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结局之度一切苦厄

2019-08-12 21:02:37作者:子宁嗣音

奇幻

1

吴波旬对于他一时脑抽带回来的房客很无语。

“观自在,你整天待在房间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再不然就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又不玩游戏,你就算反正有大把时光,也没见你快活……你这是在浪费光阴,你知不知道?”

吴波旬忍了一周,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苦口婆心地给放弃自我的观自在上课。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见你有念经的潜质,不如随贫僧一起修行如何?”

“你……”面对眉眼淡然的观自在,吴波旬只觉一拳打在水面上,不但毫无威力,反而溅了自己一脸。

“好,算你厉害,等你真能体会到一寸光阴一寸金时,我看你还犟不犟嘴,就怕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就在吴波旬说这话两小时后,正在上班的吴波旬就接到了观自在哭着打来的电话。

“自寻师兄死了,呜呜呜……”

电话一接起,嘹亮的号啕声差点没把吴波旬的耳朵震聋。

“你说谁自寻死路了?”

脑仁被震得嗡嗡作响,吴波旬完全没听清观自在到底讲了什么。

“我要回去般若寺,吴警官,你可不可以陪我回去一趟?”观自在哽咽着问吴波旬。

明天是休息日,陪观自在走一趟不成问题,吴波旬爽快答允,“好,你立即闭嘴别哭,我就答应陪你回去。”

“老大,你答应陪谁?又要回去哪里?”

小刘轻飘飘凑过来问,耳朵几乎贴到了吴波旬掣在手里的电话上。

吴波旬一个眼刀飞过去,小刘见好就收,赶紧将手里的咖啡奉上,“老大,是穆云琪让小的奉咖啡给你。”

接过咖啡,吴波旬用眼神示意探子小刘走开。

“等我下班回去再说……”

吴波旬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他可不想被小刘他们嘲笑,无故收留社会闲杂人等。

可惜,吴波旬做得再谨慎,还是被小刘隐约听到‘下班回去再说’这几个字。

小刘把听到的内容复述给穆云琪听,末了补充了句,“老大绝对有问题……”

“嗯,我看也是……”慕云琪非常赞同小刘的观点。

“要不然,咱们下了班,请老大去吃饭,顺便套套他的话?”

知晓慕云琪的心思,小刘替她出主意。

“我看还是得想办法去趟老大家……他最近几天,天天按时下班,路上还会买很多菜,看样子是准备回家自己做的,他一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菜,而且,老大最懒,能不做饭就不做,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

对于穆云琪的分析,经历过面馆人肉汤料的小刘表示不认同。

“穆姐,你可别忘了香来面馆……我现在可都是每天准时回家吃饭,让我再出去下馆子,还真的需要些勇气。”

一提到香来面馆,穆云琪的胃里一阵翻腾,“别说你了,我现在都是尽量保证在家吃饭,而且已经改吃素了,见到肉就恶心。”

忍着说完这句话,穆云琪条件反射地捂着嘴一通干呕,小刘也跟着别开头,难受得眼泛泪花。

2

吴波旬之于观自在的过去很感兴趣,随观自在前往位于业城南郊的般若寺。

爬去山顶寺中,吴波旬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尤其目睹从山下至山上,山路两旁密密匝匝等着朝拜观自在的信众,更是让他吃惊到直吐舌头。

观自在面对漫山遍野的信徒视若无睹,坦然行走在青石板垒成的石阶上……

“我说吴警官,你不会是属狗的吧,一热就吐舌头散热?”

观自在瞥见吴波旬惊诧吐舌,随口揶揄。

吴波旬秉持着能动手就别说话的原则,直接赏了观自在一个响亮的脑瓜崩,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胆敢弹活菩萨脑瓜崩,看来此人不是大奸大恶就是混世魔王。

眼见吴波旬就要被信众围攻,观自在紧走几步,免得被血溅到,吴波旬瞧得牙根痒痒,幸而赶来迎接的白胡子老方丈慈悲,口念佛号,护下吴波旬。

“施主请……”

有方丈护佑,自然没人再来讨伐不敬的吴波旬,吴波旬瞧着方丈慈眉善目,再看向走在前面的观自在,只觉自己真的是收留了一只白眼狼,当初方丈送观自在下山,怕不是同他一样想法。

进去般若寺,观自在的禅房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观自在不许吴波旬进去,方丈只得将吴波旬请进自己的禅房内。

各自落座后,有小沙弥入内奉茶,方丈笑眯眯请吴波旬喝茶。

“方丈请……”吴波旬谢过,同方丈一起吃茶。

“不知施主与徒儿是……”方丈开了话头便顿住了,等着吴波旬接话。

“哦,我是他房东。”

“原来如此……”方丈颔首,“不过,看施主一身正气,走路带风,并非普通人。”

真是好眼力,原以为出家人不问世事,不过是浑浑噩噩混日子,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吴波旬私下暗忖。

“我是警察……”吴波旬客气回答。

方丈闻言笑得更是人畜无害,“观自在皮得很,没有给施主惹麻烦吧?”

吴波旬被问得就是一愣,这老头怎么句句话都暗有所指,好似知晓一切似的。

“没有,他很懂事……”吴波旬说完,良心隐隐作痛。

吴波旬不愿再被方丈盘问,转而试图掌握话语权,“观自在是弃婴?”

