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撩谁

2019-06-04 11:00:37作者:噗啾豆

爱情

01

“SA垂直于平面ABCD,角A……”

手中的白色粉笔因为用力过度断落在黑板架,底下的窃窃私语逐渐转变为大声讨论,沈琪尔拧眉,无奈转身将手撑于讲台,食指轻扣,“各位,能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吗?”

名为琪尔的年轻女人长卷发披肩,没有刻意染色,也没有旁人最喜欢修饰脸型的刘海儿,她五官精致,脸部线条漂亮,说话时嘴角的弧度总是恰到好处,如淡淡清风漂洋过海。

没人敢回话,她顺着排头男孩子的视线朝向门外,前门虚掩着,没有安装玻璃,隐约只能从门缝中看见一道晃来晃去的白色衣角。

沈琪尔收回视线,想到今天的教学任务,她拍手聚集孩子们的注意力,声音清冷,还有那无法忽视的气场:“下周就月考了,还想不想要这十分了?”

想到月卡排名的残酷,哪怕心痒难耐,同学们也不敢再肆意开小差了,纷纷正过头低头做笔记。

沈琪尔满意一笑,下课铃声也在她写下正确答案的一刹那准时地演奏起来。

熟悉的旋律与曲调飘荡进台下绞尽脑汁或者昏昏欲睡的学生耳里,仿佛精神重新注入灵魂,一个个睁开半耷拉着的眼皮,视线齐刷刷面向讲台上翻阅讲义的女人身上。

“好了,下课吧。”女人合上桌上的白皮讲义,声音如夏日微风拂面,她对着底下轻声道:“有不会的把题目圈画出来,随时来问我,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办公室。”

看着一个个跳起来收拾书包的学生,不知怎的,就联想到了自己学生时代的样子,也是这样的晚自习,也是这样炎热的傍晚。嘴角轻微上扬,她拿起讲义,目送了最后一个学生安全离开。这才关了灯,跟随着学生离开的轨迹,走向前门,而那道白色再次在眼前一晃而过,快得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企鹅。”

脚步顿住,回忆在破碎的闸门前一股脑冲向大脑,指尖的白纸被捏起了褶皱,她转身,毫不犹豫。

尽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但在那两条更长的腿面前,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身后的男人很快就追了上来,抓住了她的臂弯,嘴边又溢出了一声:“企鹅。”

堪称刻入骨髓的声音,熟记于心的昵称,还有那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触感。

心微动,脚底生麻,想要逃走,然而男人已经快她一步,将她的身子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敛去眼中的风起泉涌,沈琪尔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淡淡地、冷漠地看着他。

一如初见。

仿若从未相识。

“我想你了。”他说得很轻,却字字砸至沈琪尔的心尖。

心狠狠一疼,像被钩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刮过。左手悄然握拳,她看着那个在夜里常驻自己梦境的男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回来了。”最终,也只不过憋出那么一句话。

“好久不见。”他上前,想要伸手拥她入怀,女人却不着痕迹地往后一退,刚有了些许波动的神色再次变得一平如水,甚至带了点……赵南渡眼尾泛疼——

带了点毫不掩饰的疏离。

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伸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在两边,却又如以前一般滔滔不绝地叙述着自己的过往:“我……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可是找到了家,你不在……妈……阿姨说你搬出去了,我就托王琥。我一直躲在楼梯口角落,怕影响你上课,你——”

“我还有些事,有空再说吧。”

沈琪尔打断了他的话头,她微笑着,像他对她那样,恬淡地微笑着。

这次,赵南渡没有拉住她。

晚自习结束有些时间了,整个楼面唯一剩下的高三学生也零零散散地撤出教室,没有人会关注到那个黑暗里的相遇。

仍旧是那副高冷的背影缓慢前行,优雅高贵,独属于她的气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挺直的清丽背影逐渐隐没在楼梯拐角,最后不见。

竟让他觉得这一幕与三年前的离开格外吻合。

“南哥,你这厕所上的也是够久的。”在楼下等不及的阿海跑遍了楼层,终于在综合三楼最南边找到了半边隐藏在黑暗里的赵南渡,他忍不住碎碎念叨,“非要来学校上厕所,多危险,万一被认出来了,还好现在是非放学时间——”

“是晚自习时间。”他收敛低落的神情,笑得无害。

“什——”阿海气得肝儿疼,失了形象般对着抛下他一走了之的背影一阵大吼,“你明明知道是晚自习时间还硬要进来!干嘛不去一楼?我找了你三个楼层你连等都不等我!大长腿你给我站住!”

生活助理阿海吃力地追赶着前头身材高大的BOSS,不知不觉中快走变成了小跑,再变为了快跑。

办公室内只有一盏白炽顶灯还点着亮光,周围的老师都已经相继离开了,沈琪尔坐在办公桌前,烦躁地将额前的碎发薅至脑后,桌角的立体相框被她看似无意地按上桌,背面朝上。

他变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三年前的那副清隽模样,她却一眼看出,他变了。

她将头埋入腕臂间,挡住了眼角的湿热,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女人断断续续的啜泣与喃喃——

好久不见,南渡。

02

天气,晴朗,艳阳高照。

气候,闷热,热浪滔滔。

风吹入房间,都带上了难耐的燥热。如果说,炎热和烦躁是夏天的主色调,那么桌前那个低头动笔的安静身影,就是一副在夏季恬淡静谧的水墨画。

写完这厚厚一沓数学册子,小女孩还需要练习三个小时的钢琴。

这是母亲布置给她的周六任务。

“琪尔。”

