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的记忆

2020-02-22 10:15:54作者:竹枫蝶舞V

真事

那是1995年的秋天。那天中午放学,我依然是跟几个同村的小伙伴在田野上嬉戏,突然看到我的邻居跑过来跟我说道:“你啊爸没了,你还在这里玩,还不赶快回家。”我一听这话懵了。哭着喊着跑回家。

我背着书包疯狂的跑着,希望邻居跟我开玩笑,可是在我离家不远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人围在我家大门口,我妈妈的哭声传入我的耳膜。我扒开人群冲了进去,看到我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我阿母看我进门拉过我哭了起来,旁边是我两个弟弟,他们一个7岁一个9岁而我已经11岁了。

11岁的我已经略懂事了。我阿爸自小是叔公养大的,没有兄弟姊妹。宗亲里年长的二伯开始帮孤寡的阿母料理我啊爸的后事。啊母哭的很伤心,我一边哭,一边带着我的两个弟弟给阮的啊爸烧纸钱。

“烧钱,烧银让你买路走。”阿母一边哭一边念叨这这句话。这时候我二婶走到我身边说“兰芝,你啊爸这么疼你,你要跟你阿母一样念叨着,你啊爸才没有白疼你。”听到二婶这句话我哭的更大声了。 在我们南方,年级轻轻就没有了的叫做夭寿死,不能进入祠堂设灵堂,只能在家里设灵堂。在我们南方,年级轻轻就没有了的叫做夭寿死,不能进入祠堂设灵堂,只能在家里设灵堂。

我的父亲过世的时候才39岁属于前者。1995年还没有火葬,我阿爸是根据我们南方殡葬风俗入土的。一般都需要两位重要人物的帮忙一位是入殓师俗称抓猫,一个是送葬师俗称师公。

啊爸去世的时候穿着阮阿母亲手织的咖啡色套头毛衣,入殓师说必须要换一套寿衣,我不记得是哪位亲戚去帮忙买的一套黑色的西装。只见入殓师爬上了阿爸趟的床,拿着剪刀把啊爸身上的衣服给剪开了,他开始给阿爸换西装。待入殓师帮阿爸换好西装,这里有人通知说棺材到了,因为是临时去购买,只能买到一个还没有上漆的。师公啊阔师跟啊母核对下父亲的生辰八字,以及我们以及我们的姐弟三人的名字。

傍晚的时候,奔丧的亲戚基本都来了。我印象中哭的非常伤心的还有我的外婆。外婆是阮啊爸的阿姨。我们姐弟三我最大,两个弟弟还小不太懂事,被宗亲安排去休息了,只有我陪着阮啊母。

由于我们是在家里设灵堂,要第二天才入殓。所以啊爸依旧是躺在房间里的床上,棺材放在大厅里,油漆工正在上油漆。我听主事的二伯跟啊母商量着说从阿爸过世的当天算起第三天入土。也就是说要设灵三天。

因为要第二天才入殓,啊爸依旧是躺在床上,床头旁边是一个瓦片,瓦片上面有一堆土,土的上面是啊母或是我点的香,床旁边铺了一层草,从阿爸过身到现在,香不间断,烧纸钱也不间断,阿母的哭声也不间断,我啊母哭的都快哑了。看着阿母哭的那么伤心,懵懵懂懂的我也跟着哭,坐在旁边的两个弟弟,还抓着草完,现在想起来,真的觉得弟弟太不懂事了。阿爸都没了,还可以玩的那么开心。

