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记:啮魂咒

2019-08-31 15:03:10作者:何三御

灵异

易北低呼了一声,猛的松开了手。往后一退步,被子又重新盖了回去。

刚刚的不是真的,是我做梦,做梦。易北默默的给自己打气,平平呼吸,直接一下撩开了张恬恬的被子。刺入眼帘的画面,直接让易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虫子爬满了张恬恬的身体,就仿佛陈年腐化黑烂的古尸。虫子伸着短粗细密的腿脚爬来爬去,一层又一层,不时还有“咯吱咯吱”的声响。易北定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呆愣住了。

就在易北出神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黑虫子转了转眼珠子,小小的红红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易北,“噌”的一声张开翅膀就朝易北飞来。

这巨黑虫看起来巨大笨重,飞起来却十分轻盈迅速,一瞬的功夫就飞到了易北身前。易北恶心的一皱眉,表情也变得跟吃了苦瓜似得,反射性地一伸手,一抓,虫子已经被他捉在手里。

易北现在是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心里直后悔。感受到巨黑虫在他手里布楞翅膀,腿脚乱动,易北一紧张,手一用力,巨黑虫就在他手里爆开了,流出了黏糊糊绿油油的液体。

易北一阵恶寒,脸拉得比面条都长,把爆开虫子尸体的手放的老远,僵着身子就左摇右晃地跑走了。

洗干净手,易北心里还是膈应,总觉得手里还有个大虫子。虽然他不怕虫子,但是怎么想这东西怎么恶心,他真心受不了这腿多的玩意儿。

冲了手易北又赶紧返回去,再回到自己的铺前,易北连忙转头看,结果张恬恬身上的黑虫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她还是像早上遇见的一样,可爱娇俏,甚至脸上还带着丝丝熟睡中的红晕。

奇了怪了,怎么没了……是因为自己捏爆了那个巨黑虫的缘故?难不成这巨黑虫还是他们的老大?易北想不通的摇摇头,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张恬恬,他伸出手,将食指放在张恬恬的鼻子下。

“还有呼吸。”

后半夜易北也没了睡意,直接靠坐在铺上看着张恬恬,一边警醒着,一边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易北,易北。”

感觉到有人在晃自己,易北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你睡这么熟啊,要不是快到了,我们还打算比赛猜你能睡到什么时候呢。”易北一睁眼,就看到了张恬恬那张在眼前逐渐放大的可爱脸庞。

易北下意识地一推,整个人就坐了起来。

“哎呦。”张恬恬用手捂着被磕到的脑袋,皱着脸说:“亏我还好心叫你,不过,你不会是害羞了吧。”说到后面,张恬恬的表情就变得促狭起来。

“你会对一张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饼有什么感觉?”

“你,你什么意思……”张恬恬鼓起嘴巴,叉腰说道。

“我的意思是,或许你这些天睡得不是很好。”易北一本正经反转的话,让想要说和的刘仕盈蒙了一瞬,也让进入嘴炮状态的张恬恬没头没脑了起来。

“我这些天是睡得不是很好,但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张恬恬哼了一声,转过了头,不去看易北。

“也许某个人不仅睡得不太好,有时还会头痛欲裂,流鼻血,浑身不舒服就好像被自己的身体排斥了一样……”

“你……”张恬恬惊愕地看向易北,手指不自觉的摩擦紧握。

“恬恬”刘仕盈叫了一声张恬恬,张恬恬听了后慢慢坐了回去,低着头,不吱声了。

刘仕盈凝眉看着易北,面上严肃认真道:“你怎么知道恬恬身上的病?”

