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婴升职计

2020-03-20 12:53:00作者:茣芫

古风

1

我叫晨妤,我孪生姐姐叫碧月。

我爹乃大齐战功赫赫名镇八方的骁勇大将军。

当朝天子拉拢人心金口玉言,指着他唯一的继承人――当今半大的小太子,道:“将军府中日后必出一位皇后。瞧,这是你女婿!”

于是我爹瞅着我娘偏大的肚子发愁,叹道:“倘若这胎还是个儿子,咱再努把力,怎么也要给咱大齐日后生个皇后出来!”

于是我娘挺着未足月的肚子狠狠踹了我爹一脚,不料动了胎气,在我娘撕心裂肺的叫喊和满府的慌乱中我和姐姐出生了。由于早产,我体重偏轻,稳婆看着半天吸入一口气的我一筹莫展,我爹将我裹入怀中,连夜赶往药谷寻医,却不料医圣瞧了我之后,摇了摇头哀叹不已。我爹想着带回去必是一死,权衡利弊一狠心,将我弃在了药谷医庐。

这一留,我竟在汤药的喂养下苟延残喘,捡回一条命,医圣说救命之恩大过天,他的衣钵必须有我继承,在我还没弄清什么是爹什么是师傅的时候,我便入了师门,从此我与大齐皇后之位自然是无缘了。

2

我爹全心全意的培养着姐姐,当我药童打扮混迹在药谷附近小镇坑蒙拐骗的时候,姐姐的才艺棋艺已名动京城。师父心知自己的一念毁了我的前途,越发的纵容我,直到村民们拿着铁锹棍子打上医庐的时候,师父才深知他宠出了个孽障。

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将我丢入药谷深处,不识医人百草不得出谷。在师父对自己英明神武的决定沾沾自喜的时候,我仿佛听见药谷深处各种动物的哀鸣。

师父也太小瞧我了,我爹是大将军,常言虎父无犬女,我自不能丢了将军府威武的名头。可师父又说医者父母心,于是我选择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求饶,求不成就使毒的格言,我堂堂医圣的亲传弟子,又怎能污了医圣的名号?

别说医病救人的良药,就是害人不浅的毒药,我六岁时便能分的清清楚楚。只是为了少干活,我投机耍滑隐藏实力。每当我揉着肚子走出木屋,歪着脑袋在想今日吃什么的时候,那些兽类都慌不择路的乱逃,而我总是不紧不慢的教育它们:“药谷就这么大,它们能逃哪儿去?再大的兽,也抵不过我随手撒的一把麻醉粉,再不济就两把三把,乖乖倒下便是。“

我趁师父不备,照样溜出去混迹于小镇,偶然发觉我竟如此不着村民们待见,想我堂堂医圣亲传弟子竟被各种嫌弃。更有甚者,指着我对自家女儿教诲:“这种混混日后定不能嫁。”

此刻我对师父佩服的五体投地,亏得师傅英明一直将我男儿打扮,不然一姑娘家坏了名声,日后怎能找户好人家呢。

3

不受待见的我只得又乔装打扮。

我一身乞丐行头游走于街市,见一肥主正在欺负一位姑娘,我伸手抓了一把痒痒粉准备当回好人行侠仗义救那姑娘出水火。

谁料我还没靠近,只觉肩膀被人借力踏了一脚,一翩翩少年郎飞身三个连环踢便将满脸肥肉的胖子踹飞,回身纸扇一甩,风姿谦和。

那瞬间我忽然明白师父教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何含义。

瞧着那姑娘千恩万谢,眼珠子都要丢人家身上的那副一心以身相许样儿,我气不打一处来。这明明是我要救的人儿,居然被他截胡了。

我匆匆忙忙跑去,不经意间故意撞了那姑娘一下,那姑娘心领神会向那少年郎身上扑去。眼见那戏文里少年郎伸手相托,四目交汇含情脉脉两情相悦的戏码就要上演,却未料那少年郎一个收扇、背手、侧身,动作行云流水般躲避一旁,完全没有要出手相扶的意思,可怜那姑娘硬生生摔了个狗啃泥。

看着地上那一点儿粉末,真是可惜了我这点儿痒痒粉,我咬着牙败兴跑入巷子深处。

出来晃荡了半日,肚子有些饿,想着富春楼的椒麻鸡馋的直流口水,正欲转身前往被人拦住去路。

“小子,在爷爷的地盘上混饭吃,可曾拜会过小爷我?”一个肥头大耳的乞丐挖着鼻孔懒洋洋的向我走来。

“这小子一脸黑灰,都看不出个啥样,待我给他清洗清洗,看看是不是个人模狗样儿。”

说完那瘦高个儿吐了两口吐沫在手心里一撮就要往我的脸上抹。

不知从那里又窜出一个猥琐的家伙,一边笑一边向我靠过来:“大哥二哥,要是长的靓,咱收回去当个小弟让他靠脸赚钱。”

我冷眼望着乞丐装的三人,心中大笑。今日带出门的软骨粉怕是能用上了,师父虽然说过,身为女儿家,万一被欺负,不需要讲什么仁义道德,直接招呼对方下三路即可。可是明明有更省力有效的法子为什么不用?

