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层楼道的灾祸,把我困在了这个旋涡

2019-07-27 13:28:05作者:嗔敛呐

楼道

我又失眠了,每天闭着眼睛到凌晨都难以入梦,而为了摆脱失眠的困扰,我只能穿着拖鞋安静的打开家门,在不打扰到家人睡觉的情况下,走到楼道里点燃一支烟。

拖鞋与水泥地面的摩擦在空洞的环境中传来了回响,略微刺耳的声音伴随着脚下的小石子提醒着我,现在的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四周所有的住户都早已进入了梦乡。但如果经常跺脚让声控灯亮起的话,又担心会吵到邻居。所以我的身边,伸手不见五指。

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打火机点燃了楼道窗外夜空中最后一丝的人情味,袅袅的烟雾弥漫在了头顶盘旋向上的楼梯中。月光跟寂静不断提醒着我,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我需要休息。

可就在吐出一口眼圈之后,我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我睡不着的主要原因并非是生理上的问题。

而是,恐惧!

我不敢睡觉,因为在梦里我始终重复着相同的梦境。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老旧的小区,当年我家作为最高层的住户,每次下楼因为没有电梯。所以都要从六层走到一层。可在梦里的那漆黑的楼道里,只有老式声控灯能隐约让我看清脚下的路,楼道口的窗户上映射着月亮的皎洁。

配合着初夏傍晚的蝉鸣,本是和谐的夜晚,却叫我那么的毛骨悚然,因为,站在顶层准备下楼的我,始终无法下到一楼,每次走到缓步平台之后的位置,看到的楼道数字显示的始终是6。

而在梦中我每次下完一层之后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虽然楼层的数字没有变化,但住户大门的样子却又跟上一层与众不同。

有的住户开着门,还能看到有人穿着拖鞋站在走廊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而有的住户却关着门,门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听不清声音的内容,但却叫人心生胆寒。

我害怕急了,拼命地往楼下跑,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旋涡一样,始终跑不出六楼的怪圈,焦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阵回响,我透过楼梯口的窗外还能隐约看到树影被风吹得四处摇摆,狰狞的像个巨人一般互相撕扯着。

可就在我将目光望向窗外的一瞬间,我竟隐约听到了我父亲的声音,“孩子,孩子!快下来,快下来,我和你妈妈都在楼下等着你呢”没错,这就是我父亲的声音。

“爸爸!我下不去了,我太害怕了,快上来救我”我惊恐着向楼下大叫着,并尝试着打开窗户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我的父母满脸慈祥的站在树下向我招着手,一边挥动着胳膊一边慢慢的扭过身子,打算往小区外走去。

“爸爸。你们要去哪?等等我!”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难道他们不要我了吗?我的脚步更佳的急促,甚至都不担心会崴脚,便直接从楼梯口往下一层的楼道跳了下去。

咣的一声,我的双脚落地后在楼道中传来了一声更大的回音。可就在我准备再次往下一层跳的时候,我竟意外地发现楼层号的数字变成了四!我根本就来不及多想五层去哪了,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吓到四楼。

我只是兴奋地以为我脱离开了这里,便打算继续往下一层跳去,追上爸爸妈妈的脚步,让他们带我离开。这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我观察到,四层的所有住户跟以往的楼层有了很大的变化,因为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

并且从中间的那扇门里,竟然隐约传来了唱戏声,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哭泣声像小溪一般流入了我的耳朵里,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栋楼中清晰地听到人的声音,而就在我愣了几秒之后,那道潺潺的小溪却又像是两根绳子一般缠住了我,将我拉向了声音的来源,我眼神空洞的走了过去,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脑子被完全放空。

那唱戏声在我耳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我不自觉的将手放到了门上,毫无顾虑的将门直接拉开。

一道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唱戏声慢慢变得空洞起来,画面变得模糊,我有些困了,我变得不想下楼了,我好想在这里睡上一觉。

可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间,我眼前的画面和声音又一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的面前是一处歌剧院,陈旧的布局跟上个世纪老旧的服装,人们坐在台下悠闲地隔着瓜子,满脸洋溢着快乐看着台上精彩的表演,小朋友举着糖葫芦瞪大了眼睛的同时,还可爱的流出了口水,我看的有些呆了,我不知道我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我甚至一时突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难道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么?

可就在我脑海中思索着的同时,却被一声尖叫彻底打碎了幻想,在一个前排座位男人的起身欢呼下,随手丢弃的一根没有踩灭的烟蒂烧着了舞台的布幔,零星的火苗逐渐变成了一条活龙,肆无忌惮的吞吐着浓烟,试图勾引出所有人的恐惧。

大家嘶吼着,跑动着,所有的人在烟雾中乱成了一团。但悲哀的是,剧院的大门不知为何,却怎么也打不开了。恐惧逐渐变成了愤怒,女人伴着哭腔大叫着,男人大声的痛骂着,孩子躲在角落中嚎啕大哭,那根糖葫芦却早已不知被丢在了何处。

我站在这个剧院的中央位置被吓到了,我很想帮助他们,很想打开那扇大门,很想安慰那个孩子,帮他找到那串糖葫芦,但我根本就无能为力,在这个空间里我好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人感觉得到我,也没有人能看到我。

可就在我替所有人难过的时候,却突然有一张满脸被烧焦的画着脸谱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冲我大叫了一声“快跑!”,我瞬间被这声大叫吓醒,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同时,白光再次闪过,我又回到了楼道里的那户门前,一切再次归为寂静。

