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恶犬

2019-08-02 09:02:25作者:我来自东

悬疑

1

冬天还没过去,地上还有一层踩起来“咯吱咯吱”响的白雪,路上也还老能看见缺心眼的孩子猛虎扑食般往地上一滚,然后被家长揪着耳朵拎回家去。

但这样的天气似乎并不能阻挡当代年轻人追求快乐的步伐……

一家酒吧里,林维阳带着刑侦队的几个年轻人窝在一个角落里喝酒,就着台上乐队的鼓点节奏丧心病狂地手舞足蹈。

想当年自己也在这样的台上打过鼓啊!林维阳想,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了?好像还挺兢兢业业的……

没多久,乐队节目结束了,林维阳也一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回家。

几个人刚刚走出酒吧大门,就看见江边栏杆上趴着个小青年,正捂着肚子往江水里吐。

林维阳刚想摸摸兜里有没有纸巾,琢磨着给人递几张,就看见那小青年屁股一撅,一头掉进了水里。

这底盘可真够不稳的。林维阳一边腹诽道,一边脱下外套准备冲下去救人,却被刑警小马一把拉住了。

小马说:“我的队长啊!你今儿喝得可不少,就这么一脑袋扎下去,万一没扑腾上来,我怎么跟局里的江东父老交代?局长非活剐了我不可!”

说罢,小马便跳了下去。

林维阳点了根烟,和其他几个同事站在栏杆边等着。

没过多久,小马把人拉了上来,林维阳接过那小青年,正想伸手拉小马一把,小马却说:“队长,水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东西?”林维阳皱着眉说,“这么黑,看得清吗?”

“不知道,我先捞上来再说!”说完,小马又一头扎了下去。

林维阳叼着烟蹲在江边,出于刑警的直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久,小马湿漉漉地上了岸,手上拖着一个麻袋。

众人一块帮忙把麻袋解开,等乱七八糟几双手一通折腾之后,麻袋里的东西露了出来。一瞬间,现场鸦雀无声,林维阳下意识地捏紧了栏杆。

足足过了七八秒,才有一个刑警颤颤巍巍地出了声:

“靠!休个假也能碰到这档子事儿!”

2

晚上十一点,整理完心理学相关案例的齐予给自己冲了杯热牛奶,喝完之后准备上床睡觉。

刚刚闭上眼,迷迷糊糊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齐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声拉回了现实。

他摸索着接起电话,只听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边找衣服边饱含愤怒地骂了一声:“林维阳,你大爷!”

可能是跟犯罪分子老在晚上出没有关,林维阳每次找齐予帮忙也老在晚上。

上次高中生被杀那个案子之后,齐予回家足足补了一天一夜的觉……

齐予边围围巾边感叹,自己曾经也是个熬两个通宵之后还能勇救一把落水儿童的人民警察,出了事之后,连熬个夜都成了要命的事儿。

病秧子也不过如此了!

他到了楼下,刚刚想招手拦个午夜的士,就看见一个姑娘玩命冲他招手,嘴里喊着:“齐哥!”

这姑娘他认识,叫花菁,是林维阳队里的小警花。

他走过去,看了看花菁那辆红色的三人座老年代步车,觉得自己坐上去绝对像在花轿上被半路劫道完了押到山里给老头做媳妇的良家妇女……

他一边上车一边开口问:“碎尸?”

“是啊,小马哥从江里捞上来的,各个部位都有,就是找不到头。”

……

到了现场,齐予下车后先看了一眼背后那灯红酒绿的招牌,然后边往林维阳的方向走边说:“一把年纪了还蹦迪,也不怕把腰闪着!”

林维阳转过身,上头的酒劲还没完全下去,没心思怼齐予,只对他说:“死者为女性,身份暂时还没确定,头不见了,死亡时间四到五天,目前就这些。”

齐予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胃里有些翻腾,微微皱起了眉……

纵使是面对巨人观也能面不改色翩翩起舞的一线刑警,在闻到这堆烂肉的腐臭和泥土的腥臭混合起来的迷一样的味道时,也扛不住本能的生理反应。

林维阳往齐予手里塞了两颗薄荷糖,推了他一把,说:“去吐吧,刚刚花菁已经吐过了。”

3

刑侦队办公室里。

“队长,失踪人口的数据跟死者都对不上,没法确定死者身份!”

林维阳:“那就查DNA数据库,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被削成片片,会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齐予大剌剌瘫在林维阳的的转椅里,拼好了上次没拼完的魔方。

林维阳:“回头我送你一打得了。”

齐予笑了笑,脑袋往后一靠,说:“碎尸可是个力气活。”

“是啊,剁骨头那声儿可大呢!”林维阳说,“碎尸的地点也许是那种地广人稀的蛮荒之地,也许是……”

齐予手指头敲着桌子,自言自语道:“别墅区?”

