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迷藏(下)

2019-08-04 11:50:40作者:宇治青岚

悬疑

chapter/5Tryagain

瑞恩不知道如何去应付这种情况,事实上,他已经有很长一段原因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了。巡夜者,这份工作是他在几个月之前才接触的,更早以前,他还在读大学,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休学的。

瑞恩很聪明,一开始是恋恋不舍,后来对于巡夜的工作也就习惯了。并且只要没什么意外,可能不到两年就又可以上学了。他的父母也很放心他,放心他一个人住在伦敦,甚至放心地去别国环游,几星期也不联系。

瑞恩家很大,但没有人可以帮他解决麻烦事的人。然而,把基里连科就这样晾在椅子上未免有些不妥,于是他架起了这个高大的男人的双臂,扛在背上,想把他转移到沙发上或者是床上。

出人意料的,基里连科体重并不是瑞恩想象的那样沉重,即使这个可怜的人昏迷不醒。最后,瑞恩想了想,决定把他背到长沙发上。

一个装饰繁琐的长沙发,上面的花纹复杂如同古老预言一样难以揣度。旁边壁炉里面,鲜艳的明黄跳跃着,烧焦的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却始终很旺盛。

这样他在这儿就不会冷了吧,瑞恩想。

他慢慢把基里连科放下来,拖到沙发上,但是可能因为身高的缘故,只听“砰”的一声,基里连科的脑袋被重重地撞在沙发边缘的木质框架上。

瑞恩简直吓坏了,他急忙把手伸到基里连科脑袋被碰撞的地方,撩起他浅金色的头发,摸了摸,幸好没有流血。

基里连科却在这一碰撞之间醒了过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灰色的双眸迷茫地打量着,最后慢慢地站起来,自己翻身躺在了沙发上睡了起来。

瑞恩揉了揉眉心,在一旁的小沙发上面,但是他并没有合眼,只是静静地烤着火。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瑞恩暗想。

在他心里基里连科一直就是很冷静,理性的近乎可怕,不管遇到什么,都像是教堂里的神像一样一动不动,面容自然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并且永远保持缄默。

局外人。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我无法读出他的过去……那也许是他软肋,是他层层冰冷铠甲包裹之下的死穴。”瑞恩虽然觉得和他相识没有多长时间,但是他却觉得,并且强烈地觉得可以相信他——相信他所说的五芒星和伦敦桥和每一句话。

“那到底是指什么呢?五芒星是什么,我不清楚。伦敦桥?真的是关键的所在吗?”其实瑞恩并不迟钝,相比同龄人还较为聪明,但是却少了基里连科的冷静,和尼古拉斯的干练。不过好在,排除外界的干扰之后,瑞恩终于决定要想点什么,至少可以帮助自己的恩人——可怜的人儿。

从基里连科的语气中,不难猜测出,他并不相信,或是确信那个人就是潜伏在黑夜的狙击者,因为证据远远还不够。

瑞恩手中并没有多少证据,只好从伦敦桥入手。

他站起来,来到桌子跟前,拂去表面由于长期未打扫而滞留的灰尘,找出了一只黑色的羽毛笔。他在稿纸上划了几下,还能用。

“第一段歌词啊…”瑞恩想了想,笔下却没有停止,笔的笔尖灵活的舞动,留下一行行顶好看的花体字。

“LondonBridgeisBrokendown.DanceovermyLadyLee.LondonBridgeisBrokendown.WithagayLady.”

第一次倒塌,这是伦敦桥的第一次倒塌。

“而这又意味着什么呢?”瑞恩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可怕的案件会和这个童谣结合在一起。尽管这个童谣并不是什么欢乐的歌曲。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沧桑这件事情,与爱与斗争一样,没有国界。”

这是谁说的?好熟悉?瑞恩的头有些痛,他想不起来,实在想不起来,不过看到这个歌词就想起来了这句意义模糊的话。

“所以下一句应该是什么?”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突然一声不是很大,却很清楚的声响,好像是金属碰撞的“咣当”一声,又像是火车的轮轴转动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尖锐地可以划破长空的尖利的声音,使得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呲”的一声划烂了米黄色的纸张,墨水渗透到了稿纸上。

“什么声音?”瑞恩将这张写坏了的纸揉成了一团,转头看了看基里连科,他还是没心没肺地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丝毫没被这种声音吵醒一丝一毫。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路灯发出微弱的光,透过关闭着的毛玻璃,照射着室内。但是屋子里大多是被温和的暖光色炉光照亮的,所以看起来玻璃更显得有些黯淡,模模糊糊的看得不真切。

