情。原来,这件事情是朝廷纷争波及到了我家,皇上想找个理由让将军去死,而选上谷家是因为.........。我忙问因为什么?他说大体是因为知道我一直与你家有联系。

我气馁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怪他,我家之前遇到那些难关是他一直给我家捎的消息,我家才不至于真的一直那样下去,可如果不与他有联系,我家也不至于弄到个抄家的地步。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跌跌撞撞的走了。听到名铭给他说:即如今,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还请张老爷你看在这件事情与你有关,希望你能怀着一颗亏欠的心帮帮谷家。谷三少爷还在赶考的路上,希望你可以打听打听。

我知道他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如今我都不知道三哥在哪里,也不知道与他同行的我的书生还会不会要我?我知道我不该怨他,可我又做不到。

接下来两天,我开始自己想办法出门去打听消息,没再直接去见他。可我没想到这件事情,平时那些不管事的官员,这次却都格外尽职,没有他带着,我竟连大牢都进不去。我在外面走到哪被嫌弃到哪。有些人一见我走近直接就跑了,现在我多恨当时自己没有好好呆在家里,不要出去招摇过市,那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走到哪都能被认出来。

我知道我什么都查不了就气馁的回府了。名铭在房里等我,我一回府就告诉我,我三哥被抓了。我赶紧想和谷铭去找他问清楚,结果谷铭拉着我说:小姐你不要慌,张老爷会尽力救出老爷他们的。只是........。

我忙拉着她问只是什么?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当时除了张老爷所有人都看到抬进来的是我,张老爷说:结婚当天,他会娶我们两个,就说是谷家养女不孝,养成这般模样,但我念及以前的情分,如果他家将漂亮的女儿谷铭一并嫁给我,我便接纳了谷家。

我听得一时气闷,他这不是明摆着侮辱我家吗?我这两天本就四处奔波,加上一直承受着压力。武夫一样的身体最近也难受得紧,又听她这么一说,差点没站稳,名铭把我扶了躺下后又接着说:小姐,我们如今只能这般了,张老爷他应当有他的想法,我们只能依靠张老爷,那便应该相信他。

我想了一会儿后,拉过名铭的手说道:你就是我的妹妹,谷家二小姐谷铭。以后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姐姐,我以后也叫你妹妹,我一直待你像妹妹一样,如今也只是真的叫了妹妹而已。

谷铭听了之后,包含着我说:是,姐姐,姐姐你还有妹妹,妹妹一定会护着姐姐的。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后天就是成婚的日子,我没再见过他,谷铭和我一直在打听,都只听到说张老爷在外面,一直没有回府,还交代我和谷铭尽量不要外出,不要被人拿了把柄,府里是最安全的。我们也不能做点什么就这么到了结婚当日。

我和谷铭两人两个新娘在结婚当天早上被接回谷府,我看到父亲,母亲,哥哥除了三哥都在,我想事情终于过去了,尽管他们看起来有点疲倦。可终究只要人活着就好。虽然,有一堆人极其严肃的围着谷府,可我也没多想。就这样,母亲父亲送了我去了张府,我没再看过外面的情形,现在一心在想,我要怎么给他讲我已经与我的书生有了夫妻之实,他又会如何?

就这样我忐忑的等着他来我房间,他进来后,我把自己盖头拿掉,他也没说什么,可我明显看到他眼底都是亏欠。我没看懂,又受不了他这般看着我,本就是个不细腻的人,斟酌了一下我就说了:我其实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我的书生他还有10天就会回来了。

他听了我的话,神情明显一变然后说:那我们也算是扯平了,说完不在言语。只是哭了出来。

我觉得这件事终究其实我们谷家欠他更多,就和他坐在桌前喝酒。

他可能本来在外就喝得多了点,几杯后就醉了,拉着我说:是我的执念害了你家,我该懂得我的身份不该跟任何人有交集,更何况是贩马的你家。可当我听说,那个小时候唯一不嫌弃我,不怕我的姑娘还是我未婚妻的姑娘,如今长成大姑娘了。我就忍不住打探她的消息,当我知道她和一个书生来往密切时,又听说谷家生意被故意打压时,我就冒险给谷家一些消息。让他们不要忘了我这个谷家未来夫婿。