大概到晚上12点多的时候,两个弟弟被堂哥带去家里休息了,只剩下我跟啊母两人还有一些帮忙守灵的宗亲。熬到2点多,我一直打瞌睡,二婶让我去妈妈房间休息,她陪阿妈。在阿妈的默许下我去隔壁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来了许多人,我被喧闹声给吵醒,我一出房间门,看到大厅里原本还是原木色的棺材已经变成红彤彤的了,有锁啦声,有锣鼓声,还有啊阔师拿着一个铃铛在啊爸的床前念叨着什么。二婶赶紧过来帮忙我披麻戴孝,我赶紧跪在床前跟啊母继续烧纸钱。这个时候两个弟弟也过来,忙活了一阵子,由于太久了忘记当初是怎么一个过程。只记得有人让妈妈,我还有两个弟弟,把爸爸床前的稻草全部收拾抱在怀里,其他的宗亲也是有拿了点,跟着前面的锁啦,锣,鼓,有节奏的走出家门来到一个小溪旁,然后把怀里的稻草扔在那里,好像有用火烧掉,具体也是不太记得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我带弟弟去院子的厨房吃早饭。等我们再次陪在阿母的身边时,阿爸已经躺在棺材里了,盖子也盖上了。我们烧纸钱从房间搬到了大厅。今天晚上除了我阿母以外还有外婆,二婶等几个陪着。从二婶与外婆的谈话中,我才知道,我的啊爸与阿妈是表兄妹,我的外婆与我的奶奶是亲姐妹,外婆有一个儿子四个女儿,我的啊爹自小家庭贫苦,奶奶有小儿麻痹症,爷爷喜欢喝酒,奶奶生下我爸不就犯病了,基本不能自理,爷爷一次务工,被钉子砸了脚还不忌口喝酒,破伤风走了。我们家就只剩下未婚的叔公以及阮年幼的阿爸还有生病的奶奶。我们这个家是叔公辛苦支持的。

啊爸到了婚嫁年龄,因为贫寒,很多人都瞧不上。一直拖到了27岁,外婆看不下去了,就把阮阿母,她所有子女当中最为调皮捣蛋的女孩子嫁给我阮啊爸。阮阿母阿爸属于先婚后恋爱的。后来就有了我们姐弟三。。。。

从外婆与二婶等宗亲的谈话中,我才知道阮阿爸真的是不容易,阮阿爸与啊母结婚后不久我就出生了,我出生的那一年12月我的奶奶过世了,大年三十当天我的叔公也走了。直到我的二弟出生,阮啊爸还在还债,今年啊爸买了很多石材,说明年开春要翻房子,我们家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阿爸又走了。

第一天的守灵在阿母的哭声渡过。。。。。

第二天的守灵在外婆与二婶的回忆中渡过。。。。

第三天一大早,我看着钉子一根根的钉入棺材。。。阮阿母边看边哭,我扶着阿母跟着哭了起来,因为在过一会儿啊爸就要出殡了。

所有的宗亲全部来了,宗亲们也穿着白色的麻衣,披着麻布,同个生产队的一律穿白衬衫,还有一些外戚一样也是穿着或黑或白的衣服,由于家里穷,二伯说一切从简。基本没有什么阵头,只有本村老人个十音团队,他们基本都是村里的爷爷辈的人组成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些灯,紧随着的就阮啊爸的棺材,啊母拉着小弟弟,我牵着大弟弟分别扶着棺木的两旁,我们边走边哭,后边跟着的就是宗亲,亲戚,外戚的送葬队伍,鞭炮声,哭泣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坟场走去。

来到坟场,我们下了一个斜坡来到一个平底,这里已经有师公找好的墓穴,而且已经挖好了,我已经不大记得当时还做了些什么,只记得棺材放入墓穴中,我们扔掉了手里的香,还有脱掉了身上穿的衣服。然后就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在那里。。。。

这是我11岁那年的记忆,已经有二十五年了,每每想起的时候,我脑海里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只是文笔有限,没有办法记录的更好。

现在我们姐弟三都各自成家,啊母也还健在。当我们身为父母了才懂阿母当时养育我们的艰难。

当时居住的房子已经不再了,但是我的记忆深处,依稀还会记得我们姐弟三人玩耍的庭院,啊母养的鸡鸭,啊母种的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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