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4分钟:复仇女神(上)

2019-09-03 19:02:34作者:文字怪人

悬疑

办公室内,罗开依博士的对面坐着一位年约五十岁的女子,服饰穿着打扮都相当得体,她是来咨询关于潜入梦境事宜的客人,名叫李美蓉。

“听说,是可以潜入别人的梦中?”

“是的。”

“那你们可以进入我儿子的梦里,让我儿子产生一个念头吗?”

“什么样的念头?”

“离婚!”她说得非常认真。

罗开依博士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妈妈希望儿子离婚,还是选择用梦境的方式强迫。

“理论上是能可以的,但很抱歉,我们应当不会这样做。除非是当事人,也就是你儿子自己的意愿。”罗开依博士解释说。

“我和你说,我真的没办法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得我们全家都毁了,我的老公现在还昏迷在医院里,儿子也不理我,我求求你们!一定要让这个女人离开我们家才行!”

她口中蛇蝎心肠的女人名叫江疏玥,是她的儿媳妇。

李美蓉一面抽泣着,一面陈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自从半年前江疏玥嫁给我儿子陈瑞之后,日子就一天都没安宁过。

这门婚事我当初就是极力反对,我们家在本地有些名声,怎么说也应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才是。

那个江疏玥只是公司里的普通职员,还是个孤儿,不知怎么的就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非娶不可。到后来实在没办法,我们也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嫁过来之后,没几天她就说睡得不习惯,要和我儿子分房睡,哪有人一结婚就分房的?你说是吧,可我那个儿子居然还同意了,自己跑到客房睡,结了多久婚,就睡了多久的客房。

你说这干什么,这不是要断我们陈家的后吗?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最可气的是,这个……这个贱货每天都穿得花枝招展的,裙子什么都是短短的,在外头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她……她到底是想勾引谁?”

她豁出去了,“我也不怕你见笑,我的老公叫陈木水,有天被我发现了,有偷偷给这个贱货打钱,他们两个人还被别人撞见去了……去了酒店!”

“李女士,您先冷静一下。”罗开依博士递上一杯水,“您说您先生陈木水和您的儿媳江疏玥一起去酒店,有什么证据吗?”

“我……我是请侦探调查的。我那个时候只是想查查我儿媳在外面有没有偷别的男人之类,没想到拍到了自己的丈夫。我……我拿着照片去质问我先生,他还叫我别管那么多。过了几天,他写了张五千万的支票给江疏玥!哼!”她冷笑,“什么肉这么贵!要五千万。”

“那之后呢?陈木水先生和江疏玥还有再去酒店什么的吗?”

“前不久我老公中风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我老公是在书房突然就中风了的。就晕了过去了!那天晚上家里就我老公和江疏玥在!你……你说这个贱人毒不毒!”

“你的儿子陈瑞应当还不知道这些情况吧?”

“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和儿子说,我只能一直叫他离婚,他就是不听,他说他爱江疏玥,他相信江疏玥,绝对不会离婚的。我就和他吵,两个人都吵翻了。他……他气得跑出门,恍恍惚惚地开车翻了,撞伤了脑袋,现在也躺在医院里。”

李美蓉手用力地捏着玻璃杯,“老公我是不要了,儿子我不能没有!”

随后,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五百万元的支票拍在桌面上,“这是订金,钱不是问题,我只是希望我儿子醒来的时候,能够彻底忘了江疏玥这个人,彻底地想和她离婚!”

1

快到清晨的时候,肆明明骑着摩托车顺着蜿蜒的山路驶向山顶,他打算去看日出。

在快到山顶的时候会有一条分叉路,路通向一个开阔的观望之地,中间立着一个凉亭。八年前曾有一个女孩带着肆明明来过这里,而这八年,只要是睡不着或者想那个女孩的时候,肆明明都会骑着摩托车过来。

每次都是他一个人。

而今天——

肆明明看见在凉亭边停着一辆红色的奔驰敞篷跑车,车内播放着肖邦的钢琴曲,有个女子坐在车里,靠着头,闭着眼。

远远看去,她是较为年轻的模样,二十五六,气质出众,有如空山吹来的风,有如穿透云雾的光,如此美好,如此熟悉。

肆明明慢慢走了过去,他心跳正在加快,这个女子,难道是……她?