“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疑神疑鬼的?”瑞恩撇了撇嘴,强颜地笑了。

壁炉的时钟还在“滴答滴答”的响的清脆,就像是瑞恩的心率一样,只要他还在,还能听到这种声音,就说明了这不是梦,一切真切的很。

梦境里会有虚幻而不真切的恶魔,会有无影无踪的妖怪。现实中不可能有的,现实中的一切都更真实,更能控制,不过,现实恰恰又是最可怕的。

“没有什么恶魔的门徒,没有什么夜里无影无踪的妖魔。”瑞恩在笔下是这样写的,写出来就好了,至少给自己这样的胆小鬼壮壮胆,“有的是......”

“嗜血如命的.....”

他用颤抖的声音惊叫道。

“黑影!”

毛玻璃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颤颤巍巍的晃动着吗,在窗上留下一片灰色,它背后的灯光投射下来,恰好落在了写字台上,遮蔽了炉火的光辉。透着毛玻璃看见,几乎是纯黑色的,大概是穿了雨衣的样子,不过头上的部分更高,更尖,更像是16世纪的红衣主教的打扮,胸口的部分好像是有一团很明显的光亮,像是一团熊熊的鬼火在胸前燃烧,却始终是集中的燃烧,晃动着,不向周围扩散,也没有被外面的风吹灭。

是来自地狱的鬼魂,还是在堕落的游荡在世间的亡灵呢?

他紧紧盯着黑影几秒钟时间,突然,他反应过来了,扭头去向基里连科的方向跑去。

“快起来...起来......基里连科...救救我...”瑞恩拼命晃动基里连科的胳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一根稻草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砰”的一声重重的撞击,伴随着门晃动的“哗啦”声,他看到玻璃在猛烈地晃动,晃郎晃郎地敲击地窗框。而黑影还是停留在窗上,随着窗户的晃动,摇动的越来越猛烈。

“咔咔”的声音,就像是刚才的轮轴声,一片鲜红出现在窗上。本来就模糊不清的玻璃变得更加难以窥测。

“天哪!这样不如直接打碎玻璃我还好受些......”比起来模模糊糊却又扣人心弦的恐惧感来说,不如直接酣畅淋漓面对死亡来得痛快一些......

他坐在地毯上,瑟瑟发抖地往沙发的方向靠,但聪明的他还是做了个很意义的决定——他站起来,到火炉旁边,炽热的温度让他感觉到他还活着。他拿起了还通红的火钳,掂量了掂量之后放下了,他还是不敢向门前。于是,走到沙发前,拿起基里连科白皙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下。

基里连科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抬手臂,反手就是一掌,把瑞恩甩了出去。基里连科力气很大,瑞恩眼前一黑,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倒在了地毯上。

砰砰外面的声音最终也惊醒了基里连科,他也发现了被自己无意之间打倒的瑞恩。

“喂!瑞恩,醒醒!”他猛地转头,看见了窗上晃动的影子,“这是怎么回事?”

“是它。那家伙,救命,来了!火钳…...”

基里连科拿起火钳,走到门口,动作行云流水。大约是停了一秒后,一手拿着火钳,一手放在门把上。猛地一开门,左手用尽全力向前挥舞火钳。

什么都没有碰到。

或者说,压根整个没有人,整个街道,除了一个胡同之外,虽然灯光很昏暗,但是不妨碍一眼可以望到尽头,压根没有人。

窗上刚才红色,也消失了。

星月夜,万里无云,一切都死一般的沉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刚才,在离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一个叫安妮·查普曼的女人,惨死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chapter/6Bloodshe

“Rumour,mythandhearsayobscurethetruthaftermonthsofbloodshe.”

新闻报纸的头条醒目的黑色单词标示着最近的头条,潜伏在伦敦黑夜的恶魔,又重新游走于汉伯宁街头。就在昨晚,距离瑞恩家不到200米的地方。

在阳光还未完全照射在泰晤士河岸的时候,一位居民发现了自己家里的后花园里面有一具裸体的女尸。令人感到震惊和恐惧的是,杀人的手法和一星期之前的白教堂案件几乎是完全一致的,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割掉的是鼻子而已。

基里连科说,他这次所有的线索都来自于今天早晨送来的《泰晤士报》,仅此而已。只是借助几张黑白图片和几行充满着油墨的铅字,这就足够了,即使很多东西调查不到,很多东西十分模糊,他亦表示不准备亲自到现场。

这个案子已经变了质,这正如他所料,是一次连环凶杀案,不过并不知道这片阴霾要笼罩伦敦到底多长时间,并且——

已经有人警告过他了,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攥紧衣服的一角,头还有一些疼痛,即使有人严重警告,他也会好奇,也不会收手的,况且昨天还欺负到他头上了。

“杀戮持续了数月后,真相在谣言、谎话和传闻的遮掩下变得模糊不清。”他低沉的声音念道。

“基里连科?”

