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记:小定庄

2019-08-27 13:02:34作者:易满怀

灵异

易北从小就是个没福气的,什么事都不干也能惹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好在小定庄这地方没有什么大邪大恶之物,他也有个当阴阳先生的爷爷,因此,这些年也算是平平安安的过来了。

只是他自幼就和爷爷一起长大,没见过父母,虽然嘴上不说,看见别家小孩和父母愉快相处心里却总是难过。

后来,他也问过爷爷,爷爷只是轻描淡写几句就把事情揭过了,之后他再没过问,总归是留了些遗憾。

父母不在,他跟爷爷相依为命,爷爷的一身本领也就传到了他身上,不过他小时候贪玩的紧,总不用功,自然只学了个半吊子。

说起来易北的名字,那还是有些门道的。他爷爷叫易西东,爸爸叫易南,而他叫易北。有一次,爷爷跟他聊起这事,还笑着说,以后易北的孩子就叫易中源啦,跟咱们族家上一辈五行运道相配。

那时候还小的易北就问:“这听起来就是个男孩名,那要是女孩呢?”

爷爷笑眯眯的说:“不管男孩女孩都定啦。而且像干咱们这行的,一个孩子就行啦。”说罢,就拿起烟卷抽了起来。

爷爷爱抽烟,导致易北小时候干的最多的就是卷烟丝。现在爷爷不在了三年了,一时间易北还有点想念那劣质的烟丝味。

在厨房收拾了收拾,见柴火有些不够,易北拿了一捆绳就要去后山捡柴,不过捡一些够用就成,明天就到了他该离开村庄的时候了。

三年前,爷爷临走时给了他一个信封,什么也没说,拍了拍他的手,就这么去了。

易北还没反应过来,实在是爷爷平时身体也没什么毛病,一副老顽童的模样,没事还喜欢搞搞恶作剧,所以养的易北也是个小皮蛋子,性子活泼跳脱的不行。

这么一下可算是把易北搞蒙了,心里不能接受,和村里人一起把爷爷下葬后,直接发了几天高烧才慢慢缓过劲来。

缓过劲来的易北打开了信封细看,爷爷在信里说了一通,大致有这么几个要点。其一是让他好好学习,深造自己。这个篇幅最长。其二是说他父母的事情,说当初他父亲和另一个好友探险,也不能说是探险,反正是到一个地方办事,结果一去不回,没了消息,他母亲知道后伤心过度,早产生下了他,没多久就去找他父亲,结果也一去不回。其三是让他在三年后离开小定庄,去鹤港一个叫沐风的地方找到一个叫祁白山的人,至于找到那个人之后有什么事情,就没说了。反而是说他要是在去的途中太过麻烦,那么不去也行,随便找个营生,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完下辈子。

看完了信,易北也收拾了心态,打算在三年后去找那个叫祁白山的人。他总觉得或许这个人知道一些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无论路上麻烦不麻烦,他都去定了。

在这三年中,多亏村里人的照顾,易北过得还不错,平时靠着家里的薄田,偶尔给别人看看坟地,也算是生活不愁,钱财不缺。不过就是一直没打听出来沐风在哪,他翻遍了地图也没见到这个地方,可能是个店铺名字,不管怎么样,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到了后山,易北没往里走,就在边缘找了找,捆了两捆柴。提着柴火,易北打算打些野果留着明天路上吃。

易北用石子打着野果,他从小到大就爱这么玩,玩着玩着,他打石子的技术还就这么练了出来,一打一个准。

易北这边打的起劲,隐隐约约却听到有什么声音。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平安符,应该不会是鬼怪之类的。虽说他小时候老是能见着鬼,为这事还把他爷爷吓了一跳,以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让孩子着了道了。后来,还是易北自己说清楚了,他爷爷才明白这是天生阴阳眼。

虽说阴阳眼对他们这行当有些作用,但是他爷爷还是怕小孩子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早早的给他封住了,还给了他这个平安符。这个平安符有封灵退灵的作用,他除了洗澡平时都戴着,长到现在也没再见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而之前有阴阳眼的记忆也因为年纪太小记不大清了。

易北一边漫不经心地打着果,一边竖起耳朵听。嘿,还真是有声音,而且听起来,还挺像呼救?

呼救?!

易北反应过来,就打算去看看。脚下动作不停,心里却在想,这林子里平时也没啥事啊,怎么今天热闹了。

顺着声音,易北就到了一个水潭边。在到之前,易北远远就看见有个人影在潭子里乱舞,像是在挣扎。这下易北也不急了,村子他这么熟,这个人给他来这出?谁不知道这潭子的水还没王大妈家的小胖墩高,就算是他进去也只是没到屁股。易北就奇了怪了,这是从哪来的个逗人笑的东西。

