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谜

2019-08-05 15:50:57作者:安菲尔德

悬疑

楔子

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平作为一个退役老警察,有着四十多年的办案经验,心思机敏、观察入微,无论是大小案件还是生活琐事,有他出手无不手到擒来。

但最近老周却遇到一个难题,他的小孙子小周刚上初中,不知怎么的就迷上了恐怖电影,什么僵尸呀、鬼怪呀无所不爱,看完后又吓得够呛,以至于晚上睡觉不敢关灯,每天上厕所疑神疑鬼。

即使这样小周对恐怖片的好奇心丝毫不减,反而变本加厉,于是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小周每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精神恍惚。老周看着小周日渐憔悴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这天小周突然让老周给他讲鬼故事,老周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一个办法,说道:“好,我就给你讲一个我早年经历过的离奇案件。”

1

那一年,周平25岁,刚刚成为警察就遇到一件大案。七八十年代,这座城市里盘踞着两大黑帮,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两者之间矛盾冲突不断加剧。

终于有一天爆发了大规模械斗,双方死伤数十人。

政府早已看这两大黑帮不顺眼,正好趁机将他们连根拔掉。但为了稳定秩序,打击面又不能过宽,于是制定策略:只抓主犯,余者不咎。

可惜由于情报的失误,两个黑帮老大只有一个落网,另一个却跑了。即便如此,在警方随后严厉打击下,两个群龙无首的帮派迅速作鸟兽散。

被捉住的老大外号蛇头,手上有十多条命案,够枪毙好几回的。

审判之前,蛇头暂时关在本地的看守所,三天后押送监狱。

周平正好是负责看守的人员之一。

作为一名菜鸟警察,荷枪实弹的生活让他既紧张又兴奋。他既希望能无惊无险地度过三天,又希望能发生一些足以铭记终生的刺激事情,没想到真的就出了意外。

就在蛇头被看押的第二天,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此时警方正在全城范围打压黑势力,突然又发生大案,警力就难免捉襟见肘。在无法挤出多余警力的情况下,只能将看守所的警力分出一部分来调查此案。

周平被队长点到,随队来到案发地点。

当周平看到死者时吓了一跳,死者临死前似乎经历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那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表情还清晰地留在脸上,这让缺乏经验的周平发了好一阵呆。

队长李祥则老练得多,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尸体。

当队长解开死者衣服检查死因时,即使一向自诩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队长也不禁动容,只见死者身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伤痕,伤痕上的血液却很稀少,露出了里面翻卷着的白肉。

周围一圈警察看到这样的场景全都脸色发青发白,周平强忍着胃里的抽搐感,暗想:这得是多大的仇恨,连凌迟的手段都用上了。

副队长宋安蹲在队长旁边,皱着眉头看着伤口,对队长李祥说:“这伤口好像有点问题……”

“这些伤痕都是死者自己划的。”

队长皱眉,说道:“去找找有用的线索。”

周平和另一个警员赵宇连忙答应一声,开始仔细搜查案发现场。

现场家具凌乱,挣扎打斗痕迹明显,贵重物品和现金都没有遗失,入室抢劫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线索的周平又回到尸体处,死者刺了自己这么多刀,但现场却没有发现任何血迹,那么血都到哪去了呢?

会不会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尸体只是被人转移至此呢?

周平的思想一集中到血上,对红色就格外敏感起来。

在周平围着尸体转了不知多少圈的时候,突然发现距离尸体不远处的一把红色椅子颜色似乎不均匀,在淡红的椅子腿上有一处暗红色的痕迹。

周平过去仔细一看,那个痕迹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画”字。

闻讯而来的队长李祥略一研究就断定道:“字是用血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最后一笔的末尾还略微能看到死者的指纹,应该是死者想告诉我们什么线索。”

副队宋安听了皱眉思考道:“画,难道是那幅火灾图?”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想起来了,在死者卧室的墙上有一幅奇怪的画,那幅画也是现场唯一的画,画的是一群人在大火中挣扎惨叫的场面。

现在想想,死者脸上凝固的扭曲表情倒是和画中人物的表情极为相似。

赵宇吸了口气,小声道:“这事儿好像有点邪门呀!”

这句话似乎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个事件到现在为止处处透露着古怪,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听到赵宇的话,每个人的背后都感觉到一股凉意。

队长斥道:“别胡说,再搜查一遍现场,看是否有遗漏的地方,将所有与画有关的东西都带回去,尤其是那幅火灾图。”

2

回到局里后,死者身份得到确认,他名叫高河,是个盗墓贼,资料显示他并无其他亲属。根据尸检报告,此人确实死于失血过多。

队长看着高河的资料愁眉不展,这起案件疑点太多,甚至到现在都不知应该定性为自杀还是他杀。

此时警力严重不足,排除那些在外执行任务的警员,自己一个堂堂刑警队队长能调动的办案力量包括自己在内就四个人!

看守所必须要有人留守,这要是一不小心让蛇头跑了,自己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队长叹了口气,还是等过两天把蛇头送走再说吧。

队长对这起案件消极怠工,其他警员自然也就干劲儿不足,一上午的时间案件没有任何进展。

到了下午,之前和周平一起出警的警员赵宇带来一位奇怪的客人。

“队长,这个人说他有关于那起离奇案件的重要线索。”

“哦?”