我转身甩出一把细粉,这一甩,连我都懵在了当场,不偏不倚的一把细粉,大部分全招呼到了踏风飞驰而来的人身上。

他迅速落地挥扇挡住了口鼻,正是那翩翩少年郎!

他一脸严肃认真的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深究,好似我那把细粉散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一般。

4

出门走的急,这软骨粉就这么一把。

“千万别动内力,跑。”我拉着他向河边飞奔,身后三乞丐气势汹汹的追,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也是练家子。我顿感自己特别善良,没有丢下他自行跑路。

只是在我让他跳河的时候,他欲言又止,我实在脑火,一脚将已经软绵无力奔跑的他踹入河中。想他在那堂堂软骨粉下能坚持到现在,全凭我英明神武当机立断阻止他运用内力。

我生平第一回从外河狼狈的游进药谷的莲池。

我下了水之后才明白,这少年郎竟然是只旱鸭子。可让我好一顿折腾,学游泳我都没喝过几口河水,这回是全补上了,一口都没落下。

软弱无力躺在草地上的少年郎,一脸无辜的望着我,我筋疲力尽胡乱的抹了抹脸上的水,他的眼里竟忽然多了几分惊讶。

我欲弃他于此转身回屋的时候,师父正拿着根棍子吹胡子瞪眼的出现在我身后。

“孽徒,你胆怎如此之肥,居然还敢坑个男人回来?”

我额上青筋跳了跳,仗着少年郎软骨散药力未消,正口舌不清时,大言不惭道:“他自愿跟我来的。”

“为师会信?”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自然要以身相许。”我强行摁着他的头点了两下。

我转身屁滚尿流的往屋里跑,身后传来师父的怒吼:“就你这样,谁敢要啊!”

5

我本以为师父喂他服下解药后,他便自会离开,却不料他兴匆匆的跑来药谷寻我,还说请我吃顿美餐答谢救命之恩。

见他如此赤裸裸不怀好意的套路,我自不能让他失望,欣然赴约。

把酒言欢之际,他说:“我叫琪文。你叫什么?”

我摇着头痴痴傻傻的笑,似醉非醉含糊的附和:“果然是奇闻,简直闻所未闻。”

我吃相全无,大口酒大口菜的吞,却唯独对我平日里最爱的富春楼椒麻鸡拒之千里,身为医圣之徒,从进门的那一瞬,我便闻到了熟悉的药味,好好一只鸡被沾了泻药,那可真是十分可惜。

我抬头看他一副好心推销椒麻鸡的模样,我就痴痴醉醉的装,师傅说过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趁其不备往他喝的酒里放了些泻粉。

再我将最后一块五花肉沾了酱料送入口中的时候,他捂着肚子跑了出去,我就一边顺着肚子一边消食的来回踱步等他。

等到酒楼中客人都陆续离开,奇文虚弱的扶着墙走了过来。

我道:“琪文,你怎么了?”

他没理我。

我又问:“琪文,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他依旧没理我。

我厚颜无耻的道:”琪文,你怎么有点儿臭?”

他稳住步子面无表情的抬头看我,良久,他转身欲走,我忽然想起来他还没吃什么东西,我端来桌上那盘椒麻鸡,好心的递给他:“饿了吧,特地给你留的。”

熟料他一撑掀翻盘子,揪着我的衣领抵到墙上,那恶狠狠的表情似要将我活剥一般,他的指尖触到我的脖子,冰凉。

富春楼的老板与我很熟,这是我头一次没吃霸王餐,难得小二在我临走前说了句“客官,欢迎下次光临。”

虽然我知道这话百分之百是冲琪文说的,但我大人有大量不介意,毕竟付钱的才是大爷,于是我好心的扶了步子不稳的他一把。

面对黑着一张脸的他,我恬不知耻的拍拍他的肩,以示对今日这顿饭的感谢,在我又一次激起他暴怒的时候,我撇下他飞快的闪回了药谷。

6

酒喝的有点多,后劲起来有些大,我一时压不住,倒头昏昏睡去。

不料,我是被一脚踹醒的。

所以,我坐在地上揉着屁股,莫名其妙望着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师傅,一脸无辜。

师傅问我琪文在哪里的时候,我挠挠头,好似喝的有点断片儿,需要想想。

师傅沉吟许久,最后拎着我丢到了药芦。

疼得龇牙咧嘴的我后知后觉得发现,药芦里多了几副生面孔,师傅让我解释昨天与琪文的事情,我只好跟他们说,面对那盘椒麻鸡我压力也很大,馋的口水直流。

谁知道他们激动的情景比我想象中的还糟糕,根本不听我解释,恨不得要将我碎尸万段。

意料之外,我遭到了师父的一顿暴打。

抹着跌打损伤膏的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琪文失踪了。从我离开他之后,他仿佛消失了一般,而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捂着脑袋想了许久,总算找着了一丝线索。我换成了乞丐装,趁着黑夜偷偷爬上了小镇西北处的一座小破屋边上的那棵大榕树。