“怎么了?”基里连科抬眼看了看。

“你的头还痛吗?”瑞恩问。

“恩,好多了。”基里连科没有在意,继续看报纸,“昨天你听到了什么吗?”

“什么?巨响吗?”

“不是。”基里连科的手指指着报纸上的一行指给瑞恩看,“又是伦敦桥。”

“Bricksandmortarwillnotstay,Willnotstay,willnotstay,Bricksandmortarwillnotstay.”瑞恩将附近的居民在凌晨听到的片段唱了出来。

“这个女人昨天晚上曾经尝试呼救,可是没人听见……这段歌曲是车夫听到的只有这些了。”基里连科的声音毫无起伏,一贯的沙哑。

瑞恩看着报纸,和上面的图片,喃喃自语着什么。突然他兴奋地拍了拍基里连科的背。

“我昨天写下了这些歌词,我可能明白你的意思了,基里连科。我觉得是这样了。”瑞恩拿出了一张米黄色的稿纸,上面有几行蓝色钢笔的墨迹。

“第一次是什么你还记得吧?伦敦桥的第一次倒塌。这是张狂的凶手给我们的暗示。”瑞恩指着第一行的歌词。

“而这一次听到的是‘砖和灰泥用不久……’这是伦敦桥第二次倒塌,没错。”基里连科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此可以推出,我们第一次应该是‘木和粘土会被冲走’才对...不过我们听到的是最早的版本......”基里连科语速极快,而且语气中也没有瑞恩想象中的兴奋,有一种一切我早已经知晓的感觉,“经过这一次的案件,我已经证实了。我们一开始普遍的认识是错误的,正确的应该是...…恩...可以这样说,凶手想让我们听到的应该是51年的版本,即从‘木和黏土会被冲走’开始的。”

“并且,第一段也是伦敦桥将倒了…而不是伦敦桥已经倒塌了。”瑞恩补充了一句,接着说,“所以,夜行者所想给我们传达的是,当每次伦敦桥倒塌的时候——就是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时候。这样看来,伦敦桥倒塌了一共六次……”瑞恩数了数,“也就是说,还有四次命案,一共还要死四个人。”

“我一直在等第二次,这样就能确定了我的猜想了。”基里连科灰色的眼睛之中,充满所谓的赞赏,他看了瑞恩一眼,“瑞恩,你虽然不聪明,但是总归好的,你终于想到了。”

“……”

“完全是装神弄鬼…这个凶手真是太无聊。”基里连科显得很无聊地躺在沙发,悠闲地翘起了腿,“无聊透顶!”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瑞恩问。

“等待。”

“等待?”瑞恩不解。

“等待一场黑暗的幕布降下,恶魔再次浮现而出,等到这片黑幕......逐渐笼罩整个伦敦…”他的声音低沉而无情。

chapter/07Coming

等待......

这个词语不知道是意味着什么。对于伦敦的居民,特别是东区的女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种另人无法承载的危险,她们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出门——可是回答她们的只能是要。悲哀的,为了生存,而放弃生命。

基里连科和瑞恩算的上是整个伦敦最没心没肺的那种人,在苏格兰场忙碌的搜寻证据但丝毫没有进展的时候,基里连科愉快地和瑞恩去利物浦了。而当他们返回的时候,就得知又发生了两起命案,不同于以往的惊扰,这两次虽然前后间隔几天,却都是极为平静的,在夜间,但悄无声息,暗夜里的恶魔如同黑影一般将两个女人的开膛破肚,随即便隐于深深的黑暗中。

而且死者身上都有一个五芒星的标记,每次都是。那首伴随着伦敦桥的歌曲,正如瑞恩和基里连科想的那样。

“至少,我们有了不在场证明,不是么?”基里连科轻笑声。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远行吗”瑞恩问道。

基里连科点了点头。

“听说,苏格兰场急得焦头烂额。”瑞恩笑了笑,“你不准备帮他吗?”他说的是他,不是他们。

“谁?”基里连科歪了歪头。

“尼古拉斯。”

“不会,但如果他求我的话。”基里连科冷冷地说。

“他现在一定很焦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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