“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咒。”

“咒?”刘仕盈表情有些不自然,双手叠握在身前,声含怒气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好不好。”

“下在张恬恬身上的咒叫做啮魂咒,他的作用如同他的名字,一旦十五天过去,张恬恬的魂魄就不在了,只会留下一副空壳。”易北低沉着声音说道。他虽然对咒术不甚了解,但还是知晓有名气的一些,这啮魂咒算是其中之一。不过他虽然有能力解咒,却也不是很有把握,还是要看咒术本身的强弱。

见她们二人还是抱有怀疑,易北干脆地说道:“信与不信,试一试就知道了,不过你们不接受就算了。”易北自己也不是那种热脸穷追着冷屁股贴的人,想插一脚也是看在对她们两个人有好感的基础上,对方不接受易北也乐得省心。

之后几个人就没再说过话了,张恬恬还好,闷声的坐着。倒是刘仕盈时不时的用神秘叵测的目光打量他,让易北心里不是很舒服。不信就算了,这么斜着眼看人算怎么回事。

一阵压抑的沉默,终于到站了。易北长舒一口气,跟陈州满打了个招呼,拎着包转身就走了。

走了没多远,易北有点饿,于是随便找个了路边小摊要了碗面。囫囵吞枣地下了两大碗,易北觉得惬意多了。美滋滋地打了个嗝,易北摸了把包,摸了半天,没摸着放钱的小包。

易北脸色跟沾了醋似得,直接把包拽到身前,又是一通摸,就差没把脑袋塞进去好好看看了。摸了一阵,确定是丢了钱包,易北垂头丧气的一坐,心里真是百般滋味。

“别让老子逮到你,让我知道是谁偷的,我揍不死你。”易北用力打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而后他摸变了全身,找出之前破开了的零钱,总共62块5。结了账,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易北边走边盘算,这回丢了钱,先不说找不找人,连自己接下来的生计都是个问题,怎么整呢。就在易北挠破脑袋想出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亮。嘿,有了。

易北两步变作一步的快跑过去,嘴上还着急的嚷嚷道:“怎么了这是。”

见到来人的刘仕盈和张恬恬面露奇怪。刘仕盈刚想说什么,结果不小心动到脚腕,又是一阵抽痛,眉毛也疼的拧了起来。

“别动,脚扭了吧。来来,坐这吧,我给你看看。”易北向前搀住了刘仕盈,把自己的包往地上一扔,让刘仕盈坐在了上面。

“你来干什么?”张恬恬警惕的看着易北,浑身都写着抗拒。估计是把易北看成了行走江湖的骗子,专骗他们这种小姑娘。

“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易北说着,就帮刘仕盈脱了鞋,按上了她的脚踝。

“你……”刘仕盈横眉怒挑,就要说话,被易北按的又是一声痛呼。刘仕盈抿住嘴,憋住火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易北。易北见她注意力转移,立刻动手。一瞬间的疼痛让刘仕盈抿紧了嘴,握住了手。之后,痛意慢慢减轻,易北又扶着她站了起来。

刘仕盈活动了一下脚腕,不是很疼了。“你来干什么?”

“这不是正好看到你脚扭了吗……”易北诚恳的说道,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憨厚的笑容。

“笑的这么不老实……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易北噎了一瞬,而后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道:“之前是我的语气太冲了,但是我说的话真的是真的。张恬恬生的不是病,而是被人下咒了,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让我试一下,对你们也不是什么损失,而且我不会收你们什么东西的。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离开师门自己闯荡,既然遇见了就说明有缘,我会尽力帮你们的,毕竟也是对我自己的锻炼。”说着,他又将自己包里面的东西给她们看。

易北一套话说下来,刘仕盈和张恬恬的表情都好了不少,至少不对他戒备了。

“这么说你还是个大师?”刘仕盈挑眉问他。

“大师吗算不上,我现在也只是个初入江湖的小师傅,哈哈哈。”易北干笑道。

刘仕盈看向张恬恬,张恬恬轻轻点点头。“那好吧,就姑且让你试一试。”

就这样,易北跟着刘仕盈和张恬恬回去了。

大巴车上,易北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其实他本意是不愿意参与到这个事情中的,自从经历了昨天的事,易北就有点忧心忡忡,他总有一种预感,一旦干预了这件事,麻烦就会接连不断。干他们这行的,最通的不是捉鬼看风水,而是明哲保身,要不就算有本事这条命也留不住。但是钱包被偷,他身不由主地又被推了回来,也许注定要走这一遭吧,易北内心叹道,举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明晃晃有一个黑点,这是昨晚之后才出现的,易北用拇指使劲蹭了蹭,黑点还是明晃晃的刺眼。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皮,易北勾嘴角笑了笑,管他呢,无论是好是坏,他都准备好接招了。