我小心翼翼的经营着,我只想让我的丫头记着我,那个欺负完会给我糖葫芦的丫头,那个不小心把我弄进粪坑,见我这个跟她哥哥一般的男孩都会哭的时候的手足无措。我知道,可能在别人看来她在欺负我,但我知道,这个唯一会和我玩的丫头,是我未来的媳妇,她只是觉得好玩,不是真的想欺负我。可能她自己都忘了,有一次我被一堆男孩子围着欺负,他们欺负是因为他们知道我是郑王遗孤。

郑王已经死了,不会有人护着我,是我的丫头,她杀过来吓跑了那些人。我被调去了洛阳,我才16岁被封了一个闲职的七品小官,他们虽然不敢明着欺负我,但他们都瞧不起我。我教书先生也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没人教我,我用了四年,四年我才学会习惯,我不反抗任何人,任何事。

一直诺诺弱弱的生活,我越来越想我的丫头,想到后面想成习惯,想到后面想成执念,我开始悄悄养人,我只想养些人来打听我的丫头的消息,因为她就快及笄了。我就叛逆了这么一次,就动作了这么一次。我不想反叛,我只想娶我的丫头,他们不相信,那些说过要帮我的官员,这次谁也没有出面,谁也没有。对不起,丫头。对不起,他就这么抱着我一直道歉一直道歉。

我知道他说的丫头是我,可我实在不认为我做的那些事情可以让他记我到现在,我只是单纯的欺负他,但又单纯的怕他给我父母告状,而已。我把他安置在我房间就去找了隔壁的谷铭说:我已经把事情都给他讲了。于是,在谷铭房间和她一道歇息了。

第二日,我早早的洗漱好想出门去找我的父亲母亲哥哥他们。小厮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出门,我和谷铭只好转身去了我的房间,谷铭吩咐了人熬了醒酒汤来,给他喝了。他醒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让我们出门去了。我和谷铭去到谷府,哪里哪里还有半点昨天的样子。

封条还是封着。门也死死的关着,我和谷铭想问人,一路上根本没人敢理我们,还是我们在走路回府的路上一个小孩说这就是那个在全家都被处死的当天结婚的新娘子吗?我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拉着他要他说清楚。他家人看我这样跑出来,我们说的事实,如今,你还要用你的马鞭打人吗?

我疯了一样跑回去,拉着张赋闲要他给我讲清楚,他没说话,我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一口气血上来,我就昏死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听见郎中说,她这是经历大喜大悲之后身体又虚弱之后的反应,以后一定要好好调理。我冲到自己房间,带上我的砍刀,冲进他的房间,如果他早说他救不了,我谷姝定会在结婚当日,就算拼尽老命,也要救我的家人,就算救不了,死也要和家人死在一块,你如今到底为了什么?把我和谷铭都娶进你的府邸,让我谷家临死还要再遭世人的白眼?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你不守约定。

说完之后,我好像有了力气举起砍刀砍伤了他的胳膊,可最终府里的小厮来了,把我拉开了。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后,谷铭过来安慰我:姐姐,你不要这样。如今,谷老爷他们已经逝去了,我们要向前看,你的书生他还没回来。

我听了他的话,乖乖的在房里呆着,只是至从上次我晕倒后,我就一直恶心反胃。就这样安稳的过了一段日子后。我不是养在闺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小姐,我知道这可能意味这什么,可是我的书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算算日子,画本子里说的三个月了也该是有反应的日子了。我每天焦急的等,我借由我孩子的事情,试图去逃避家里的事故。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张老爷也曾来找过我,不过我每次就甩脸色,也不说好话,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本来我还担心,会不会这个张老爷会急着回洛阳,不过大概这次他过来是有事情,或者其他原因,总之,我们没有回去洛阳,依旧呆在房州。

