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桂神探:真相(上)

2019-06-12 18:04:00作者:文字怪人

悬疑

楔子

江滨东大道全长约15公里,中间是两排快速八车道,左侧沿着一条江,修建了供游人行走的栈道和骑行车的专用通道。右侧的房子很不统一,有的是非常破旧的民房,有的是工地,有的是新盖起的几十层居民房、写字楼,还有几栋再建的大型商贸广场。预计不超过五年,这一片15公里的江滨东大道,所有老旧的民房,过去的回忆将全不再有。而这里会成最热闹繁华的“江景世界”。

大约是在下了一场雨的午后,在靠近江边栈道的其中一段,有两个电缆工人正围着一个打开的井盖,井盖上放了一个梯子,两个工人一会儿把头探进去看了下,一会儿又捂着鼻子躲在一边抽烟讲着什么。

之后来了一辆警车,警车上下来了祝君富。自从鲍余离开后,祝君富暂时接手了鲍余的工作。

“是你们报的警吗?”

“对。就在这里!这里!你看!”

祝君富走到井盖边上,这个井盖下面有很多污水,污水上漂浮着一具尸体。

他回到车里,呼叫了总台,在江滨东的某一段发现了一具尸体,请求支援。之后他又下车和那两个电缆工人聊了起来。

“是怎么发现的?”

“哦,我们接到通知,说这片有一处电缆位置要迁移,所以我们必须打开这个井盖,下去看看,结果一打开,就闻到了很难闻的味,看见这个尸体飘着,吓坏了都,赶快就报了警。”

“电缆迁移?这个不是下水道的井盖吗?”祝君富看着地上,在栈道旁的石路上,几乎每隔十几米就会有一个圆形或者方形的井盖。

井盖是城市里最不起眼却最常见的东西。

工人解释,井盖下有些是雨水专用水道,有些下水道中藏着城市电缆,有的是排污泥的,总之地下结构很复杂,而发现死者的是一个电缆井,里头的空间相对密闭,大约三米乘两米,如果有雨水会漏进去,水到一定的位置会被排放。

“那么,这个电缆迁移是常态吗?我看到这一片有这么多井盖,这些都会定期检查吗?”

“那不会的。”工人解释,“这算是很突发的电缆迁移,如果没有这次迁移,只要这片的电缆正常畅通,这个井盖可能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有人打开,这个城市的下水道太多了。”

哦。在祝君富的心里其实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谋杀,这是一定的。不然谁会打开盖子,自己跳下去,再被关上盖子。这个井盖非常沉,并且是电缆井盖,这需要有专业工具或者钩子来开启。所以凶手应该有考究过这个地方。

这里不会是案发的第一现场,而更像是抛尸现场。如果抛尸的话,这个尸体——

祝君富头朝井盖内看了看,尸体发肿得厉害,个头在一米六五左右,扣除肿胀,一米六吧,尸体是背面朝上的,看不到脸,头发散的比较卷和长,是女性。她的衣服已经被底下的污水污染了,依稀可以看的出有小黄鸭的卡通图案,有点像是穿着睡衣。如果是穿着睡衣,那么她很有可能是在家中遇害的。并且——凶手有可能会和她认识。不然,她不会穿着小黄鸭的睡衣。

抛尸的工具应该是摩托车?不对。

这是江滨东大道,摩托车禁行。凶手能把尸体带来这里,应该是用了汽车。把汽车停在路边,然后用钩子撬开井盖,快速地把尸体从后车厢抱出来扔下井盖,再盖上,然后驾车离开。

抛尸的时间肯定是在晚上,应该是十二点以后,对面是工地。这个时候来这里抛尸是没有风险的。而且这尸体浸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指纹,痕迹等应该早就提取不出来了。

再来呢。祝君富就是这样站在栈道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你姑奶奶找你,你小祖宗找你,你小仙女找你,宝宝宝宝快接电话喵喵喵!”

忽然手机传来了一段录制好的铃声,是女声的,这个铃声搭配着一张暖色调的照片,后头是咖啡馆的白墙,照片中的女生双手捧着脸,头有点歪,眼睛是眯着的,嘴角扬起一个清新舒服的微笑,看起来照片里的女的像是在无意间被偷拍的样子。而实际上,这张照片祝君富帮灵月桂拍了一百多次,才选出来的。

这个铃声和这个照片加上打电话来的人,都是灵月桂。

她最近刚刚和祝君富谈恋爱,其实吧,说是说这种事情顺其自然随缘的好,可第二天她就把祝君富的手机铃声背景照片全都换了,深怕别人不知道。

哎。

祝君富接起了电话:“嗯?”