方丈并不意外吴波旬有此一问,颔首回道,“正是……”

语毕,方丈满脸怅惘,怅惘中又满是悔恨交加。

“那是十八面前初夏的某一天,本寺扫地僧早起打开山门,就见他被放在门口石阶上,身上除了一张包住他的小毯子,就只有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玉佛。”

吴波旬确实见过观自在悬在脖子上的玉佛,那玉佛通体翠绿,绿得似乎要滴水,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只是既然家境殷实,还会把孩子弃于山门前,恐怕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其实不只是吴波旬有此想法,就是观自在本人也有此种认知,只是猜来猜去他也猜不明白,他爹妈为啥不要他。

不过,令吴波旬不解的是,方丈那并非惋惜,而是悔恨交加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注意到了吴波旬眼神的微妙变化,方丈不由长叹一声,向吴波旬讲起了,关于观自在成长为活菩萨的过往历程。

3

观自在于十二岁前,在般若寺里都是小透明,晨钟暮鼓里,他偷懒不诵经,跑去寺外后山采野果子,追蜻蜓,或者去山下的溪水里拜鱼学艺,成了浪里白条都没人发现。

直到他十二岁那年春天因为淘气,把滴水观音的玉瓶打烂,不敢出声,他便偷拿了方丈的夜壶安了上去,被方丈发现差点逐出般若寺,还是众师兄弟一起求情,他才没被赶去街上要饭。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方丈命观自在负责寺庙内外洒水扫地三个月,轮番负责洒扫的众师兄弟一致欢呼,留你为的就是这个。

观自在每日里需得早上五点钟起床,扫到日头西斜才算将将扫完。

比大扫帚高不了多少的观自在,扫地吃力,便随口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解乏,他也不知道为何这般喜欢,所有的经藏典籍一概看不进去,独独这部经书,只看一遍便能牢记在心,五十四句,二百六十个字,当然包括他的名字一起,越念越是喜欢得紧。

罚洒扫的第三日,寺里来了一对中年夫妻,两人看起来俱是四十开外的年纪,一身普通衣衫,清汤寡水,进去寺里拜佛,面见方丈,奉上鼓鼓的香火钱。

“我夫妻二人始终膝下无子,看遍名医,拜过天下所有寺庙,此地是最后一处,但愿我佛慈悲……若是能求得一儿半女,我夫妻二人定捐资重镀金身。”

方丈一听拿出惯用手段,一声佛号,欢迎施主下次光临。

夫妻二人出去山门,正遇到扫地的观自在,瞧他眉清目秀粉嫩可爱,那女人便叹道。

“若是能求来一个这样讨喜的孩子,我夫妻此生便圆满了。”

观自在听得清楚,念及他打小被人遗弃,而面前之人想要孩子却求之不得,想来人世间难得如意,便开口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若你夫妻二人就此不再到处乱拜,只回家潜心念诵此经文,饮食规律,烟酒不沾,不出半年必得贵子。”

那夫妻居然就信了,十四个月后,真的来捐资重镀金身,不过只男人孤身前来,据听说,女人需得在家照顾一对龙凤胎。 

只此一次也不算稀奇,在十三岁那年,观自在再度闯祸,从溪水里救了一尾受伤的鱼回来,用塑料袋装着拎进寺里,没地方养,就打起了香案上颂钵的主意。

偷偷用颂钵盛了水,将鱼放进去,眼见受伤的鱼摆尾游弋很是欢喜,结果第二日晨课,方丈睡眼蒙眬哼哼呀呀,拿犍稚敲响颂钵,清脆变了低沉,方丈溅了一脸水,顿时清醒过来,一看钵里的鱼已被震得晕了过去,翻起白白的肚皮漂在水里。

这次,方丈罚观自在洒扫六个月,众师兄弟吵着要庆贺。

扫了不出七天,又来了一对夫妻,三十来岁的年纪,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大写的壕。

4

同样是寻医问药无果,满世界拜佛,拜到最后一处是名不见经传的般若寺,同样许下重镀金身重誓,出来山门恰遇到观自在。

有了上一次经验,方丈先提醒观自在。

“观自在,与施主遇见便是缘分,何不赠二位施主一句金玉良言。”

撩起眼皮看了看二人,观自在垂眸。

“二位缘分已尽无须强求,好聚好散财产平分,各自安好,必得家庭圆满,子孙满堂。”

彼时夫妻恩爱,二人齐骂观自在混账,观自在口念佛号道。

“二位施主戾气太重,但既然有缘相遇,小僧就赠二位一句,有事没事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迟早会懂,何为,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这件事过后十三个月,男人来寺里找观自在算账,“我儿子都已经满月了,你还有何话说?”

观自在一声佛号不再答话,谁知那男人不依不饶,非要赶观自在这个骗子出寺,免得污了佛门清净。

眼见男人越闹越不像话,方丈白胡子翘得老高,观自在心里暗求佛菩萨见谅,开口打断男人叫嚷。

“你敢肯定儿子是你的?”

男人眨了眨眼,顿时愣住,从愤怒到一瓢凉水不过瞬间的事,白着脸冲出山门外,没过月余,跑来般若寺万念俱灰要出家。

“我瞧你尘缘未了出不得家,就算勉强做个居士,也是酒色财气样样都舍不下。”

方丈拒绝为男人剃度,男人跪爬几步抱住观自在大腿就哭。

“观自在菩萨,求您大慈大悲,救弟子早日脱离苦海!”

无奈被男人抱住,观自在转动眼珠看向方丈求助。

“阿弥陀佛,谁惹的孽谁来平。”

方丈调头就走,可苦了挣扎不开的观自在。

“一心是魔,一念成佛,你只管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心无所住,持诵心经,一样可以脱离苦海,何苦非要走这剃度出家的形式?”

一句话醍醐灌顶,男人终于松开观自在大腿,叩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万分虔诚。

“弟子皮咖秋,多谢观自在菩萨指点。”

就此,观自在菩萨出了名,四海八荒俱来朝拜,观自在不再被罚扫地,天天身披袈裟,受万人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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