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枯井里传来歌声

2019-08-28 19:17:14作者:青悠的梦

灵异

武义县栖凤镇,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山明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段,据传很久以前此处出过一名皇后,故以此命名。

最近这个小镇声名远播,却不是由于又出了什么大人物,而是有传闻说镇东头的万家大院闹鬼,半夜路过的人,总是听到院子里传来女人哀怨断肠的歌声。

可是万家大院已荒废许久,院内杂草丛生,根本不可能住人,那这女人的歌声从何而来?这使得镇上的人们提起这所万宅就毛骨悚然。

这一天,钟小天路过凤栖镇,在客栈歇息的时候听店小二说起万家大院的事。小二哥绘声绘色的演说立刻引起了钟小天的兴趣。

钟小天的祖上一直从事猎鬼行当,到了他这一代,已经传了整整十八代,但钟小天从小吊儿郎当,不正经学习法术,天天与一帮酒肉朋友风花雪月、醉生梦死。

在钟小天十八岁这年,他的爹爹不小心被鬼物所伤,医治无效,一命呜呼。

一夜之间,钟小天醒悟了,他告别了曾经的那些狐朋狗友,将祖上的老宅交给下人打理,自己天南海北四处游荡,发暂要找到杀害爹爹的鬼物为他报仇。

这次听说万宅闹鬼事件,钟小天便临时决定晚上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在作怪。

这夜子时,钟小天独自一人按照白天打听到的路线来到了传说中的万家大院。

书写万宅两个大字的牌匾摇摇欲坠,那牌匾上还有一滩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血迹,阴森恐怖。

在院子外,钟小天便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歌声,当真是如泣如诉,京怨婉转,闻之使人流泪,仿佛被歌声带到了另一个悲惨世界。

钟小天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去脑后,走上前去,轻轻推开了斑驳的院门。

万宅很大,随着歌声,钟小天一路避开荆棘和蜘蛛网,走到后院一口枯井旁。

钟小天环顾四周,最后确定歌声来自井底,可是趴在井口往下看,阴风习习,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除此之外,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钟小天拿出爹爹留下的那把桃木剑,站在井口厉声喝道:“何方妖孽,赶紧现身,不然叫你魂飞魄散。”话音刚落,井口便升起一团白雾,白雾慢慢变幻成一个人形,一个妖媚的少妇出现在钟小天的眼前。

这美人一身素绒绣花袄,梳着扇形高髻,再看容貌,那真是秀美而不娇艳,清丽而又高雅,当真是风华绝代,只是脸色惨白,让人不敢靠近。

真的有鬼!钟小天登时头皮发麻,抖着桃木剑颤声问:“你是何人?为何不去投胎,反而每天在井底歌唱?”

女鬼说:“公子不必紧张,我没有害人之心,明日月圆之夜就是我去往地府之时。我只是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话了,今晚我们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你有兴趣陪我说说话吗?”

钟小天听着女人温柔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再想着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也斗不过这个女人,既来之则安之,先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吧。考虑到此,钟小天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只有故事没有酒怎么行呢?公子请随我来。”女鬼说着便领着钟小天在后院

中穿行,不到一盏茶功夫来到一栋独门小院前。

推门而入,院内繁花锦簇,桌椅摆放井然有序,不染丝毫尘埃,根本不像一处荒废的地方。“这是我的住处,你且稍坐,我去去来。”女鬼将钟小天安排在一张石桌前坐下,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片刻之后,女鬼拿着一壶酒和几个下酒菜过来。钟小天局促着不敢接女鬼的酒杯,只是看着女鬼自斟自饮,喝得微醺时,女鬼才开始讲述故事。

