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之死

2019-08-13 17:51:19作者:我要当船长

悬疑

01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辆车子疾驰在盘山公路上。

车里只有李明一个人,他嘴唇抿紧,脚下踩着油门,手上牢牢握着方向盘,车里没有丝毫的音乐,他老婆让他去山顶上的静安寺烧烧香,毕竟是干那种事情的,得罪了不少人。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死寂。

“喂,李明,瑞丰村里有一户钉子户,那户人家死都不肯走,这样我没办法在那里造房子,你去解决一下,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王总,一定办好。”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李明立马打转方向盘,掉头去瑞丰村。

打了几个电话给手下的兄弟们,约定下午两点半在那户人家的门口见。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车子和行人,李明放心地把车速提到了120迈。

整座山都被笼罩在一片雾蒙蒙中,山上的空气带着湿气,路边是苍翠的树木和杂草。

突然,李明的眼前晃过一个人影,这时已经来不及踩刹车,车直直地撞了上去。

“呲——”轮胎和路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轮胎上好像压着一个人。

“谁啊,这么不长脑子。”低声咒骂过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完了,自己撞到人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几分钟的呆,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这么在车上待着也不是事,要是没死就打个120,真死了就随便找个河抛尸算了。

下车一看,轮胎下压着一个已经变形的稻草人。

“咳,原来只是个稻草人,害得我虚惊一场。”

李明把稻草人挪到了路边,又上了车,还没缓过神来,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这稻草人哪里来的,怎么想怎么诡异。

李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往前开。

既然没人还是开快点吧,说不定自己会耽误去瑞丰村的时间。

李明加了速,意外在这时候发生了。由于车速太快,转弯的时候车一下子撞上了一旁的护栏。李明立刻一脚把刹车踩到底,可无济于事,车径直滑向山底。

李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02

李明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环视四周,这个屋子很小,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床边上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了一个碗,碗里乘着黑乎乎的液体。

他试着叫了一声:“有人吗?”

一位看着很淳朴的农妇走了进来,头发盘在头顶,眼睛很大很有神,皮肤黝黑,身材比较丰腴。

“你醒啦,来,把药喝了吧,我老公去湖边钓鱼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躺在地上,就把你带回来了,你身上有一点小伤,不过不碍事儿,已经睡了两天了,把这碗药喝了再养几天,也就差不多好了。”

李明精神一振,自己明明是坐在车里的,怎么会躺在地上,这农妇肯定在撒谎。

农妇把碗递给他,李明看着这张慈善温和的脸,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接过碗,咕噜咕噜喝掉了。

李明把碗递给妇人,说了句谢谢,提出要出屋子走走,躺了两天腰酸背痛的。

妇人扶着他出了房间门。

往外眺望,这里大概是山顶,可是山顶不是一座庙吗,怎么变成了一栋破房子?虽然李明心头的疑问像沸水一样滚个不停,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

一栋平房孤单单地矗立在山顶,附近没有别的房子,房子旁边是个菜园,各种蔬菜都长势良好,郁郁葱葱,有个农人正在锄地。

农妇见李明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农人,就说“那是我老公,我还有个女儿,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腿摔断了,我们也没钱给她治,只好让她躺在房间里,养她一辈子了。”

李明的脸上泛出同情的神色,心里却想着怎么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水井旁是一盆衣服,看来妇人刚刚打算洗衣服,就被他叫进屋了。平房内有三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仅此而已,好几面墙上的墙皮脱落了许多,墙上泛黄,这个房子少说也有五十年了。

李明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一丝不祥的气息,这里安静得不像话,连稀稀拉拉的鸟叫也没有,这方圆几里好像只有这一户人家。

“你有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给我朋友让他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们了。”

农妇摆摆手,叹了一口气:“哎,对不起了先生,我们哪里有闲钱去买那玩意儿啊,光是给我女儿买药都花了不少钱了。”

晚上的时候,农人回家了,李明一下就抓住他,急切地问他还记不记得找到他的具体位置,他的汽车还在不在那里。

农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怪胎:“我是在湖边找到你的,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车不车的,吃饭吧。”农人推开他,走进厨房洗手去了。

到了晚上,李明躺在硌得慌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诡异,决定出去走走。

院子里,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坐在井边,背对着他。

奇怪的是,李明当时并不觉得害怕,快步走近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走到“女鬼”的对面,发现她的眼里噙着泪水。

“带我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求求你了。”原来是他们的女儿。

“怎么回事,慢慢说吧。”李明安抚道。

“我爸妈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爸妈,我的腿也没有摔断,他们两个脑子都出过毛病,小时候把我抱回家,就住到了这山顶,一直囚禁着我,让我躺在床上。”