送了张恬恬回家,易北就跟着刘仕盈去了她家。刘仕盈父母经常在外地出差,所以平常回来也是刘仕盈一个人住。

“你确定明天你可以?”刘仕盈半靠着门框,环抱着双臂,眉眼斜挑问道。

“怀疑我?得了,明天不行我以后就不用闯荡江湖了。”虽然易北心里也不是很有底,但是这时候怎么也不能示弱,他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

刘仕盈嘴角带笑,眉眼盈盈地注视着他。易北感觉一下子有点上头,不再看刘仕盈,眼神游移不定。“哎,你这个还挺好看哈……”易北纯粹是没话找话,正好瞥见刘仕盈脖颈上带着一条项链,银白的细链连着垂坠的金丝玻璃球,显得脖颈十分洁白修长,于是就开口提了一句。

“哦,是吗。”刘仕盈随口一答,略微遮掩地将项链往里一带。“好了,你先休息吧,明天看你的了。”

易北挑挑眉,看来这项链不简单,也许背后有个爱情故事也说不定。“好,你也是,早睡吧。”

第二天上午张恬恬就来了,刘仕盈家里没人,办事情还便捷一些。

“你就这么光秃秃的,什么都不拿?”刘仕盈偏头问他。

“这不,都在这。”易北拍了拍放在旁边桌上的背包,又对刘仕盈说:“得劳烦你拿个碗了。”

接过刘仕盈递来的碗,易北从包里拿出几支香,几张符,又拿出一个有花纹的小刀,把他们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然后指示张恬恬坐在一张椅子上。

先是把香点着,接着易北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碗接着,收了小半碗血。然后又拿起毛笔沾了血,直接在符上画了起来。一气呵成,一张画完,易北有些脱力,身体微晃了一下。

“你这,真的有用吗?”就在易北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刘仕盈意味不明地来了一句。

“你就瞧着吧。”

易北取了香的落灰,又把画好的符点燃取了灰,两者混在一起,倒了半碗今早他去采的柳叶露水。水为引,使灰之火性直入,再加上他的真血,炽逼污秽,不信搞不定那些咒虫。

“给。”易北把碗递给张恬恬。

张恬恬皱着小脸,一脸不情愿。

“难道某个人想离魂而死?那不喝也罢了,罢了。”易北摇摇头就要收手。张恬恬见状,一咬牙,端着碗,一口喝下。

“呕。”张恬恬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干呕了一声。

易北拿了些符纸,在盆里点燃。又取了小刀,就朝张恬恬走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张恬恬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啊,恬恬。”刘仕盈见此,惊叫了一声,就要过去。

易北一把抓住她,沉声道:“别过去。”低头看着地上的一摊黑血,易北心里有些奇怪。不对啊,怎么是吐血呢……

就在易北沉思的时候,刘仕盈转头冲他喊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易北一抬头,刚想说话,结果恰好看到了刘仕盈脖前的项链,那金丝玻璃球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闪出瑰丽的色彩。

“你这项链是谁送的,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看看?”一听到项链,刘仕盈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用手紧紧握住项链,侧过身体,不去回答。

“是给你啮魂咒的人送你的吧?”易北此话一出,刘仕盈脸色大变,看了张恬恬一眼,连忙答道:“你胡说什么。”

张恬恬咳嗽着,细眉紧皱:“不准你这么说,盈盈不是那种人,倒是你……”说罢,又是一阵咳嗽。

“是不是胡说一问便知,尤其是问张恬恬有没有把什么贴身的物件给你。”说到这,刘仕盈身体一抖,目光却变了。她直起身子,面色冷冷:“不过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你要看就看好喽。”说着,她便解下了项链,放到了易北手里,只是眼神带着挑衅,似乎是确信易北发现不了其中的秘密。

易北轻笑一声,拿起项链,放在眼前细看,口中说道:“你拿了张恬恬的物件,用自己的血起誓,诅咒张恬恬被啮魂而死,可是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复活某个人?”说到最后,易北的语气越来越慢。

刘仕盈不禁攥紧了拳头,察觉到易北投注的眼神,她又慢慢放松,松开了手掌。

注意到刘仕盈的动作,易北眸光一闪,拿起项链就是向下一甩,顿时玻璃球就成了碎片。

“不!!!!”刘仕盈伸手向前一抓,可是太晚了,玻璃球已经破碎。她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了无力的哭喊声。

