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乖

2020-02-19 17:21:04作者:矫情小白菜

真事

又一年的春天,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又想起我太奶奶。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实在这个季节去世的。

我对她记忆的开始就是从和她一起埋怨自己的父母。小时候爸妈由于忙着做生意把我托给了她。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很抗拒的,每天都是鬼路狼嚎,那时候全村都知道我们老王家有个“哭死鬼”(形容小孩很会哭,只知道哭)。

后来她就想到了一个办法,美其名曰“帮我舒缓我的怨气”,这个办法啊就是她和我一起“骂”我爸妈,骂人的词语都是些乡下脏话,毕竟我太奶奶在这些脏话中浸泡了一辈子,那些话可以都不带重复的,现在想想我这和人吵架的功底都是从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和太奶奶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多,上小学的我就去镇上和奶奶生活了。现在想想小时候的我其实还挺可怜的,被送来送去,这个想法在我妈生了我弟弟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因为相比较我那时候的生活,他可比我可怜多了。这也成了我们姐弟现在斗嘴的事件之一。当然,不能因为我们经常斗嘴就低估我们的感情,关键时刻,我们还是会一致对外的。

上小学后,虽然住在镇里,但是每个星期天还是会回去的。那时候的我真的是好吃懒做啊。只要放假在家总是睡到日上三竿,学习作业什么的都是要家长督促,催的。这也是我学习成绩不好的原因。太奶奶和我小爷爷是生活在一起的,小爷爷由于小时候发烧没看好一直有后遗症,也就是“羊癫疯”,吃了几十年的药,也一直没有成家,这么多年一直拿着低保过日子。担心他老了没有人送终,爷爷把我妈过继给了。他们一直拿着低保过日子,太奶奶是一个会精打细算的人,虽然拿着低保,可两人的日子还是过的有滋有味。

小爷爷是在一场意外中去世的,他的去世对太奶奶来说无疑是一场打击。我看着她那日益消瘦的面容,安慰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后来,她就被爷爷接走了。在那段日子里,每次回去看到他们那空空的房子实在是难受。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有一次我回家,发现太奶奶居然被送回来了,从我妈口中得知她在奶奶那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奶奶对她是有怨恨的,起因是以前她坐月子的时候,据我奶奶讲,那时候太奶奶可是傲的很,她是看不上我奶奶的,后来虽说我奶奶嫁进来了,可她还是时不时给奶奶眼色看,所以我奶奶对她实在是好不起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于长辈们的恩怨我们晚辈并不好过多的参与,我只能当一个聆听者。

那年过年我回我婆家了,过年没几天,妈妈就打电话来告诉我说太奶奶不行了,让我们快点回去。我是不相信的,因为我来的时候她的精神还是可以的。和老公商量了后,我们决定坐当天晚上的车回去。回到家,我们最先去看的她,那时候的她在我试着喊了她几声后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就又闭起来了。

“老太太”

女儿清脆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听到我女儿声音的她奇迹的回应了

“嗯,你回来了!”

后来几天,我一直在床边照顾她,早上给她洗脸的时候我看到她脑后的头发由于长时间的平躺,已经乱成一团了。

“太奶奶,要不要我给你梳梳头?”我轻声问

她点点头,并没有回答我。我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可是由于太久没有梳过的头发已经黏成一团了,根本梳不开。我想到以前,虽然她已经九十高龄,但是头发一直梳的整整齐齐,有时卡个发卡,在栀子花盛开的时候,她则是在头上卡个栀子花。我那本来爱干净,爱漂亮的太奶奶居然有一天头发会打结??中午给她喝的牛奶,这个时候她已经只能吃流食了,吃晚饭给她擦嘴时就看到桌边那块脏兮兮到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手帕,内心又是愧疚又是自责。

“太奶奶,我明天给你买一条手帕啊,这个就丢了。”

收拾完后我陪了她一会儿,在奶奶来换班的时候,我就回去了。然而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等到明天去做的,在下午,她就去世了。她和我小爷爷两人在一年之内相继去世,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场打击,那天天气并不好,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我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很后悔我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再去买手帕?为什么不今天就去呢?然而所有的后悔都随着太奶奶的去世而永远存在我的心理。

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他们总是喜欢后悔。但人生又是不完美,是残缺的,没有谁可以说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我们总是要在各种遗憾和后悔中学会成长。太奶奶让我人生众多遗憾又加了一个,每当我因为那些遗憾而难过的时候,就会想起小时候,她总是会摸着我的头说

“丫头,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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