我派了丫鬟去看着谷府门口,如果书生回来了就来给我讲。很快,半个多月都过去了,不要说书生,谷府门口连个不相干的老者都不曾逗留。我让谷铭和我一起出去打听消息。周围好多家出去赶考的书生都回来了。我让丫鬟去问了回来的书生有没有听过我的书生的消息,一个书生刚想说什么就被他的家人看到是我在问,拉着自己儿子走了,我的书生还是没有消息,又这样两三天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我就这样静静的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我让丫鬟去叫了被我赶回去的谷铭过来:我问她,谷铭,你说,张赋闲他尽力了吗?如果,如果我没有喜欢上书生,没有,没有把自己身心都给他,我好好的讨好张赋闲,他作为这件事情的负责人和监斩官,他可以救下谁的吧?至少远在东京的三哥是可以跑的吧?

谷铭静默了一会儿说:原来小姐已经知道了,知道张老爷是这次的监斩官,于是抱着我哭道:小姐,对不起,我怕你想不开。现在整个房州都在说,张老爷他拿着一纸订亲书,卷走谷家所有财产,娶走谷家两个女儿,还在结婚当天监斩了谷家一干人等,好大的谋算,好大的一盘棋。我还不知道实情,老爷他们在我们结婚当日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在你知道实情的时候给你。我现在去拿给你,等我会儿,姐姐。

等谷铭走后,我拿了一把二哥给我防身的匕首,又去了张赋闲房间,没找到他又去了书房,才发现他把书生给我画的那幅我在放风筝的画挂在书房,他见我进去,赶忙起来,四目相对无言后,他开口道:丫头,你看我看到你以前的笑容了,你不知道我这四年有多想你的笑容,虽然只是画,我还是很感动,很喜欢,以后我一定让我的丫头还是那么笑,一辈子那么笑。

我没作声,只是上前去指着那幅画说:这是我的书生给我作的画,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说完就刺了他一刀,原本我一个习武的人对付他是可以的,可我最近体虚,竟在第二击的时候被他挡了回来。我吼道:你是不是把书生怎么样了?

他制约着我的双手说道:我没把他怎么样,你家出事后我就让人把你三哥带去保护起来了。我没听说过有什么书生,如果,我把他怎么样了,这半个月,我就不会还在这房州耗着。

我还在挣扎,他便把我打晕了。我醒来后,谷铭守在我床前,已经睡着了,一看可能是昨晚一夜都没敢合眼,怕我做出什么事情。我醒来后想起他昨天说的话:其实我知道,书生的事情应该与他无关,没多少人知道书生长什么样子,他也只是听说有那么个书生,是我的书生不回来,是他不想要我。但又没有一点精力去想事情,就这样躺着。

谷铭见我醒来了就给了我我父亲给我的信,信里面直接交代第一件事情就是,你一定要把自己不是清白之身这件事情隐瞒好,张赋闲是个好人,这次谷家犯的是不可挽回的错,怪的是父亲想要赚钱。张赋闲他能顶着外面说你是杀人犯的名声还是把你娶回去,谷家就已经很感激了。他还尽力让我们一直拖到你成婚才处决我们已经够了,谷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看到最爱的女儿风风光光的嫁个良人,也算谷家修的福分了。

如果张赋闲嫌弃你了,谷铭我们谷家在这里求你,一定要尽可能讨好张赋闲,让他对姝儿好点。如果他休妻的话,你们也不要怕,张赋闲是个正人君子,他一定不会太过为难你们,到时候,你们带着嫁妆北上去找你外婆。

姝儿,你是我们谷家唯一的血脉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静默的躺了会儿,跟谷铭说:我知道了,我想歇息了。

谷铭走后我用同一把匕首割了脉,我想我的父亲,我想我的母亲,我想哥哥他们。可谷铭没放心离开,又转身可笑的又救下了我。之后谷铭便一直陪着我。又这样过了好久,一天,我和谷铭在湖边晒太阳,我看着湖水就跳进去了,被救上来之后昏迷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听到他混混沌沌的说:“我尽力了,我只能救你,因着我家是旧国皇亲,我才能救你,因着我家是旧国皇亲,我也只能救你。你活过来我就留下你的孩子。”