队长打量着那人,微感奇怪,他一身大褂,眼戴墨镜,扛着一面大旗,上书“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测字算命”,明显一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你说你有那个案件的线索?”

队长一站起来,比那人高了一个头,颇有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那人笑眯眯地说道:“鄙人方正,行得方走得正的方正,别看我的职业特殊,但我从不骗人,不然岂不有损我的名字?”

队长皱眉喝道:“我问你知道什么线索?”

方正肃容道:“这可不是普通案件啊,这里面包含了很多你们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却真实存在的因素,还是先从我的职业说起吧……”

队长额头青筋直蹦,拳头攥得嘎巴作响,赵宇在旁边连忙说道:“你还是说重点吧。”

方正诧异道:“直接来重点?”

队长和赵宇一起点头。

方正无奈道:“好吧,简单说这是一起怨鬼杀人案件。”

队长不悦:“哼,一派胡言!”

方正一脸无辜:“你看,我说了你还不信,所以还是先从我的职业说起吧,有助于让你们更了解这个世界……”

队长摆摆手,对赵宇说:“把他关拘留室去,三天后再放出来,这帮牛鬼蛇神越来越嚣张了,骗人骗到警察局来了。”

方正慌了,忙道:“且慢且慢,我有话说,那幅画就是凶手,那幅画放在哪儿哪儿就会死人!”

队长一惊,凌厉的目光直射向方正:“你知道那幅画?”

方正连连点头:“知道知道,那幅炼狱图大有古怪!”

队长坐回椅子里:“你既然知道它的名字,那也一定知道其他信息吧,详细说说。”

“那我还是得先从我的职业说起,不然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

方正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队长无奈:“说吧说吧。”

方正满意了,骄傲地昂首挺胸:“我乃茅山派正统传人,至于第几代,我也不大清楚,作为警察你们一定了解我们茅山派在灵异鬼怪圈子里那可是权威!”

队长面无表情:“继续。”

没有看到众人崇拜的表情,方正似乎有点泄气,头也低下了,肩膀也塌了,也不废话了:“那幅画名叫炼狱,具体创作于什么年代我不清楚,作者是谁我也不知道。

毕竟我不是考古学家也不是文物鉴赏家,门派的资料库在十几年前让人给烧了个干干净净,所以它的来历是没法查了,不过它的凶名我可是一清二楚!

画像上那些遭受火刑的人都不是凭空想象的,而是真实的,也就是说,为了完成这幅画,有很多无辜者做了牺牲品。作者正是由于在现场观看这些人被烧死时那种痛苦绝望的表情,才能将画中恐怖的氛围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枉死的人由于怨念不散就附在这幅画上,凡是看过这幅画的人都会倒霉,碰过这幅画的人会更倒霉!”

警局内的人听方正说到此处,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冷战,碰过那幅画的更是脸色发青,周平作为其中之一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会倒霉到什么程度?”

方正嘴一撇:“那个盗墓的不就是个例子么,本来那幅画好好地埋在地下,偏被他给挖了出来,遭报应了吧?”

想想盗墓贼死时的摸样,众人脸更青了,难以抑制地对那幅炼狱图生出恐惧心理。

“哼,一派胡言。”

队长一拍桌子,把众人吓了一跳,被队长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更是噤若寒蝉。

“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关到拘留室!”

队长为了稳定军心,准备拿方正开刀。

两个警察立即把方正拷上,拉着他就往外走。

“等会等会,我还有话要说……哎,我没犯罪,你们不能抓我……”

任凭方正如何喊冤也没人理他,都在等队长的指示,这个时候如何定性这个案子只能队长拿主意了。

“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把剩下的两天岗站好,一切等送走蛇头这个瘟神再说。”

方正的话让队长眉头紧皱,诡异的案发现场和茅山道士的名头是他无法忽视的因素,但作为队长却不能让迷信的思想在队伍中传播开来,因此只能暂时如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平和赵宇表面上答应着,内心却忐忑难安,如果方正说的是真的,碰过那幅画的人就会死,之前出警的四个人怕是都命不久矣。

副队长宋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一直在闭目沉思,估计心情也并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看到周平和赵宇如丧考妣的表情,队长一脸严肃地说道:“今天晚上我亲自值班,我就不信一幅没手没脚的画还能要了我的命!”

两人一听嘴上纷纷劝阻,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队长以气冲霄汉之势挥了挥手。

两人也就顺水推舟地把队长好一通恭维。

3

傍晚,警员们纷纷与队长作别,不知是什么原因,周平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看看赵宇同样是一脸的担忧,不禁暗笑自己多疑,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当夜发生了什么,周平并不清楚,但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却收到了队长的死讯。

周平已经忘了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看见了队长的尸体,才渐渐恢复意识,但混乱的大脑早已让他失去了判断的能力,甚至探查现场对他而言都成了一种困难。

周平作为一个警界菜鸟突然面临这种离别的场面所表现出的失魂落魄大家都能理解,毕竟都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

但作为警察如果连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维都做不到,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所以没有人安慰他,而是任由他一个人在旁边慢慢自我恢复。

整个上午周平就像掉了魂一样,茫茫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直到下午才渐渐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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