站到潭边,易北看着水里的人,居然还是个姑娘。易北心里有点可惜,姑娘是挺好,怎么是个傻的。

“喂,这水还没孩子高呢,顶多到你腰,你站起来不就行了。”易北说完,也不见那姑娘回应,反而那姑娘挣扎的更厉害了,一会的事就这么淹下去连头也看不见了。

“喂喂,你玩真的?”易北一下也有点楞,这叫什么事啊。

眼见那姑娘淹下去也不出来,易北心里有点急了,脱了鞋,直接下水。一到潭里,水从四面八方包过来,直接围到易北脖子,走了几步,脚下还滑不溜秋。这下易北也知道刚才那姑娘不是装的了,敞开膀子游着就找。

找了一会,易北瞥见了一个白影,是那姑娘。他伸手抓住姑娘就往上举,结果还举不动,有一股力量在往下拽。易北一脚上去,骤然一轻,一下子两人就都出了水面,易北勾着姑娘的脖子就往潭边游,上了潭边,又把姑娘拉了上来。

易北拽着姑娘往旁边挪了挪,姑娘正昏迷不醒。易北调了一下呼吸,马上做起了急救。做了三次,姑娘终于有了反应,头一歪,吐出几口水。易北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初吻貌似没了……

易北目光炯炯地盯着这姑娘,嗯……面容姣好,身材也不错。打量着打量着,易北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呼吸平稳了,人不见醒呢,也没淹太久啊。

眼神一扫,易北瞥见了在这姑娘左腿上有一个黑黑的手掌印,再一细看,脚掌正滴里搭拉淌着血。“看来是水猴干的了。”

易北粗粗的给姑娘的脚掌包了一下,就把她背了起来。还是得处理一下,而且待在这里越久越不安全,他现在什么都没带,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平安符,真硬碰硬水猴结果还真不好说。

易北背起女孩开始往回走,柴火果子都没拿,这些东西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走了一会儿,易北停下歇了歇,这姑娘看起来不重,谁知道背起来这么不轻,而且贴在他身上又潮湿又冰凉,整得他现在热也不是冷也不是。

又走了有一会儿,易北直接停下来喘粗气,这可太沉了吧,太考验他体力了,虽然他觉得救命恩人这个身份不错,说不定还能招个桃花,但是就这么把小命搭进去也忒不值了。而且他怎么感觉路走来走去都一样,按理说走了不短了应该出去了,村子他这么熟,怎么可能迷路,总共就这么大点地。

越想越不对,易北下意识的往上拖了拖女孩下滑的身子,手里湿湿的黏黏的。鬼使神差般的,易北转过了头,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趴在他后背,两只眼睛赤红怒张着,透着贪婪和凶狠,一口白森森的尖牙咧着几乎要把嘴撑裂,又长又红的舌头吊在外面。瞧易北看过去,这东西发出了“哈”的一声,嘴咧的更大了,涎水顺着舌头就流了下来。

和那东西对视的那一刹那,易北几乎可以说是毛骨悚然。等那东西“哈”了一声后,易北就感觉有一股冷气直击他的脑门,然后又到了脖子,再然后是脊背,大腿,脚底……瞬间他整个身体都被冻的麻痹了,动弹不得。在冻僵的同时易北瞪大双眼,看着那东西慢慢抬起舌头,带着涎水的长舌就这么朝他伸来。

易北在心里长呼,天妒英才啊!天要亡我!天天天……救命。没等上天救他,易北被冻的没知觉的身子突然意外的一歪,他站的又是个小斜坡,这一下整个人就横冲直撞地滚了下去。

“咚”的一声撞上了一棵树,易北痛呼一声,这下失去控制的身体也恢复了知觉,顾不得疼痛,易北起身就开始狂跑。

跑了一会儿,易北就出了后山。出了后山,易北接着跑,边跑边摸脖子,一摸什么也没摸到,怪不得被这东西给缠上了,平安符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刚才易北还没想出来那东西是啥,现在一琢磨不就是水猴吗,不过他以前看的都是画的,今天有幸见到了个真的。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这东西长的还真是怪吓人,尤其刚才还差点和他舌头贴鼻子。

脑袋里想着,易北也没放松下脚步。不知道那姑娘怎么样了,应该是没大事,他平安符在去救这姑娘前还在的,现在看来不是落水里了,就是掉这姑娘身旁了,不过既然这水鬼来追他,那么落水里的可能性也不大。

易北现是在脑子也清亮,体力也暴涨,一想到刚才差点被水猴给迷惑傻了,就气得恨不得给它一香灰。

到了家,易北拿上一包灵香灰,几张符,一个金棱刀还有一把金棍就又急冲冲地往山里赶。

到了地方,没看见那姑娘。易北拿了点灵香灰就往水里洒,接触灵香灰的水面开始“滋滋”地冒泡,就在这时一个黑影猛的从水里窜了出来,直朝易北袭来。

易北见是水猴,拿起金棍就往水猴身上打,连打几次,把水猴打的嗷嗷怪叫。水猴畏缩地躲在一旁,放了灵香灰的水潭灼烧它的皮肤,金棍打的它又痛又乏,水猴赤红着双眼,不甘地嚎叫了一声。

