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成年抢劫的真相,知道后我热泪盈眶

2020-03-14 16:45:40作者:手机用户31260_8269889

世情

1

2018年5月23日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席卷了整座城市,天边的乌云黑泱泱一片,连绵不断。

我刚沏好茶,坐在值班室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突然一对夫妇拉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一进值班室夫妇两人便一齐把拉我到孩子身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半天我才搞清他们来的原因:他们的孩子在学校被人打了。

我问他们是谁打的,可他们也不知道,孩子不敢说。

我让夫妇两人先住了嘴,自己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果然孩子左侧腮帮子高高隆起一大片,鼻子周围也有淤青。

于是我温和地问孩子是什么人打的他?又为什么打他?

果然孩子犹犹豫豫地不肯说,一看就是被人恐吓过。孩子的母亲旁边看的直着急,不住的催促孩子赶紧说,可她越是这样越会适得其反。

没办法我只得先让孩子妈先出去,留下孩子爸陪着孩子。

对孩子,尤其是对这种刚受过惊吓的孩子,绝对不能着急。于是我先从孩子的姓名和年龄一点点问起,最后慢慢套出他被打的事。

孩子叫张思扬,是我县三中的一名初二学生,打他的人叫李斌是他隔壁班同学,同时也是他们初二年级的“老大”。

今天上午上第二节课时,思扬有点肚疼便请假去上厕所,正好在厕所碰到逃课出来的李斌,李斌把思扬逼到角落里让思扬交出身上所有的钱,但是思扬不肯。

于是恼羞成怒的李斌开始对思扬拳打脚踢,边打还边问交不交,没办法思扬只得先给了李斌二十元,可李斌不相信他身上只有这么点钱,便搜思扬身,从思扬内兜里又搜出五十来。

这下李斌彻底愤怒了,他一把把思扬拽起,朝思扬裆部猛地踢了一脚,顿时思扬疼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可这还不算完,李斌又揪住思扬头发把思扬的头塞进厕所的蹲便坑里,然后打开水,像冲粪便一样冲思扬脑袋。

直到上课铃响起,李斌才住了手,他警告思扬一个礼拜之内再交三百块而且不许告老师和父母,否则就天天打他。

思扬刚一说完,思扬父亲立马坐不住了,紧握着拳头,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当场就欲去找李斌报仇,我急忙把他拦下,告诉他这件事我们警察会管的,不要把有理的事变成没理的,你们先回家等消息,这边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你们。

良久思扬父亲才怒哼了一声,气冲冲地拉起思扬叫上孩子妈一起走了。

2

根据思扬提供的信息,我们很快去学校把李斌抓了回来。

询问室里李斌坐在铁板凳上,腿往两边一甩,一脸的不屑瞥着我。

看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就来气,心想一会有你哭得时候。

我强压住火坐在李斌对面开始进行审讯。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审讯过程出奇的顺利,李斌不仅把殴打抢劫思扬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甚至还交代了几起我们没掌握的案子。

说完这些,李斌还不以为意的说道:“我才十五岁是未成年人,你们奈何不了我。”

我心中不由得暗笑,的确国家保护未成年人,但按目前李斌所交代的内容来看,他已经涉嫌抢劫罪,而对于抢劫罪只要年满14周岁就要负责任。

整理了下口供,我便准备报给所长审批。

然而正当我打算上楼找所长时,李斌学校的副校长来了,不顾我同事地阻拦,擅自闯进询问区。

我赶忙把他拦下并告诉他:“这里是工作场所,无关人员不能进来。”可副校长不听,拉着我讲起县三中的荣誉和在社会上的地位。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必须马上释放李斌,否则会给三中带来不可弥补的名誉损伤。”

我把李斌的口供竖在了副校长脸前,如今证据确凿,李斌本人都承认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承担应有的后果。

但副校长就如没听到我说话一般,在几个询问室里来回乱转,直到找到了李斌为止。

我声色俱厉地告诉他必须马上离开,要不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

可副校长还是一副装没听见的模样,竟自顾自地和李斌说起话来,甚至还交代李斌让他什么都不要说,一切问题他来解决。

说着说着突然副校长好像想到了什么,扫视了询问室一圈,然后质问我们为什么审问未成年时没有监护人到场?