她回来了?

直到他完全地来到车门前,女子忽然醒了,睁开眼,她看着肆明明,认出了他。莞尔一笑,轻声说了一句:“肆明明,好久不见。”

——

女子名叫江疏玥,她和肆明明原来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还是同桌。

江疏玥是全年段成绩的第一名。戴着很深的眼镜,头发是天然卷的,被人取外号说是鸡窝头。她是一个孤儿,住在附近的福利院,领政府津贴。肆明明贪玩,念书成绩一般,他提出每月三百让江疏玥给他抄作业,“考试呢,一次一百。干不干?”

江疏玥想了想同意了。

开头几个月很顺利,可是有次半期考的时候被抓了。那天江疏玥低着头听班主任还有教导主任骂完,一人坐在球场中,天空下着雨,打湿了她的“鸡窝头”,看上去特别孤独。

肆明明过去安慰,江疏玥就哭了,她说:“肆明明,我和你的人生不同,你的人生可以错,可是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我不能错。”

他为她在雨中撑起伞,请她吃了红豆雪糕。

高三他们开始忙碌于学业,放学之后,两人会多留在教室里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是属于江疏玥和肆明明的一个小时。他们一起念书,一起写作业,走的时候肆明明骑着自行车送江疏玥回去。

一种特别朦胧的情愫在二人之中蔓延。

高考前的最后时刻,为了缓解紧张,江疏玥就带着肆明明去爬山。清晨,他们共同来到了这座山,坐在山顶的凉亭,等待日出,看着朝阳冲出云雾,江疏玥对他说:“寂寞的时候,我会来这里看日出。看到太阳,就像是升起的希望。”

高考成绩公布,肆明明留在本地,江疏玥去了上海复旦。肆明明去福利院找江疏玥,他其实打算在那个时候坦白他对江疏玥的情感,只可惜江疏玥走了,而一年之后,肆明明听说江疏玥被作为交换生去了台湾,从此再无音讯。

——

如今时隔八年,他们再度重逢。

“你最近好吗?”肆明明问。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开着奔驰车,穿着路易威登的外套,好像……比自己过得都好。

“去了台湾,回上海后又读到硕士,然后出来工作。”她捋了捋头发,浑身散发出迷人气质。“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进了一家梦境研究公司,就是说,我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

江疏玥对此很感兴趣,他们围绕着这个话题畅谈起来,不知不觉到了早上九点,江疏玥的手机响了,她看到了一个电话,上头写着“婆婆”的字样,江疏玥皱了皱眉,接起来。而后那头传来乱七八糟的骂声,江疏玥没吭声,听那头噼里啪啦地骂。

肆明明发现江疏玥的手上戴着一枚钻戒。她……应该结婚了。

随后江疏玥挂了电话,突然换了一张脸,变得冷淡,对肆明明说:“我要走了,再见。”

而后就回到车里,开着她的奔驰敞篷车轰隆油门远去。

2

那种莫名的惆怅感涌起,肆明明在山上待了一会儿,收到罗开依博士的电话,便赶往梦境研究所。

到达之后圆十二已经来了,她正极力游说罗开依博士接受那单李美蓉的生意。

“老板啊,这订金就给了五百万,这单做完后真的都可以退休不要干了。”

“可是我们不能随便改变一个人的意愿。”

李美蓉要求盗梦小分队进入儿子陈瑞的梦中,在他的梦里种下一个“离婚”的念头,其实这就是在陈瑞的潜意识里对她的妻子产生厌恶甚至是恨。这个念头就像是疫苗,一旦种下了,十几年都将免疫。

“那个李美蓉不是说了吗,她的儿媳怎么怎么坏,蛇蝎心肠,还勾引公公。喏,你看看这照片,确实长得很妖呢。”圆十二手里有几张调查得来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子,李美蓉的儿媳,正是江疏玥。

“不可能!不会的,疏玥……她不是这样的人。”肆明明拿过照片来看,他不敢相信江疏玥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成了婆婆口中恶毒的人。他了解江疏玥,他们几乎是朝夕共度了三年的高中时光。

“肆明明,你也说了,那是高中时候的事情,到现在都八年了,八年,人都是会变的。对吧,博士?”

