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叶小飞

2020-03-16 13:20:38作者:悦思

世情

叶小飞爸妈离婚了,叶小飞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据说妈妈逼着爸爸把房子卖了,拿了全部的房款才离的婚。

奶奶厌恶地说:“那个女人,你不要喊妈妈,眼里只有钱又不顾家,结婚几年没在家呆几天,不管老公不管孩子,她哪一点配当个妈?”

叶小飞沉默不语。太小的事情他不记得,但从记事起,他确实是和爸爸相依为命的。

爸爸是个货车司机,为了养家只好把他送到寄宿学校,为了多挣钱多跑几趟货,家里经常只有他一个人,6岁的时候他肚子实在太饿想自己做饭吃,结果不慎点燃了厨房,幸亏邻居及时发现报了警才捡回一条小命。

妈妈不常回家,但每次只要妈妈回来,总是抱着他,给他买好多玩具,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他从小也希望像别的小朋友一样,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他放学,爸爸温和帅气,妈妈美貌温柔,一家三口甜甜蜜蜜。

可是他们家三个人从不会有温馨的时刻,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不到十分钟就会吵架,爸爸用手指着妈妈,妈妈推搡着爸爸,互相指责,言语激愤,刚开始还能顾忌他在房里,后来索性拉着他当实物话题,吵得声嘶力竭,酣畅淋漓。最后妈妈摔门而去,爸爸关上房门把自己闷在屋子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他从害怕到麻木到不耐烦,最后在他们又一次吵架时大喊道:“你们离婚吧!”爸爸思虑良久,终于舍了所有和妈妈离了婚。

离了婚的爸爸把他送回老家,叮嘱他好好听奶奶的话,又踏上了他的货车历程。

可是他不喜欢呆在农村,也不喜欢爷爷奶奶。他不喜欢乡村的生活,和老人也没有感情。他觉得爷爷奶奶也不喜欢他,因为奶奶不喜欢他妈妈,总说他妈妈的坏话,他虽然有时候也很讨厌妈妈,但妈妈毕竟是妈妈。

他给爸爸打电话,说想回到城里,和爸爸一起住,说想念城里的同学和老师。

爸爸说:儿子你再等两年,爸爸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家,这两年拼命多挣点钱,咱做点生意,以后就不出去跑车了,把你接过来,咱父子俩天天一起过。爸爸说:你也别想老师同学了,他们可不想你。你在家里听话,不要惹事,回头咱们再找个好学校上。

奶奶喊:小飞,打完电话没?不要玩游戏啊。叶小飞把手机摔到床上,懊恼地瞪着斑驳的天花板。

农村的生活枯燥乏味,除了上学就只能在家看电视,爸爸说他从小爬树掏鸟蛋,去河里抓鱼,一大堆小孩子在村落里捉迷藏疯玩,叶小飞觉得那可能是上个世纪才存在的事情,现在每个农村小孩都只能关在家里,太无聊了。

爸妈离婚的时候叶小飞决定永远都不要理妈妈,但是现在他想妈妈了,他想妈妈要是能把他接走就好了。

半夜的时候,叶小飞拿了奶奶的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外,偷偷拨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心肝肉地叫着骂爸爸对他不好把他放在农村,但是妈妈也不敢来农村接他,怕“老太婆”凶她,妈妈哄了他一番,最后说,等他有机会离开农村到了城里一定马上把他接走。

叶小飞失望地挂了电话。

爸爸要结婚了!奶奶喜滋滋地跟人说,小飞爸爸这回终于找了个好的,虽说是个离过婚的,但比小飞爸爸小好几岁,长得漂亮不说还勤俭持家,一看就是个能过日子的,不像以前那个,一天到晚在外面出差,挣的钱从不拿回家不说还要花老公的辛苦钱,那婆娘就是前世的孽缘,来讨债的……

奶奶有心让叶小飞以后一直呆在农村,让爸爸和新婚妻子过二人世界,最好能再生个孙子就再好不过了。

叶小飞又惊又气,给爸爸打电话询问真假。

爸爸说:你不要听你奶奶的,安心学习,爸爸很快就可以接你过来了。

叶小飞问:爸爸你真的又结婚了吗?