我一愣,随即后悔的都想捶自己几拳,我们这个小县城治安情况向来很好,恶性事件少之又少,我也是第一次办未成年人犯罪的案子,竟然把要通知监护人这茬忘了。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副校长得意得嘴角扬了扬,命令我们马上释放李斌,这次审问没有监护人到场是无效的。

3

虽然李斌的口供无效,但我们毕竟还有思扬的供述,于是我提出把李斌监护人叫来,再做次询问。

然而副校长却一再要求让思扬先过来,他要让思扬再说一遍李斌抢他的过程。他不相信三中的学生会做出这种事,这之间一定有误会。

拗不过副校长,无奈我只得给思扬父亲打电话,让他带着思扬再来趟派出所。

一小时后思扬来了,我带着思扬和他父亲还有副校长去到另外一个房间。

可没想到刚进屋,副校长把思扬拉到一边,接着用一种很严厉的口气对思扬说道:“孩子你可一定要说实话啊,要不会毁了李斌一辈子,等李斌出来后还不得恨死你。”

此话一出,我明显看到思扬的眼神里出现一丝恐惧,心中暗叫不妙,果然我再问思扬时,思扬这回所说的和我第一次问他时完全不同。

思扬说李斌没抢他钱,他身上的伤是因为上厕所时他和李斌发生争执,进而他推了李斌一把,两人这才打了起来,可他没打过李斌,所以受了伤。

我顿时傻了眼,安慰了思扬许久,并承诺一定会将李斌绳之以法,不要有后顾之忧,可思扬坚持说李斌没抢他,他俩是打架。

原本一起抢劫案如今变成了小孩打架,当场我就跟吃了颗没熟的酸梅似的,心里酸得直想捶自己几拳,后悔一开始答应副校长无理的要求,让思扬过来再阐述一遍李斌抢劫的过程。答应小人的无理要求,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还没等我这边发怒,思扬父亲就先恼了,他一把抓住副校长衣领逼问他为什么要威胁孩子说假话?

我赶忙把两人拉开,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既然孩子不承认李斌抢了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再闹下去只会越来越乱,看来今天李斌是非放不可了。

我重重叹了口气,给同事打电话让他那边放了李斌。

但是思扬父亲不干了,难道自己的儿子就白被欺负了?思扬父亲挥手抢过我的手机挂断电话,然后逼我一定要惩治李斌。

然而我又有什么办法?从头至尾我都在一心一意办案子,要怪就怪这个只在乎学校名誉和个人利益,而不考虑学生的副校长。

我万般无奈地和思扬父亲解释着,场面一度僵持住,后来副校长赶来打圆场,他承诺既然事情发生在学校,那学校一定承担思扬的所有医药费。

可他这话,不仅没有消了思扬父亲的气,反而更是火上浇油,停顿了几秒,思扬父亲拉起思扬摔门而去,临走时还咬牙切齿地和我说:“我要去分局投诉你!”

思扬父亲的话就像一柄铁锤狠狠敲在我心上,我不是害怕被投诉,而是觉得很自责,自己身为警察,竟然没为老百姓伸张正义,还让坏人继续逍遥法外。

4

后来我去家里看过思扬一次,被思扬父亲和母亲赶了出来。

慢慢的这事成了我的心结,我让同事查清李斌父母的联系方式,把电话记在纸上放进随身的兜里,一有时间便开车到三中门口蹲点,希望能抓住李斌抢劫的现行。

万幸没过多久,李斌又栽在我手里。

那天隔老远我就看到李斌掐着一个同学的脖子走进学校旁边的深巷,我急忙下了车小跑着跟了上去,边跑边打开手机录下李斌抢劫的过程。

就在那名同学被李斌打了两耳光不得不掏出钱给李斌的那一刻,我猛然冲了出来,制服住李斌。

这下有视频为证,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再被救出来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我长记性了,在押送李斌回派出所的路上,直接给李斌母亲打了电话,中途李斌好几次想抢我手机都被我一把按下。