那头灵月桂“假假”的咳嗦了两声:“祝君富,我堂姐结婚,她在琅岐乡村那边,我可能要回去两三周,到时候回来了我再跟你说。”

祝君富快速地思索了一下这句话的重点,明白了。

“你怎么咳嗽了?有没有不舒服?我一会儿做完事带你去看医生,看完送你去琅岐,见见你堂姐吧。”

“嘻嘻。”她转而一笑,“不要了,我现在已经在车上了,你自己查案注意身体呦,拜拜。”电话就挂了。

作为一个男朋友,祝君富已经开始意识到,求生意识一定要很强。

1

跟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法医团队来到现场。

尸体被打捞上来,平放在天蓝色半透明的医用布块上,死者为年约16-26岁女性,面部肿胀的已经看不清。身上除了穿着的睡衣外没有任何物品,从电缆井内也没有找到任何物品。法医在女尸的脖颈处发现了几道掐痕,胸腔内和腹部初步并未提取到任何中毒源,初步推测,是由于窒息勒死。

“死亡时间可以推断的出来吗?”祝君富问。

“由于尸体被放置在井盖下这样的地方,属于十分阴凉之地,加上无空气流动的状态,所以尸体腐烂的会相对缓慢,从现在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15到60天都不一定,也是需要回去模拟这个井盖内的温度和泡水的程度而确定时间。”法医站起身,“能掌握的情况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了。”

随后他让助理将尸体装运上车。

警局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负责这个案件,经过讨论,确定首要工作为确定死者身份,寻找近几个月的失踪人口比对数据。

其二,将其列为谋杀案,推测井盖附近并非为案发第一现场,而根据“远抛近埋”的犯罪心理,那么这个地方应该离案发现场有一段距离。

所谓远抛近埋,是行凶者处理尸体的一般规律。根据心理因素,倾向于自己活动区域较远处抛尸,如果距离自己活动区域近,更喜欢埋。

“这个,我有不同意见。”

祝君富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远抛近埋是没错,但我认为这应该属于埋。因为行凶者虽然是抛尸,但是尸体是在井盖之下,算是‘埋’起来的,所以案发现场应该距离这个地方二三公里之内,这附近基本都是住宅楼,所以,我判断凶手有车,是男性的几率比较大,

同时对于这一代地形熟悉,可能是经常在这个江滨栈道上面锻炼跑步,清楚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所以他选择了近‘埋’这一做法,他有可能住的地方都可以看见这个井盖,这样他就能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几个同事经过讨论商议,同意祝君富这一说法,于是在围绕电缆井盖两三公里的范围开展了初步的撒网式调查。

通过比对本市近几个月的失踪人口,安排家属认尸,均无所获。

通过对附近居民的走访了解也无建树。

约在三日后,法医方面传来了一份详细的验尸报告。

确认死者为女性,年龄18-20岁之间,身高一米六,死亡原因为被勒死,窒息。另外在死者的后颅骨发现有淤血,说明头部在死前受到过击打,可能是碰到墙或地面。死亡时间最终推测为一个月前。而关于嫌疑犯行凶者指纹什么的,由于浸泡时间太长,无法查证。

2

周五下午,祝君富去了一趟公安厅的新媒体部。办公室特别布置过,花花草草的盆栽和热带鱼水景相当有生机,办公室分为大厅、独立办公室、茶水间、休息厅。

休息厅有三四张懒人沙发,还有任天堂的游戏机。

“感觉怎么样?”李圆圆问道。

“特别的好,我好像还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在煮咖啡,一块喝点?”

稍后李圆圆为祝君富泡了咖啡,她现在是公安厅新媒体部的负责人,这个部门招收面向网络化、媒体化人才,优先收录电脑高手。

她说:“现在是90,00后的天下,所以我希望在环境上、办公的舒适程度上能够有诱惑力。毕竟,警察部门与其他地方不同,需要有强烈的正义感,并且随时准备加班。”

她笑了一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对,我们最近发现了一具女尸,找不到人。”

于是李圆圆叫来她的手下做事。

首先,先将女尸肿胀的面部照片用电脑技术消除浮肿,根据头发长短发际线等还原生前发型,在电脑上出现了一张死者样貌图。

“这个准确吗?”