“博士,这单你会接吗?”肆明明追问。

“种下离婚的念头,这对当事人双方将来的人生都会做出改变,如果江疏玥真的是有问题,那么这单生意是可以做的。可现在只是李美蓉的一面之词,未免不公,我们……可以调查得清楚点。”

“怎么调查?!”

“李美蓉的老公陈木水是中风昏迷躺在医院里,我们可以先进入他的梦境,了解下他为什么会突然中风,以及他对儿子离婚这件事的看法。”

之后。

他们得到李美蓉的同意,罗开依博士去了医院,为陈木水佩戴上了红色的头盔。

肆明明戴上黑色头盔,这应当是他“最紧张”的一个梦了。圆十二在家中浴室,喝了口葡萄酒,把嫩黄色头盔套上,沉入浴缸。

在同一时刻,他们进入了陈木水的梦境。

3

陈木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他的书房中。

书房约有八十平方,新中式的装修风格,隔断了几面墙做成收藏柜,柜子里陈列着各式玉石文玩、铜钱币、战斧刀剑等等。他原先就沉迷历史,当过历史老师,酷爱收藏。

在这众多收藏之中,有一个物体发出翡翠色的光,特别扎眼,是尊雕塑,约四十厘米长,雕塑是一条蛇的半身。半身上分叉了五个蛇头,每个蛇头的眼睛都镶了宝石,红橙黄绿蓝,五个蛇头五双颜色的眼睛。蛇头神态各异,雕刻栩栩如生,蛇都张着嘴吐着舌头。

这应当是一尊价值不菲的雕塑。

“您好,我是您的梦境师,我叫圆十二。”

圆十二坐在陈木水的对面,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并说明了是受李美蓉的委托到达他的梦境,“您现在是中风昏迷,不过不要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了,您是为什么会突然中风的?”

“那天,我坐在书房里,江疏玥有进来过,我们……”他将原来想说的词“替换”了,“我们……聊了一会儿,而后她出去,我就在房间里面抽雪茄,喝了点酒,起来摆弄摆弄文玩什么的,只不过突然……突然,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指着书房中间的木质地面,“就是从……从这个地上好像冒出了很多泥……然后,还有一双人的手……手伸起来了,好像要抓我。”

他按住胸口,吞吞口水,“真的是一双手,抓着我的腿,然后我就被抓到了地上,我真的感觉脚下有泥在动,好像掉入了沼泽,感觉所有的血都冲到了脑袋上,跟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圆十二听完,想了想说:“也许是您喝了酒或者抽了烟之后,吹过风,产生了某种幻象。”

“幻象?”

“对,恐惧大多来自内心,我想在您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有去过什么沼泽之地吧。”

陈木水欲言又止。

“您不用担心,这是您的梦境,您的秘密都留在了梦境,我们是专业的,会帮您保密的。”

“可能是因为二十多年前,有一次我路过山林的时候,看着一个人掉在泥潭里的缘故吧。这样的梦境确实反反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很久了,有办法消除吗?”

“一会儿我的同事会帮您,您看看窗外,他的摩托车就停在楼下。”

陈木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上是肆明明。

圆十二说:“他会带您重新返回那片沼泽之地,或许会消除您的梦魇。”

“谢谢。”

“我想问个问题。”

“你说。”

“您的老婆李美蓉她非常强烈地希望儿子能和江疏玥离婚……这件事您知道吗?”

“离!”陈木水忽然大叫,“他们是一定要离的,马上,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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