爸爸说:还没有,不过别人介绍了一个阿姨,相处得还不错,如果能一直处下去,就带给他看看。总要我儿子同意才行啊。爸爸呵呵地说。

叶小飞心安了,暂时平静下来。他想:我一定说不同意!

叶小飞的学习态度不好不坏,学习成绩不上不下,他在学校沉默寡言,在家也很少跟爷爷奶奶说话。

农村没有秘密,左邻右舍都知道他爸妈离婚了,都拿同情的眼神看他,而且毫不避讳地对他指指点点,讲着“这孩子”的故事。

叶小飞每次总是冷着脸,装着没听到,走过去之后翻着白眼想:这些大人,真讨厌!

爸爸终于接他回城里了。新房子比以前的房子大,小区环境很好,爸爸给他找的学校也很近,他自己可以上下学,如果没有多出“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完美。

“那个女人”姓方,爸爸让叶小飞喊她方阿姨。

叶小飞看得出来,爸爸和方阿姨感情很好,爸爸尊重方阿姨,方阿姨依赖爸爸,他们应该是在谈恋爱。虽然爸爸说以前和妈妈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但是叶小飞并不觉得爸爸和妈妈有感情,他们两个简直就是仇人。

方阿姨也没有刻意讨好他,就把他当成这个家里的小孩子,她做饭会让叶小飞洗碗,她晒衣服会让叶小飞一起帮忙收,她和爸爸一起出去的时候会把钥匙挂在叶小飞脖子上让他自己回家。

叶小飞上四年级了,新家和新学校都适应得很好快。他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来了城里,告诉她爸爸的结婚对象长得还不错。妈妈高兴地表示要来看他,又对他说:叶小飞你长个心眼,不要别的女人给你顿饭吃就以为是对你好了,有后妈就有后爹,你爸爸以后就全听她的了!

叶小飞惴惴地挂了电话。妈妈果然在三天后出现在他学校门口,带他去吃了牛排,又塞了一部手机给他,说:儿子,手机藏好,不要给你爸他们知道,妈妈已经把卡装上了,每个月会给你充话费,以后咱娘俩私下联系。

妈妈来找他的事没有瞒住,但手机却是两个月后才被发现的。

叶小飞的成绩退步得厉害,期中考试掉到了班上倒数几名,班主任家访反映他沉迷手机网络,对父母给这么小的孩子买手机表达了不满。

叶小飞爸爸和方阿姨面面相觑,两人在叶小飞卧室一通翻,终于在被子底下发现了手机。

叶小飞爸爸打了叶小飞,脸都打红了。又自责自己居然这么久才发现儿子一直在偷偷玩手机!

方阿姨说这不怪你谁能想到他妈会给他买手机呢,你天天那么忙叶小飞又藏得这么好……

两个大人互相开解后没收了叶小飞的手机并且禁止叶小飞再和他妈妈联系,叶小飞爸爸生意忙没时间,方阿姨开始监督叶小飞的功课和作息。

两个月的时间叶小飞已经玩野了,没了手机晚上早早地躺在床上他根本睡不着!他又开始想妈妈了。他竖着耳朵听主卧的动静,等到半夜两点,背着书包偷偷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叶小飞爸爸晚上经常会起来给他盖被子,三点半的时候他打着哈欠推开儿子的房门,发现床上没人,卫生间、储藏室、阳台,整个屋子找了一圈没看到小孩,冷汗都下来了。

天还没亮,两个人拿着手机和手电筒在小区里找小孩,有巡夜的保安听说后也帮他们一起找,找遍了整个小区没找到,又巡着叶小飞平时上学的路线找了一圈,终于在学校后门角落处找到了抱着腿靠墙睡着的叶小飞。

方阿姨把叶小飞摇醒,爸爸抱起了他,叶小飞是个大男孩了,抻抻腿要自己下来走。回到家,爸爸问叶小飞为什么半夜跑出来。叶小飞倔强地说睡不着想早点去学校上学。爸爸气得几天没给他好脸色。方阿姨也说: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不知道家长多担心吗,半夜离家出走,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下次一定不能再这样了……

叶小飞不耐烦听她讲道理,歪着头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他很烦现在的状态,学习学不进去,没有手机,不能和妈妈联系,零花钱也没有了。

叶小飞用省下来的早餐钱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咬牙道:哼,我说的没错吧,你爸爸现在就开始打你了,等那女的生了小孩,你爸就更不喜欢你了。要不,你想办法到妈妈这里来?妈妈再给你买个手机!