二十年前,此处镇上有一个胡姓员外,书香门第,家境殷实,与夫人举案齐眉,

唯一的遗憾就是膝下只有一女,名唤月婵,夫妻俩那是爱如珍宝。

话说这月婵,果然人如其名,清丽无双,精致如画,长的赛过西施,美过貂婵。

及至月婵及笄之年,说媒的人都将胡员外家的院门踏破了,可是胡员外夫妇舍不得女儿早稼,一直推辞,希望能多留女儿两年。

谁承想,豆蔻年华春心萌动的月婵,竟偷偷喜欢上了一个名唤万春才的戏子。

这个万春才长得眉清目秀,并且能言会道,口吐莲花,满口的甜言蜜语,不久便哄得月婵与他共度春宵并珠胎暗投。

胡员外夫妇苦苦相劝,觉得万春才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可月婵以死相遇,非万春才不嫁。

万般无奈之下,胡员外只好同意万春才入赘胡府。

第二年,月婵生下一个大胖小子,胡员外欣喜若狂,取名喜宝,喜宝乖巧讨喜,是胡员外的命根子。

再说这胡员外虽然接纳了万春才,但总觉得万春才太过圆滑,常言道戏子无情,他从心底担心女儿以后的命运。

胡员外每天都忧心忡忡,觉得万春才指望不上,遂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喜宝身上。

谁知天道无情,第二年胡府便接二连三地发生祸事。

首先便是胡员外。

这年开春,胡员外带几个随从外出进货,归来时半路遭遇土匪,所有货物被抢劫一空不说还伤了人。

胡员外被抬回家时只剩最后一口气,还未来得及交代后事就去了。

此后胡夫人一直郁结于心,闷闷不乐,两个月以后,也随相公去了。

接连失去双亲的月婵,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灵气,每天食欲不振,郁郁寡欢,不久之后就卧床不起。从月婵生病起,万春才就不再来她的房间,她只是听下人说,万春才正忙着接手胡家的生意。

月婵每天昏迷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倒也顾不上万春才。渐渐地,月婵已经几天不能进食,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下人才赶紧地请来万春才。

万春才来到月蝉的房间,正值月蝉清醒时刻,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万春才的手,但万春才只是鄙夷地看了一眼那双骨瘦如柴的手,便使劲儿甩开了。

万春才凑到月婢的耳边说:“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病重不起吗?那是因为小翠每天都给你吃朱砂泪,那是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须长期服用才能见效。它还有另一个用处,就是死后能保住容颜不毁,多漂亮的脸蛋啊,毁掉了多可惜!”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来回摩挲着月婵清瘦的脸。

听闻此话,月婵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原本还吊着的一口气,现在只剩下半口了,气若游丝。

万春才继续说道:“再告诉你个秘密,你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胡员外,你道怎么会那么巧遇到土匪,是我派人通知土匪的,满满几车货物,真金白银啊,哪个土匪不喜欢!”

再听到这个消息,月婵简直就要气晕厥了,但还是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们家有什么地方对你不住?”

“为什么?你还来问我为什么?我自从来到胡家,你们哪个人将我放在眼里,甚至连下人都对我颐指气使,我对你们每个人都小心翼翼,但还是都不拿我当人。

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谁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们有钱又怎么样?我就要送你们去地府,将来这些都是我的,哈哈,我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万春才疯狂地大笑着。

月婵自责得恨不得立即死去,都是她的自私无知害死了家人。

但她还有一事不明,小翠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姐妹,怎么会这样对她。“小翠,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什么如此待我?”月蝉又将目光转向一旁低着头的小翠。

“因为我答应要抬她做妾啊!哈哈,能做主人,谁愿意做下人呢?你放心,你们那么喜欢善宝,稍后我会送他去陪你们!”万春才趴在月婵的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月婵的指甲将手心都掐出血来,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字一顿地说:“我、诅、咒、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月婵死后不久,万春才便将胡府的牌子摘下,换成了万府,摇身一变,成为了富甲一方的万员外。