这水猴还没成长起来,顶多就像那会似得使使迷惑,力量和智力都不行。易北抓起一把灵香灰,又是一洒,水猴连忙闪避但还是沾了不少,顿时缩到地上打起滚来,口中怪叫连连。

好机会。易北拿了一张恶言符,就想贴上去,谁知道水猴痛的半真半假,见他过来趁机一扑。易北左手顺势将符贴了过去,右手握着金棍格挡着。水猴挣扎着,张着血盆大口,涎水一滴滴往下流。易北避开,一边挡着一边问:“刚才那女孩呢,是不是被你杀了。”

“吃吃吃,吃吃吃……”水猴没说其他话,只是重复着那一个字,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易北原想从水猴口中得知女孩的消息,现在看来是得不出来了,这水猴只有本能完全没办法沟通。易北艰难地用左手拿出金棱刀,朝着水猴就是一刺,接触的那一刹那,水猴身上就冒起了黑烟,易北一脚踢开水猴,水猴哇哇乱叫,没一会儿就化成了一摊黑水。

易北拿起黑水中的金棱刀,金棱刀光亮如常,他将灵香灰倒在黑水上,只见“滋滋”地冒起一阵白烟,黑水就消散了。易北又把剩余的灵香灰倒在水潭里,水潭“咕嘟咕嘟”升起热气。但愿这姑娘不会变成水猴,易北心想。

收拾了收拾,易北找到了自己扔在树旁的柴火和果子,提着东西就回家了。

没了平安符,易北总觉得空落落的,毕竟是从小带到大的物件,而且他居然还有点不安,但是也没办法,这平安符就这一个,还是他爷爷特地给他做的,丢了也没东西代替……诶,代替,易北突然想到什么了,之后就是一阵子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小破木盒里找到了一个玉坠。

掂了掂这块玉,易北就戴到了脖子上,正合适。玉是白玉,晶莹润泽,像个小圆盘,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红丝,缕缕缠绕,易北满意极了。

第二天,易北轻装简从,除了戴着几件衣服其余都拿是他的家传“家当”。

一路换车,易北终于到了火车站。上了火车,落了座,易北松了一口气,悠悠哉哉地歇下了。

他选的是个普通卧铺,另外三个铺分别是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两个女生明显是好朋友,他来的时候女生们正在欢快地聊着天,男生则低着头在看书。

“你们好啊。”易北率先扬起笑脸,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你好啊”“你好”

前两声是女生说的,后一声是男生说的。易北的话就像一个投进水池的小石子,打破了还有些拘束的安静,大家很快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易北知道了两个女生中长相可爱身材娇小的叫张恬恬,而容貌清丽身材高挑的叫刘仕盈。张恬恬和刘仕盈是学生,这次是趁着假期回家的。那个男生叫陈州满,是一个不苟言笑看起来很沉稳的年轻人,他是去鹤港旅游的。

因着张恬恬和刘仕盈是本地人,易北就向他们打听起了沐风这个地方。

“诶?沐风吗?好像没有听说过。盈盈,你知道吗?”张恬恬皱着眉想了想,似乎是不太清楚,又转头问刘仕盈。

“沐风?鹤港没有这个地方啊,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刘仕盈也思考了一下,没有得出答案,又看向易北。

“那祁白山这个人你们认识吗?”易北知道他们不认识沐风自然很有可能也不知道祁白山,但是他还是心存侥幸,这万一认识呢。

张恬恬摇了摇头,刘仕盈没有说话,显然两人也不知道祁白山。

倒是陈州满看向了易北,易北一喜,以为他知道。

“我不是本地人,是来旅游的,所以……”陈州满估计易北是误会了,开口解释。易北微微上扬的嘴角又平了回去,你不知道看我做什么,这下算是白高兴一场了。“没事没事,反正我会在鹤港停留一段时间,正好也可以吃吃玩玩,不知道鹤港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说到好玩的地方,那可就多啦。”易北话音刚落,张恬恬就笑眯眯地接过话,脸上还露出无比陶醉的表情。“尤其是吃的……”说着还吸了吸鼻子,仿佛美食已经在眼前了。

其余三人看她这样,不由地彼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坐车前行中的等待固然枯燥漫长,但是大家一起吃吃聊聊,闹闹笑笑,时间也就这么欢快地过去了。

夜里易北睡得正香,却老感觉有一阵阵的凉气拂过他的身子,他下意识地拽了拽毯子,又陷入了沉睡。没一会儿,易北又感觉有一阵凉气,他睁开眼,烦躁地坐起身。

易北静静地坐着,愣愣地看着点点昏黄的灯光。旁边大家都在睡觉,冷气这时也消失了,易北闭了闭眼,就要向后倒睡觉。

就在易北要睡下去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由小变大,仿佛就在耳边,像是甲虫在爬动咀嚼。过了一会儿,声音仍然没停,易北侧着耳朵仔细听,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

听了一会儿,易北转头,看向旁边张恬恬的铺,听声音像是从她的铺传来的。

借着灯光,易北能看到张恬恬蒙着被子在睡觉,被子正有规律的一起一伏。易北犹豫了一下,起身,在张恬恬的铺旁站定。“张恬恬,张恬恬”

没人回应。易北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掀开被子一角,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寒毛直竖,从脚底凉到了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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