经过两个小时令人窒息的等待之后,一个技术人员走了进来,对林维阳说:“林队,死者身份确定了,名叫方婧,是一名二十八岁的家庭主妇,丈夫叫付霄,家住北苑别墅区。”

听到“别墅区”三个字,林维阳回头跟齐予对视了一眼。

“通知家属,过来认尸体!”

……

付霄带着自己母亲来到公安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诸位警官在经过一夜的奋斗之后,依旧是忙得不可开交。

花菁顶着俩黑眼圈接待了他们,边领着他们往法医那边走,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位老人家是?”

付霄说:“我母亲,出门的时候她以为我是出来玩的,就非要跟来。”

花菁一脸茫然。

“哦,我母亲患有老年痴呆,像个小孩子一样。”付霄补充道。

花菁点了点头,带着他们来到了法医解剖室,林维阳早已等在了门口。

“付先生,我是刑侦支队队长林维阳,嗯……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付霄深吸一口气,末了点了点头。

“那……跟我进来吧。”林维阳伸手推开了门,突然扭头看了看付霄的母亲,“老人家就别进来了吧,怕到时候受不住。花菁!带老太太去休息。”

花菁刚想扶住老太太,老太太却猛地一挣扎,一头撞进了解剖室。

林维阳没办法,只能让花菁拉着老太太,自己带付霄去认尸体。

付霄盯着那摊碎得认不出的尸块半天,突然扭头问林维阳:“头呢?”

林维阳:“暂时还没找到,估计抛尸者是把身体和头分开了扔的。”

林维阳知道这样对受害者家属来说很残忍,但该让他们知道的,他必须得实话实说。

付霄双手抖了起来,又问:“那你们凭什么就说这是我妻子!”

“我们对比了DNA数据库,确定这是您的太太方婧。”林维阳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残忍了。

付霄眼眶红了起来,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无助地停在半空中,嘴里不停地喃喃道:“不是她……不会是她……我不相信……婧婧活得好好的!”

林维阳觉得鼻头一酸,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

这时,付老太太抓着花菁的手,瞪着那双大却无神的眼睛,指着碎尸块,小声却无比清晰地说:“婧婧!是婧婧!婧婧回来了?”

付霄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似的,抱头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间,开始断断续续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林维阳慢慢走出解剖室,让小马进去替他,自己躲到厕所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把脸埋进了双手……

4

齐予被林维阳安排在他办公室的小沙发上补觉。门被推开的时候,齐予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来人,略带惊讶地说:“哭了?”

林维阳揉揉鼻子,说:“你大爷!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齐予笑笑:“怎么样了?”

“你收拾一下,待会咱们去一趟死者家里。”

北苑别墅区,顾名思义,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这儿占地面积不算大,但每一幢别墅之间都留有相当富余的空间,基本上户与户之间不会相互影响,适合静养。

齐予看了一圈,终于人穷志短地问了一句:“这得多少钱啊?”

“以咱俩的水平,奋斗个半辈子应该能买间厕所。”林维阳攀着齐予的肩说,“要不咱俩回头挂牌儿下海吧,凑合着应该还能买个客厅!”

齐予:“……”

付霄将诸位警官请进了屋,倒了茶水之后坐了下来:“林队,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林维阳:“请问您和方婧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付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的表情:“我和她……关系不算好,我们两个都属于暴脾气,一言不合就会吵架,几天前我们就大吵了一次,吵完她就出门了,我第二天要出差,就没出去找她……可没想到……”

林维阳又问:“吵架具体是几天前?”

付霄想了想:“应该是五天前,我出差三天,昨天才回来。”

那就是丈夫一出差,妻子立马就被杀害碎尸。

这时,门锁从外面被人打开了,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女孩子拎着一袋食材进了屋。

“这位是?”林维阳问。

付霄:“这是我们家保姆,婧婧不太会做家务,我母亲又这个样子,所以就请了个保姆。”

那保姆经过他们,冲林维阳点了个头算打招呼,就直奔厨房。

付霄:“这小姑娘性格太内向了,不大爱答理陌生人,林警官别往心里去。”

林维阳点点头,说:“刚刚提到您母亲,方便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吗?”

付霄喝了口茶,说:“三年前,我母亲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医生也不知道原因,说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吧。”

“阿尔茨海默通过治疗应该是能延缓症状的。”林维阳说。

“我也试过。”付霄摆摆手,“可我母亲不配合,也就算了,只要她开心,我也不求别的了。”

突然,一旁堆积木的付老太太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手舞足蹈,满地的积木到处乱飞。

齐予在老太太跟前蹲下,轻轻拍着她的背,问:“怎么了?”

相关阅读

指尖文学网©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