半年之后,万春才续娶了一个好人家姑娘,并抬了小翠做姨娘。

可是,说来也怪,从那以后,万春才的妻妾,怀孕之后胎儿总是莫名其妙的流掉,一直到万春才四十岁那年,小翠才生出一个儿子。

万春才当心尖宝贝疼着,小心翼翼的养着,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养到三岁还是跌入后院的池塘摔死了。

小翠因为思念儿子,得了失心疯,不出半年也死了。

慢慢的,万府里流出闹鬼的传言,很多人说在府内看见一白衣女鬼,更有人半夜听见后院的那口枯井里有女人唱歌,吓得仆人们纷纷请辞。

这时,万春才想起了当初月蝉的诅咒,花大价钱请各路道人来降妖除魔,各种符篆贴满了整个院落,还才稍稍心安。

可一个月以后,万春才还是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卧房之内,一根白绫将自己吊在了房梁之上。

自那以后,这所院子就空了下来,由于闹鬼的传闻,再也无人敢靠近。

这个时候,钟小天的心中只有愤怒,已经忘记了害怕,接着问道:“喜宝呢?难道万春才真的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个畜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他怕将来喜宝长大知道真相后与他离心,在月蝉死后,他便将喜宝扔到一个枯井里,并命人填埋,他活埋了自己的儿子!”说到喜宝的死,女鬼几乎要崩溃。

讲到这里,钟小天看着泪流满面的女鬼,已经明白了她就是所谓的月婵。

“这么说来,万春才家里的这些意外,都是你做的?”钟小天小心翼翼地问。

“对,我就是月婵,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忘不了亲人惨死时的情景,

我的爹爹临死时被砍二十多刀,刀刀深可见骨;我的儿子被活埋在井底,他才只有三岁。他们都做错了什么?我这些年一直躲避地府的追查,游荡在人间,就是要为父母、儿子报仇,我就是要让那个畜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提及亲人,月蝉的眼中满是悲伤与愤怒。

“那口枯井就是儿子最后的栖身之所,我每晚都在井底给儿子唱歌,希望他能睡个好觉,当初他就是这样每天听着我的歌声入睡。”只有谈到儿子时,月婵的眼底才会浮现温柔。

“谢谢你今晚听我的故事,这些事压在我心底二十年了,说出来心里轻松多了。

这些年,该讨得债我都讨回来了,我已经没有牵念了,明晚月圆之夜,就是我魂归地府之时。前院有棵核桃树,树下埋有一箱金银,那是爹爹在世时为防意外留下的,明日正午时分,你过来取,算是你听我讲故事的报酬。”说完,月婵摇摇晃晃地走入房内,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钟小天也不多留,起身离开了万家大院。

第二天,钟小天按照昨晚月婵的吩咐,果真在那颗核桃树下取出一箱金银。他没有留下私用,而是跑到县衙大堂,将万春才的事情向县太爷—一叙说,县太爷本是不信,但看到钟小天说的有理有据,又有一箱金银为证,只得派几个衙役去万家大院调查。

在钟小天的引领下,衙役果然在枯井内找出一个约三四岁童的尸骨。后又来到月婵的墓前,将棺木取出,开棺验尸,时隔二十年,虽只剩一副白骨,但白骨发黑且有的幽蓝光,仵作断定为中毒而死。

县衙师爷翻看卷宗时才发现,钟小天提到的抢劫胡员外的土匪头目在五年前已经被抓,现在县牢内服役,遂再次升堂问询,土匪头目一五一十地将当初万春才怎样勾结他们抢劫自己老丈人的事说了出来。

此案终于水落石出,当夜钟小天再次来到那口枯井旁,为月蝉和她的家人念了往生咒,希望他们能早日投胎。

至此,镇上的人们终于看清了万春才的真实面目,也明白了胡家的冤屈,人们感念胡员外在世时的恩情,每月的初一十五,经常有人在胡宅门外烧香祭奠。而胡月婵化为厉鬼为家人报仇的故事也在民间久久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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