“盈盈?恬恬?”一声温柔的声音唤出,易北看过去,是一个长相气质都很温婉的女子,只不过也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女子,看来这就是刘仕盈想要换魂复活的女孩了。

听到声音,刘仕盈怔愣了一瞬,慢慢抬起头:“苏苏。”像是不确定似得,她又重复了一声,然后猛的冲了过去,似哭似笑的捂住了嘴。

“傻瓜。”被叫做苏苏的女孩笑骂了刘仕盈一句,然后伸出手虚空抚摸着刘仕盈的头。

看到这一幕,张恬恬也惊讶到了,带着些不敢置信又有些高兴的神情,激动地流下泪来,边擦眼边声含哭腔的说:“苏苏,我……我好想你……”

易北站在一侧,看着这一幕,显然三个人都相识,只是不知道她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她在里面?”易北指了指叫苏苏的女孩,问刘仕盈。

刘仕盈眼睛红红的看着苏苏,低声说:“我不知道,他只跟我说,只要下了咒,最后再将项链放进……的嘴里就可以。”

“所以,真的是你吗?盈盈……”张恬恬眼中含泪,神情沮丧又悲哀的问道。

“没错,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刘仕盈大喊,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似压抑不住深埋内心的情绪。而后,她猛的转头,眉眼冷淡的看着张恬恬,一字一句吐出话语像尖锐的针刺:“可是,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苏苏根本不会死!是你,你害死了她!苏苏死了,你却还活着,凭什么!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我对不起……苏苏,盈盈,对不起,对不起。”听了刘仕盈的话,张恬恬再也控制不住的掩面哭泣。

而刘仕盈见了她这副模样,更是无法自控的喊道:“你现在哭又有什么用,每次都是这样,装作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谁稀罕要你的对不起。当初就是你横插一刀介入我和苏苏之间,本来我们两个人好好的,你非要进来,爱情里面容忍不了第三者,友情同样是这样!你呢,反而装作毫不知情,来跟我们处关系。现在你把苏苏害死了,你满意了吧!”

“我……我没有。”张恬恬手足无措,未滑落的泪滴还停留在脸上,她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盈盈,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苏苏一脸惊愕,不赞同地看着刘仕盈。

刘仕盈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眉间反而透着悲哀落寞的神情,她看着苏苏说:“每次你都是这样,帮着她说好话,明明我们两个才是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不是吗?难道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全是假的,白费了?!你,为了她,疏远了我,你有没有想过,在你们开心快乐的时候我有多难过!”说到这,她的泪水大滴大滴地滑落。“现在,我为了你,不惜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你竟然还在为她说话,明明是她害死了你!如果不是她提议玩速降,如果不是她因为害怕和你换了绳索,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你根本就不会死!”

现在,易北终于有些明白了。叫做苏苏的女孩和刘仕盈原本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结果张恬恬的出现使得刘仕盈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心里非常妒忌不满,再加上苏苏可能因为张恬恬而死,一下子挑动了刘仕盈怨恨的内心,所以怒火当头之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苏悠悠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刘仕盈,温柔地说:“盈盈,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永远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可是,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真正的友情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一起,而是即便不在一起都不会有关系,因为我们再见面也不会生疏。如果你是因为我和恬恬一起而生气,其实大可不必,就像我跟你在一起会提到她,跟她在一起会提到你一样,我们心里面是有对方的,而且,你忘记我们三个人一起的快乐时光了吗?”说到这,刘仕盈不禁回忆起之前她们几个人互相打闹玩笑的时候,那时候她们都是那么的快乐。

“而如果你是因为苏苏害死我而愤恨,那也不用的。你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吗?”刘仕盈回忆,那是……什么日子?

“是你的生日啊。因为你喜欢极限运动,所以恬恬和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惊喜,只是没想到会出意外。至于恬恬和我换绳子,也是因为我害怕罢了。”说完这些话,刘仕盈终于忍耐不住地嚎啕大哭,之前被妒忌怨恨蒙蔽的大脑此时也仿佛清醒了起来,她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她自己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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