慈眉善目的夫妇俩居然是精神病人。

李明觉得自己腿有点软,必须快点逃出这个鬼地方了。

“他们一天只给我吃一顿饭,还经常打我,求求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女孩撸起衣服露出了青紫痕迹布满的手臂,哽咽道。

看来这地方是不能待了,自己必须现在就走,这女孩肯定不能带走,对自己来说太累赘了。

“要是你现在就走,不带着我的话,我立马喊我爸妈,他们睡眠一向很轻,一喊就醒。”女孩似乎看出了李明的意图。

李明暗叫糟糕,这女孩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黏身上就甩不掉。他眼角突然瞟到女孩坐着的地方,一个念头飞快的闪过他的脑海。

要是把她推下井,我立马跑,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恶向胆边生,李明一把把那个女孩推到了井里,拎了把斧头,跑出了院子,跌跌撞撞地往山地下跑。

心脏咚咚咚狂跳,李明这时总算体会到心如擂鼓的感觉了。

按照刚刚她的说法,这女孩只有她父母认识,就算死了也不算大事。

天早就完全黑透了,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下山的路,旁边的杂草把李明的衣服都刮破了,脸上也划了几条细小的血丝,手上还拎了一把沉甸甸的斧子。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下山,至于车子,就先不管了,保命要紧。

李明一个劲地向前跑,过了一会儿,一术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李明完全暴露在了后面的人视野里。

李明慌乱地转头一看,正是那对夫妇。

“啊啊啊啊,你害死了我们的女儿,你该下地狱!”耳后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

他们两人冲了过来,完全忽略了李明手上的斧子。

李明闭上眼睛一顿乱砍,黑夜里,只听得见斧子插入肉体的声音,插入再挥出,持续了几分钟,再睁眼,这对夫妇倒在了血泊里。

这对夫妇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他,他颤抖不止,丢了斧头,几乎精神失常地往前跑。

不知道已经跑了几十分钟,李明已经气喘如牛,冰冷的空气把肺扎得生疼,他还是不敢停止自己的脚步。

天已经蒙蒙亮了,远方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本该是一个欣赏日出的好时间,李明这时哪管得上这种事。

突然地,李明看到了杂草从里露出的一个凸出来的后视镜,自己的车会不会就在那儿?

李明加快了脚步,心中狂喜,这就是自己的车,这下有救了。

不对,怎么车副驾驶和后座好像都坐了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

怎么回事?他们不都已经被我杀了吗?李明腿一软,跌倒在地。

那三人缓缓地下了车,踱步到李明面前。

农妇冷笑道:“等你很久了,你难道不记得我们是谁了吗?”

李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些脸好像是有点熟悉。

“我们是前年拆掉的红星村的一户人家,我们可是下地狱都没忘记你干的好事!”

一道白光从李明脑海里略过。

李明其实就是一个搞暴力拆迁的,没有他拆不了的房,房地产老板遇到顽固钉子户时就会找上他。

记得刚刚入这行的时候,李明尤其跋扈嚣张。

前年红星村有一家顽固分子,怎么劝都不拆房,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房地产老板就找上了李明,说少不了他的好处。

接到电话的当天晚上,李明就找了一堆兄弟去了那家钉子户。

他们暴力破门,直接把门砸出一个破洞,顺道砸烂了许多家电,李明直接闯入了他们的房间,拿着棍子就给那男主人的头来了一下,男主人立马就没了意识。

他们把三人拖上了汽车,强迫他们签拆迁合同。

当时他们三人一直在求情,说自己就靠着这栋房子活了,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求求他们不要断了自己的生路。

李明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几个弟兄紧紧握着男人的手,强迫他在协议上签了字。

听说,后来那家人的日子很不好过。这家人苟延残喘了一年,全家都跳河自杀了。

农人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瞪着眼睛,仇恨要把李明烧成灰似的,恶狠狠地说:

“你知道夜晚的河水有多刺骨吗?呵呵,你这辈子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农人挥起了镰刀:“轮到你了!”

03

“啊——”李明害怕地大叫,惊醒了。

“什么嘛,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李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全身,发现自己没受伤,摸摸心脏,长叹了一口气,真是个令人胆寒的噩梦。

不过车陷在一个大坑里,一时半会儿挪不了,只能去路边求救了。

现在正是落日的时候,天边悬着一轮红日,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得一片殷红,往山顶一望,苍翠与猩红连成一片,带着奇诡之感;公路在这夕阳的映照下也带了点点红意。

李明沿着山路往上走,眼睛注视着公路的方向,看到一辆车正在疾驰而来,令人讶异的是,这辆车和李明的车一模一样。

李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到路边就要求救。

结果,这辆车直挺挺地撞向了他,他被压在了车轮下面,居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过了几分钟,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嘴里好像在低声咒骂些什么。

男人低下身一看,说道:“咳,原来只是个稻草人,害得我虚惊一场。”

轮胎下压着一个已经变形的稻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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