可是,怎么可能如此寂静,我总感觉好想少了点什么的时候,一下子反映了过来,那个在住户中唱戏的那个人!突然没声音了,我下意识的想抬头看的时候,就瞅见一个被火烧的面目狰狞得人,一身的戏袍早已破破烂烂,冲着我就飞奔而来,吓得我瞬间咣的一声!关上了这扇门。这..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我根本就不敢再在四层停留,这简直超脱了我对梦境的想象,它完全是让我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声音,味道,动作,以及恐惧。刚刚的着火时的炙热感我感觉已经烧到了我的眉毛。

我已经不敢多做停留,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毕竟已经到了四层,说明楼牌号已经不再停留在六层的位置,只要我不管不问的往下飞奔,一定能跑出这栋恐怖的楼。

于是我便继续开始了往下的冲刺,一层一层的台阶从我身后飞驰而过,而身后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再到达下一个楼层的时候,我甚至有些不敢看楼牌号,可好奇心和恐慌还是战胜了自己的懦弱,还好,楼牌号是三。这说明我成功逃脱了鬼打墙的区域。

但诡异的事情又接着发生了。

三楼的住户跟四楼一样,也都全部关着门,可中间那户的门中却隐约传来了四小天鹅舞曲的声音,除此以外,还能听到芭蕾舞鞋踩击木地板的声音,嘎吱、嘎吱,我听到这里甚至都能想象到里面的那个跳舞的人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起始动作。不对,跳舞的那个,不是人。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它是什么,但经过四层的经验之后,我敢百分百的肯定,这绝对不是人。舞蹈和钢琴曲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可不知道为什么,舞鞋踩在地板的声音却也越来越刺耳,就好像被人泼了饮料一样发出了摩擦的声音,我甚至已经猜测到跳舞的人都快要摔倒的动作。

和在四楼一样的感觉!我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像是感觉被麻醉了一般。它逐渐吸引了我像那户门走去,似乎里面有什么惊人的秘密想要让我戳穿一样,我感觉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似的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可就在将要拧开的一瞬间。

我的脑海中传出了一声炸雷!是我父亲的声音“孩子快跑!不能打开那扇门,快跑啊”

我已经被刚刚一切的恐惧吓得濒临崩溃了,神经每时每刻都紧绷着,就在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后我连想都没想,发了疯似的往楼下跑,两层!只要我再下两层楼,我就能逃离这个地方,我就能见到我的父母。

我玩了命的往楼下冲刺,自己急促的脚步声有一次出现在了耳边,圆舞曲早就被甩在了耳后,可声音消失之后的寂静,好像在嘲笑着我永远都逃不出这栋楼一样。可我最终还是来到了二层。

而在我意料之中的,二层住户的门也全都是关着的。而在中间住户的位置,照常传出了声音,对此我已经轻车熟路了,我知道那声音会吸引我打开门,再一次的把我带入幻境。

我已经开始做好了防备,在那声音传出来的时候,便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时刻警醒着自己,那声音与我无关,他们的事情也与我无关。

可叫我意想不到的是,这回的声音与我有关,这回的事情也与我有关!!

只听见中间那层住户中传来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那是一段老师在批评学生时的画面,孩子委屈巴巴的站在角落里不敢还嘴,瑟瑟发抖。

那么熟悉的声音,那么熟悉的话语,这是我二年级时的数学老师,不可否认的是我的数学成绩确实很糟糕,当年的确经常受到老师的批评,可在我升三年级之前,那位老师却在那个暑假离奇的失踪了,记得当年我们都在猜测他去了哪里,为何不给我们上课了。

可年幼的我们哪有多么多的心思,在短暂的好奇之后却又感觉到了欣慰,因为我们终于挣脱了一位严厉老师的魔掌。

没错!就是她的声音。他在那扇诡异的门里大声的批评学生,语气严厉,声音激昂,只听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我当场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就在下一刻,他竟然轻轻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还一边笑着一边呼唤我过去。

“小阳?是小阳吗,来呀,打开门呀,我的腿好疼,来看看老师吧。”

“不,我…我不要!”我大声反驳着他的声音,恍惚间我有了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我的声音比他大的话,我就能挣脱这个困境。

“来呀,来呀。这辆车太大了,老师挣脱不开,老师被扔到了树林旁的水沟里,这里面又脏又臭,我好难受呀,快来啊!!”

我被这声怒吼吓得魂飞魄散,我突然明白所有了一切,这些楼层的住户中,关押着的全都是已经逝去的亡魂,他们一直都在重复着生前最后的片段,就像这栋楼一样,无限的循环着,无法停止。

我发了疯似的往一层跑去,不去理会他的声音。因为这栋楼的大门,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就在下一个楼梯转弯的位置,一层的大门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颗悬了很久很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层没有任何的住户,也没有任何的声音,楼道的灯光很明亮,我的身边还能看到几辆被停放在楼道里的自行车,我觉得就连角落里灰尘堆积上的蜘蛛网都是那么的可爱。

我咽了咽口水,想着赶紧拉来大门去追上我的父母赶紧把我带离这里。于是便用力的将门推开。

白光?明明是黑天,为什么会有白光呢?那刺眼的白光甚至比在四楼我打开唱戏住户门时的那道光还要亮,我的眼前已经不能视物,我大声的呼喊着父母,希望他们能看到我。

令我欣慰的是,我真的听到了父母的回复,声音由远及近,慢慢的清晰,可逐渐清晰的不光是他们的声音,还有面前的画面。

这好像是…这好像是我家的客厅位置,我明明推开了一楼的大门,可为什么我又回到家里来了?

可就在我还处于好奇的时候,我看到父母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打开家门。只见他们一边娴熟关上了客厅的大灯,一边往漆黑的楼道中走去。

“孩子,我和你妈妈先下楼等着你,你快点下来哟,楼道里…可…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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