差不多过了五六个小时,李斌母亲才来到派出所,我第一眼看到李斌母亲时就被吓了一跳,她左眼上有块拳头大的黑色胎记,与惨白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显狰狞可怖,总体来说李斌母亲就像只变异了的大熊猫。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把李母叫到办公室中和她说了李斌抢劫的事,随后又告诉她等询问完我们准备给检察院报过去,李斌可能会进少管所。

我刚一说完,李母突然迸出两行眼泪,接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给我磕头,求我放过李斌,李斌从小就命苦,要是再进了少管所,那他下辈子就毁了。

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磕头求饶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我连忙扶起李母,又安慰了半天,慢慢李母缓过劲来,拉着我讲起李斌以前的事。

李母说她是我县底下一个村子的人,因为脸上这块胎记,村里男人谁都不愿要她,直到38岁才有个邻村的老光棍极不情愿娶了她,一年后她生下李斌。

因为李斌父亲不喜欢她,连带着也不喜欢李斌。一喝完酒就打孩子,而李斌小时候又淘,常常被李父打的光着身子绕村跑,后来长大了,李斌不跑了,就直挺挺站在院里挨李父打,这一幕被她看在眼里,就跟烙铁烫在心上一样,她紧紧抱着李斌,让李父的皮带抽在她后背上,后来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给李斌在县里申请一个保送生名额,让李斌到县里上学。

她说李斌不在的日子,是她最舒心的日子,虽然李父把一腔怒火都撒在她身上,但是身上疼缓几天就好了,总比心里疼强。

听李母说完,我有些动容,的确没有一个人生来便恶,李斌从小生在这样一个畸形的环境里,难免会有一定的暴力倾向。

我带着李母去询问室里找李斌,和李斌说了他现在犯了抢劫罪,可能会被送往少管所的事,但李斌不信,还认为自己是未成年人,国家会保护他,直到我拿出刑法条例证实我所言非虚之后,我这才在李斌眼里看到一丝恐惧。

随着我不断给他解释法律条文和他将承受的后果,李斌眼里的恐惧不断放大,最终还是爆发了,李斌的舌头都有些打结,结结巴巴地大声说道:“我不是想抢劫,抢来的钱也都没花,我是为了给我妈治病。”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斌紧接着又说道:“我不是想抢钱,我来城里后听人说植皮能治我妈脸上的胎记,但至少要五六万,我四处找人借,可没人愿意借我,那块胎记害了我妈一辈子,我一定要给她治好,我以为我是未成年人,犯了法也不会有事,这才动了抢钱的念头。”

李斌刚一说完,李母冲上去抱住李斌的头大哭起来,我站在一旁也有些心酸,虽说李斌犯了法,但他毕竟是因为年幼无知才犯得错,而且他的本意并不坏。

突然我脑子里蹦了一个念头:我要帮帮李斌。可是他这次犯的事很大,到底该怎么才能帮到他?想了很久,我才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获得当事人原谅。

于是第二天我带着李斌和李母,按着李斌交代的他抢过的人的名单,挨家挨户去赔礼道歉,万幸最后人们还是原谅了李斌。

从最后一户人家出来时,李斌终于打心里认识到自己错了,因为他去跟每一个原先被他欺负过的人道歉时,那个人眼里都满含对他的恐惧,那种恐惧李斌很熟悉,就是他对他父亲的恐惧。他心里有多恨他父亲,如今人们就有多恨他。原先父亲是他最讨厌的人,可如今他活成了他父亲。

李斌悄悄地和我说:“我一定要改过自新,改变人们对看法。”这时一缕阳光照在李斌的身上,我忽然发现这个孩子的心明亮了许多。

虽然李斌一开始的目的是好的,但他为了实现目的走错了路,有些路永远都不能走,一旦走了就很难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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