我其实很怕水的,跳水的时候,我看着太阳在头上没有温度,湖底黑乎乎的水草招摇着嘲笑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好像给了我第二个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我醒过来之后,大夫说:我这是怀孕的妇人会有的反应,伤心,脾气暴躁,好多怀孕的妇人在怀着孩子的时候会自杀什么的,以后要多注意。谷铭起身送走了大夫。

我拉着张赋闲的手确认道:你确定你会留下我的孩子?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启程去了洛阳,我能下床后我就极尽可能去讨好他,他喜欢看我笑,我就每天笑得没心没肺的,偶尔我还会让他和我一起骑上无忌,慢慢的跟在轿子后面。他对我真的极好,路上我偶尔和他偶尔和谷铭坐一个马车。有时我去谷铭马车待久了,他会吃醋,把我抱回来。

就这样到达了洛阳。到了洛阳之后我每天等他下朝带我去集市,这洛阳果然不愧是陪都,不像房州只有集市天才会有很多东西,平时很多东西都买不到。我肚子本来照理来说该大起来了,这都有四个多月了,可一点没有显。

我可能最近玩得太过开兴,一次骑着无忌散步回来之后,肚子就有点不舒服,可叫了大夫来看了之后,张赋闲也只说,以后你不要再上跳下窜了。我就乖乖的应承了,只是,那天之后,以前张赋闲顾着我的身子,我们一直很克制,好几次还是我诱惑他他才上钩,最近,我总觉得张赋闲和我房事太多。可又不好问什么。毕竟,我本来怀着的就不是他的孩子,他能接待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不论如何,我都不该再对他提什么要求。

只是这样过了月余后,我也不吐了,好几次摸着我的肚子我都觉得它不仅没有长大好像还缩了。终于,一天在我自己私下出去找了大夫后,大夫说我怀孕应当已经快两月后,我才意识到,张赋闲他又给我下了一盘棋,他知道我大大咧咧,就算懂一点也绝对只懂一点。我的孩子怕是什么时候被他弄没了吧!他根本不可能真的那么大度容下我和我的书生的孩子。

我现在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了是吧?

他如果不愿有我和书生的孩子他就直说,我其实已经放弃等书生了,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不会没听说,我在房州在其他书生都回来之后,我又等了他十日,我已经放弃了的,我没想过再怎么样的,我想过接受他的。可如今我要怎么接受?

我谷姝眼瞎至此,我有一次提了刀去找他,这次我是真的下了杀心,我是往着他心脏去的,动手之后刀还是偏了,看他倒下去,我手抖了,我没有以前对他那么狠心。谷铭过来把我领了回房间,问了好久我才说:我和书生的孩子没了,他拿的,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谷铭看我的反应,拉着我说道:你的书生其实有消息了,一个书生说:“你的书生在刚入东京时就蛮有名声,生的好看,还才华艳艳,又是和谷家少爷一道的,家中肯定富裕,只是,不知怎么听说最后什么都没考上。”你的书生没死,是不要你了,你现在肚子里有张赋闲的孩子,不是挺好的吗?把他生下来好吗?

我终究看错人了,我耗尽所有去爱的人,耗尽所有的只是我。他可能就只是心动了一下吧。

终究:我像所有画本子里那些傻姑娘一样,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一个俊俏的儿郎,还认为,自己遇到的是真爱,虽然他不符合自己以前的想象的样子,你也会把他看成你的真命天子。还自认为自己眼光很好,傻傻的交了心,还交了身。最后,落得个人人嫌弃的样子。你看就拿谷铭的母亲来说,一个名动一方的花魁,最终不知被哪个俊俏的男子骗了感情,骗了身子。

可笑她谷姝眼光尽差到如此这般,遇到一个不要她了,另一个把她孩子拿了。

就这样气极了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再醒来后我就总不记事。我总觉得一切的悲剧开始都是因为我骑马去玩遇到了书生。就想把自己双腿划没了,我也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尤其每次看到张赋闲我就会更生气。