门口传来父亲的呼喊,沈琪尔抬头,那双没有任何色彩的瞳眸淡淡地看向房门,她应了声,让父亲自己开门进来。

却没想,父亲的手中不是常年所见的医疗文件,而是牵着一个勉强到其大腿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相精致,一双杏眼圆溜溜,山根挺拔,皮肤是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白嫩,连沈琪儿都不禁惊叹了一把,很漂亮。

从未见过的漂亮。

可她却还是不解地望向自己的父亲,不明白他将小男孩带至自己房间的具体目的。

“我想收养他,当你的哥哥。”

空气静默,唯有窗外柔和的微风在呼呼吹着,一点点将父亲的话语传至耳膜深处,沈琪尔沉默许久,选择了继续背对二人。

年龄尚小的她不知该怎么面对父亲的这个她并不完全了解的决定。

“你愿意吗?”父亲不知疲倦地又问了一遍,带着小男孩走近沈琪尔,脚步声渐近,沈琪尔不得不重新抬头面对二人,她迟疑地望向小男孩,余光瞥见自己的数学册子,“你会做数学题吗?”

这就是沈琪尔和赵南渡的初遇,在一本数学册子中开始。

03

七岁那年,沈琪尔升了小学。

赵南渡来到她家将近一年,二人期间说的话却不过寥寥数句,还都是她主动开的口。而他总是默默待坐在角落,低头看手,有时甚至一看就是一整天。

“琪尔,出去放风筝吗?”门铃声响,猫眼里的是拿着一个老鹰模样风筝的好友。沈琪尔看着自己跟前的好友,摇了摇头,“我得练琴。”说是这样说,却还是耐不住好友的软磨硬泡,答应陪她半个小时。

偷偷摸摸地回到家门口,沈琪尔尽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着的门,她记得自己出门时好像关了门。

一不小心待过了头,竟超过了规定的半小时。

但她已经在半小时内将新曲的谱子熟记于心,此刻只需要稍作复习,就可以将其完整弹出。

然而她面临的,是沙发上母亲的严厉指责。

“干什么去了?”母亲的声音冷冽,用的是她最害怕的语调。

“出去……”沈琪尔说不来谎话,也不从不会在母亲面前撒谎,她低头承认,“放风筝。”

“放风筝?”母亲拔高音调,逐渐狠厉,“你的琴练完了吗?!那套卷子写完了吗?!”

“写完了,练完了。”这是她撒的第一个谎。

“好,卷子拿给我看,然后把那首曲子给我弹一遍。”

她点头,路过时发现赵南渡没有如往常一般低头做自己的事,而是抬着头,用着一双雾蒙蒙的瞳眸看着她。

她没有在意,却还是被那双眸子惊艳了一把。

经验在身,技术在手,她弹出了那首曲子。

但毕竟第一次弹,比起以往的准确率确实低了不少。

母亲脸色平淡,她以为可以就此蒙混过关,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舒出去,母亲已经起身走出了房门,并定下命令。

“弹到晚饭,不许停。”

她听出了母亲声音中的愠怒,也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

“你有能力,却不该撒谎,投机取巧不是用在我的身上。”

被教训了……沈琪尔转过身,为自己的第一次撒谎默哀,也为自己耍小聪明感到内疚。她将口袋里塞着的折成一小块的谱子展开,拿出笔标注了一下自己方才弹的错音,换下乐谱架的崭新谱子。

快点弹完,才能有时间把藏起来的几张数学卷子做完。

悠扬的钢琴声从房内传出,连绵不断,墙角的赵南渡黯淡的眸子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在钢琴曲弹奏的第三遍下,缓缓起身走到了沈琪尔的门边。

月光奏鸣曲第三章有个难点,小聪明派不上用处了,沈琪尔只能反复练习,试图突破这个难过的坎。

手指的速度跟不上大脑,第六次失败,沈琪尔烦躁蹙眉,十指重重地拍上琴键,琴内发出一声很响的地沉音。

与此同时,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双瞳对视,一双惊诧,一双清澈。

“你怎么进来了?”沈琪尔问道,顺便偷偷比了下手指,恰巧是她与他说话的第十个手指头。

他没有回话,而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手下的琴键,不停地盯着,似是要将其盯出一个深邃的洞。

“你要弹吗?”她耐住性子,继续问话,也是努力保持着相对友好的语气。

她从皮座上起身,想要靠近他,然而还未走近,男孩就又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猛地一转身跑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房门。

沈琪尔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状态。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自己在这个新家人面前,就是个洪水猛兽的代表。

但经过这次的插曲,二人之间的距离也算是间接拉近了。

本以为情况会随着时间愈变愈好,然而在沈琪尔看到自己放在赵南渡面前的水果被他无情拍走的一刹那,积累已久的情绪爆发了。

下午家里收到了一箱快递,是远方的叔叔旅游时寄来的当地特产水果。

母亲出去赶一场临时演出,父亲接收了一个新的病人,沈琪尔一人收了快递。

亮橙色的水果表皮锃亮,不同于本地的形状各异,被塑料网袋包裹的甜橙仿若被刻意用上了模具种植,圆润且气味香甜,在吃的方面追求颇高的沈琪尔条件反射咽了咽口水。

七岁的沈琪尔,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清洗水果历程,而有了这一幕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洗水果的人馋了。

她洗了两个,准备将一个给赵南渡,因为她觉得看橙子发呆比看手发呆更有意思一点。

沈琪尔有轻微洁癖,所以她洗的格外仔细认真,挤了洗洁精,冲了盐水,荡了清水。

然而被她如珍宝对待清洗的美味,被赵南渡如垃圾一般拍飞到一边。

沈琪尔的胸腔涌起了灼灼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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