透过破洞的屋顶,果不其然,琪文被扒了外衣,堵着嘴吊在柜子后面的半空中,那天的三个乞丐正在外屋分吃着酒菜。

酒菜看着有点儿丰盛,想必是用琪文身上值钱的东西换的。这琪少爷家的人也太没用了,连自家少爷都看不好,还要我一个刚被遭顿暴打的小医徒出来寻他。想想自己势单力薄,慢慢滑下树杆准备找琪文的家人来帮忙。

谁料刚踏出半步,便听得里面那个长相猥琐的家伙说道:“大哥,你说那天那个小乞丐到底长啥样儿?”

好奇心驱使我偷摸进屋边的破窗,贴着耳朵偷听。

肥乞丐:“怎么?你小子喜欢上男人了?”

猥琐乞丐:“哪有啊,别瞧他脸上脏兮兮的,就瞧他那双眼睛真他娘的好看。假若是个小姑娘就好了?”

瘦乞丐:“三弟别急,真要是个小娘子早晚把她弄回来,随你玩。不过,要和酒菜一样,懂得分享。”

说完三人猥琐的附和着大笑。

7

我呸!

这年头乞丐都这么嚣张了吗?!就收拾你们这三个垃圾,何需我来来回回当跑腿,现在就能亲手将你们废了!

我又爬回树上,顺着树枝小心翼翼蹲到了屋顶上,因不能出声,我透过破洞,手舞足蹈了半天,琪文都没抬头瞧我一眼,他跟本就是个笨蛋,亏我好心好意来救他。我撕下一块衣角,丢了下去,那块破布慢悠悠飘下去,轻轻地划过琪文的后脑勺,他挣扎的扭了扭身子,依然没有抬头。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我只得一连扔了几片破衣角下去,总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抬头对上我眼睛的那一刻,眼里不是惊喜,却是担忧。我正比划着让他放心,突然下方整齐的凑上三颗脑袋。

“嘿嘿嘿嘿嘿,哥哥们,正说他呢,他就送上门了。”

“我说小家伙,快下来让爷验验身。”

“哈哈哈哈……小子,撒花儿呢?有冤情的老天六月飞雪,你这是干啥?难道是飞布?”

我怒火中烧,站直了身子猛一跺脚:“放屁。”

想好的台词还没出口,破屋就是破屋,那房顶的破瓦真心不结实,随着我那一脚,我站的地方支离破碎,我就随着那堆碎碴摔了下去。

刹那间,我差点没让灰土给呛死。那三个乞丐像挖宝似的将我弄出来,直接就将我绑了个严实,待我好不容易缓过来,那个长像最猥琐的在我脸上一通乱拍,瞪着一双眼珠子上下打量道:“灰头土脸都掩盖不了这细皮嫩肉,不是个娘们还真不信邪了!”

肥乞丐一脚踹了过来,“蠢货,扯开衣服一看不就行了?光看这脸干啥?能看出花来?”

“对对对。”猥琐乞丐乐呵呵的就伸向我的衣襟。

琪文被吊在半空呜呜呜的一通乱嚎,头摇成了拨浪鼓,那双脚犹如上吊快咽气一般挣扎,晃的那绳子吊着他在半空荡秋千。

之前我说过啥?师父说身为女儿家,万一被欺负,不需要讲什么仁义道德,直接招呼对方下三路即可。

我被绑了手,可是腿脚是自由的呀!我很不客气的照着他胯下就是一脚!他嗷嗷叫的直打滚,伤的重不重我不清楚,只感觉自己的伸腿的速度有些猛,现在脚还有点儿疼!

看样子离废也是不远了。

非常好,我一个打滚站了起来,寻着这个空档,我摸出藏在袖口里的软骨粉,打开盖子背对着冲向他们一通乱洒,洒没洒中没啥关系,我研制的粉关键在于味道。在师傅让我搓各种丸子的时候,我就觉得麻烦,弄成粉末不好么?随便那么一洒,有一个中一个。弄成个丸子,你还得费心思的让别人吃下去,呵呵,谁会傻不愣登的自愿当糖吃啊!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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