偶尔我清醒不自残张赋闲也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听到丫鬟说我疯掉了,可惜了跟了这么一个主子。听人说另一方的主子也查出来怀孕了。以前这老爷还天天前后脚的伺候,只是这主子疯起来不认老爷,天天吵着骑马,这清醒了吧又天天砸东西,还又吼又打的对老爷,不管老爷怎么说,这主子绝不会让他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这不看着吧一天天拿着刀划自己腿,就说什么都怪这一双腿,要不是它到处跑就没有这些事情了。等疯了吧,谁说都不管用,说是要骑马,说什么她谷家大小姐才不会因为一点腿伤就不骑马,她要骑马回家,那样快点。这空担着正妻的身份,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那大娘,你看这老爷开始出去酗酒,也开始纳妾,哪次不是那大娘子拿的主意?

后来,我清醒的时候张赋闲来看我,我看着日渐变大的肚子,想说其实有和你的孩子也挺好的,你可以不可以带我去逛逛东京的集市。至从你变职到了东京以后,我还没有出去逛过集市。

出口却变成了:“你不用在我这里假惺惺,这个孩子我会好好生下来。”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像15岁之前的谷姝,那个喜欢就说喜欢,讨厌就说讨厌的谷姝。经历了书生和他的事情。我现在谁都不想说实话。

张赋闲真的来得越来越少了,再后来我听说谷铭掌了家权,我知道她一定是爱上了张赋闲了,我本就不正常了,就总觉得是她抢了张赋闲,背叛了我,背叛了谷家。虽然,我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没有少。

后来,谷铭生产后,我也生产了。我们生产的时候他都在,只是我生产的时候,我看到谷铭,本来就生得好看的谷铭,如今愈发的长开了,愈发漂亮了,站在他身边,显得那么和谐。再看看我,我的腿被我快折腾废了。脸色也可能憔悴得很。

生产后我大病了一场,醒来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以前昏迷只是记不得后面的事情,如今,有的时候发起疯来,真的跟个疯婆娘一样的了,腿也在自己发疯的时候断了。清醒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女儿张莫默会去找谷铭和她女儿,我就会吃醋,我怕她们再把我唯一的女儿带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骂她不让她去找,有的时候看到她我又觉得生气,气自己怎么还是把她生了下来,明明那个人是杀了自己孩子的凶手。

偶尔,又会拉着她说:“她其实已经爱上他了,她只是还没放过自己。”自己要不要去亲自问问他,关于自己孩子的事情?可最后,又怕自己接受不了结果,所以,也一直没问出口。

等到女儿13岁那年,谷铭来找了我,她说:前两天见到莫默和玲苒的教书先生,才知道他化了名一直呆在这东京城,你的书生现在在教我们的女儿。张赋闲也无数次夜晚在我的床塌说过:他没有拿了你的孩子,当时大夫说,你的孩子坚持生下来,生产时可能会危及你的性命,张赋闲才自作主张给你拿了。你生产之后我一直想给你说,奈何你根本不会见我一面。如今,张府和你的孩子我都替你守着。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混混沌沌的没听清很正常,如今,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谷铭和张赋闲之间早就没有我的身影。二人如今恩爱着,我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多大的意义呢?我追究谷铭为什么之前不同我讲,追究张赋闲为什么之前不同我讲又有什么意义?追究起来,我也没有真正去问过她们。我的书生也早就死在我心里了。

我把女儿叫到我的床头说道:莫默,叫你莫默时希望你一辈子活得像母亲年轻的时候,一定要喜欢就说出来。我还想说:有事也要问,亲自问,不是亲自从别人嘴巴里听到答案都不要轻易给一个人判了死刑。可我没有说出来。

我谷姝,终其一身,全身全意爱上了的男人,最后竟都是我瞎了眼了,白白给别人一颗真心,最后,不得善终。但也幸得我谷姝敢爱敢恨,尽管张赋闲最后没有在我身边,可我知道他曾经没有负我就够了。

或许,每个人,管她什么高贵如帝女,低贱如家奴。哪个姑娘不是为了爱情,可以将自己这一身的高贵低贱都丢了,奋不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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