祝君富看着电脑上女死者样貌,实际上她的脸是偏瘦的,头发的看来是中等长度的自然卷,黑色的,她是双眼皮,生的很有灵性,嘴唇微翘,总之来说,是个标标致致的年轻女孩。

“应该达到九成相似。”那个手下说。

接着,李圆圆编辑了一段文字,“警方现寻求对图片中女子相关的一切信息,如有知情请拨打电话XXXX”,经由微博等平台发布。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一旦有我就通知你吧。”李圆圆说。

“好。”祝君富看了看时间,快到六点,便说:“一块儿吃顿饭吧。”

他们在楼下吃了一顿日式刺身,聊了一些近况。

其实当关系由恋人转变为朋友,对于祝君富来说,似乎更舒服一点。他关心李圆圆,是那种朋友之上,升至达到亲人一般的关心,也注定他们不会再成为恋人,他喜欢的是灵月桂。

“你姑奶奶找你,你小祖宗找你,你小仙女找你,宝宝宝宝快接电话喵喵喵!”

正在此时,手机里响起灵月桂的电话,而李圆圆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明白了。嘴角不太自然地一抽,看着祝君富,还是挤出一个莞尔一笑。

饭后他们沿着江边散步,晚上八点左右,有人在栈道上跑步,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女的很矮应当是身体被缩了,穿了一身大红外套牛仔裤运动鞋,男的很高,年轻时候应当更高,穿着黑风衣,牛仔裤运动鞋,他们穿着的牌子看起来都不赖,尺码大了一号,推测是儿女换季退下的衣服,他们应当有儿有女,八十来岁,拖着手沿着栈道散步。

“能这样白头到老,真是美好。”李圆圆说。

“如果不考虑这条栈道的井盖下曾经死过人的话。”

“祝君富,再是美好的气氛都会被你破坏!”

他们站在栈道的栏杆边,看着宽阔的江和江上的渔船渡轮。

“你和……”李圆圆还是说到了那个话题,“你和灵月桂在一起是一件对的事,我也衷心地祝福你们。”

这是李圆圆的真心话,其实他们都明白,过去是回不去的,双方再去强留,明尼苏达奸杀案的影子,他们曾经关系带来的至暗时刻都会再度出现。

还是就这样,做朋友会舒服点。

李圆圆面对祝君富,把头靠在他的身前,一滴不易觉察的泪落下很快被擦去,她转过身和祝君富挥手再见。

其实,她依旧爱着祝君富。

不过爱情只有适合与不适合在此时出现。他们错过了就错过了。

李圆圆上了红色跑车,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分分钟需要你》,她决定过了今晚就忘。

3

又经过两日的搜查。

有一个网友打来电话称这个女孩的拼图照很像是和她曾经一块上过班的酒店公关女郎,不过这个女的有一个月没来了,电话也都打不通。

同时,在江滨附近的一家拉面店内,店老板也说明好像是有个穿着“小黄鸭”睡衣的女的常常都会来这里吃面,突然一个月没来了。

“她来的时候大都穿着睡衣,没化妆,一看就是夜里喝多了酒刚醒来。”拉面店老板说。

推测网友和拉面店老板口中说的女子应该是同一人,经查证,此人名叫姚瑶,2000年出生,19岁,是武汉人。母亲十年前改嫁后去了美国,父亲一年前肺癌去世。

四个月前姚瑶从武汉来到福州,工作性质为无业。

现下落不明。

手机欠费,有一个月没有拨电话记录,而手机的位置定位在江滨附近,可能手机已经被抛入江河中。同时信用卡消费的最后一笔记录也停在了一个月前。

姚瑶与本案的女死者有着高度吻合的特征。

于是警方对姚瑶展开调查,通过核对她手机的联系人,确定了她的住址,是在江滨东大道,距离井盖发现尸体约1公里处,一栋非常破旧可能有五十年历史的民房小区,里头的原业主都已搬出去,然后将房子以很便宜的价格租给外地打工者和短住客,等待拆迁,等待赔偿款套现。

租给姚瑶房子的房东早已等在门口,他名叫程泽成,年龄四十五岁,但看上去较实际年龄年轻十岁,应该是有健身和保养的习惯。穿着上看,汤米的衣服裤子,肤色白身高一米七八,气质有礼,这一切的一切搭配在一起,总之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成熟男士。

他和祝君富问询了大概的情况,介绍说这里他一直用来放租,大约有十年了,姚瑶是四个月前搬来的,一般是一个月交一次房租,房租每月1200。

“按理说姚瑶应该已经拖欠大半月房租了。”祝君富算了算时间。

“其实这个钱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小的数字,况且一个女孩在外地也不容易,一般我都不会催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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