叶小飞当初是判给爸爸的,只要爸爸不主动放弃妈妈就不可能得到他的抚养权。

叶小飞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开始跟方阿姨作对,不主动写作业,不做家务,装作没听到方阿姨跟他讲话,上学早退,跟同学打架……

毫无疑问,方阿姨跟他爸爸告状了,爸爸经常训斥他,严重的时候会上手修理他。爸爸闲下来的时候也会和颜悦色地跟他聊天,说儿子你的聪明脑瓜子像你爸爸我,好好上学,不要调皮,考个好大学,学个好专业,爸爸脸上也有光,爸爸当年就是没有上大学后来才只能去当司机吃了很多苦……

叶小飞沉默地听着,心中不以为然,他想,妈妈就不会管我,只叫我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叶小飞终于惹怒了两位家长,穿着个内裤被扔到了门外。时不时有邻居进出,诧异地看向他,叶小飞侧着身子,不好意思地缩进了楼梯间。他凌晨的时候故意把屎拉在了马桶垫上,方阿姨起来上厕所没注意坐了上去沾了一屁股屎,立刻惊叫起来,在卫生间冲了一个小时,现在还在吐。爸爸拿衣架抽他的时候他表面上一脸委屈说他不是故意的其实心里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这个女人天天告状,活该!

方阿姨回老家了,爸爸跟叶小飞谈心,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方阿姨。叶小飞摇头说想去妈妈那里。爸爸拒绝了,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根本养不好孩子。

爸爸接了方阿姨回来,三个人还跟以前一样相处。妈妈开始不断地给爸爸打电话发信息说想接叶小飞过去玩,被拒绝后又偷偷来到学校门口截住了叶小飞,直接把他带走了。

到了晚饭时间,叶小飞还没有回家,爸爸和方阿姨着急地出来寻找,后来是查了学校监控叶小飞妈妈才抵赖不过承认接走了叶小飞。爸爸第二天就坐车到了妈妈的城市来接叶小飞。

一天的时间妈妈带着叶小飞玩得飞起,想吃的、想要的、想玩的,什么都满足叶小飞,又给他买了个手机,还给了几百块零花钱,叶小飞开心得不得了。

爸爸来了,妈妈开始不给爸爸开门,后来又让爸爸进来关到主卧里说话,叶小飞趴在门上偷听。妈妈说离婚几年后悔了,想跟爸爸复婚。爸爸说不可能,他现在已经有对象马上快结婚了。妈妈说为了孩子复婚才是最合适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爸爸冷笑着说就是为了孩子当初才会决定离婚的,你一个月回不了一次家好意思说为了孩子?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果然爸爸妈妈很快谈崩,妈妈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把爸爸赶了出去。叶小飞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里继续打他的游戏。

没两天,妈妈就去美国出差了,把他放到了大姨家。爸爸又一次来接他,跟大姨低声下气地说,妈妈经常要出差根本不可能带小孩,小孩还是让他接回去。

大姨很强硬地表示:小孩在这边很好,不会让他带回去。况且他马上要结婚有新的家庭了,自己又做生意,也照顾不了多少,再说小孩自己不愿意去又何必勉强。

爸爸隔着门问他:叶小飞,你不愿意跟爸爸回家吗?他点点头,说;爸爸,您走吧,我在这边会很好的,我会给您打电话。

十二岁的叶小飞已经是个小小少年,他知道在爸爸的新家他显得格格不入,而妈妈暴躁善变的脾气让她离了工作就很寂寞,他和妈妈相处的时间不多,相亲相爱又互相伤害,他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也愿意陪着妈妈就这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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